8 第 8 章（1 / 1）
“醒醒，卢•海德，醒醒啊！该起床了！”一个似远似近的软软的女人声音从卢•海德的头顶上飘来，然后有人在摇他的肩膀。他不耐烦的反手拨开那只不断推着他的手，继续窝在沙发上睡觉。
“不要再睡了，天都黑了！该起来吃晚饭了！卢•海德！！！”那个女人似乎非常的有耐性，依旧不依不饶的推搡着他，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什么说服力，但听起来很坚持，大有不把他叫起来，决不罢休的意思。
“谁呀！干什么！真他妈烦人！又不是火警地震，吵我干什么！”终于，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卢•海德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行为，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一把掀开身上的毯子，暴躁的冲着那个声音大叫道。
昨天晚上他受了点生理上的刺激，洗过冷水澡还无法平息自己心里不时蹿出来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了整整几个小时，几乎都要把地毯给摩擦的生出火来，几次都走到卧室的门口，就差破门而入了。最后终究是身体的疲累战胜了□□，折腾到快到天蒙蒙发亮的时候，他这才身心俱疲的窝在沙发上睡着！
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居然把自己从梦乡里叫起来，不知道他不眠不休的办案是很累的吗？她到底想干什么！除非这个女人有合理的解释，否则他一定会要她好看！一定！
“啊……对不起，我是想让你起来吃圣诞节的晚餐……”吴丹被他如此激动而大声的动作一惊，楞在沙发前，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象个被老师责罚的孩子一样小心的看着他。
正冲着那扰他清梦的声音发飙的卢•海德这时才看清那个推醒他的人是谁，见正是那个昨天晚上让自己辗转难眠的“凶手”，用一种我见犹怜的表情看着自己时，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朝她的胸部瞟去，脑海里顿时不合时宜的冒出了她胸前的柔软被自己的揉捏时的美妙的画面，那未能获得满足的欲望忽然的又迅速的蹿行在身体里，令他的胸膛顿时感到了一阵抽紧。
“该死的！”感受到某个部位起了明显变化的他，对于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感到了相当的挫败，他烦躁的抓了抓已经长长的头发，用身上的毛毯掩饰着，强压下心里的“火”气，换了个比较缓和的口气不耐的问道：
“我今天凌晨才睡，你这么早叫我起来干什么！”
吴丹一见他的下巴绷得死紧，只当是他在气自己无端的把他从睡梦中吵醒，于是轻声的说道：
“可今天是圣诞夜啊！我不想你错过了圣诞夜……”
“什么圣诞夜不圣诞夜的，关我什么事，就算要叫我起来，也得等到晚上呀！大白天的你叫我干什么！”
“可现在已经晚上了啊！你看外面，天都黑了！”吴丹指了指窗外。
“怎么？已经这么晚了？天黑了吗？”卢•海德这时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窗外的天色果然早就是黑暗一片，再看手表，居然已经晚上八点了！原来他睡了这么长时间吗？
“是啊，我早上起来就见你睡的很沉，所以一直没有叫醒你，后来我出去买今天的晚餐材料回来，见你还没醒，我就想等我做完家务，把家里都布置好了再叫你。你看，现在是八点钟，你几乎睡了十多个小时呢！我也知道你很累，但是圣诞夜就这么过了，多可惜，所以……”
耳边听着吴丹解释的卢•海德没有说话，他深吸一口气，等自己身上的燥热感稍微的退却一些后，便面无表情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卫生间走去。几分钟后，卫生间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吴丹见他没有再朝自己大喊大叫，于是连忙将厨房里都准备好的圣诞夜大餐端了出来，整齐的放在茶几上，又将自己准备好的小礼物放在自己口袋里，有些兴奋又有些忐忑的等着卢•海德出来。
洗漱一新的卢•海德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见吴丹一脸兴奋的坐在沙发上朝自己看，再看茶几上的那些看起来可口而美味的食物，他不做声，走了过去，坐下，静静的看她，等她发话。
“恩，那个，卢警官，今天是我在匈牙利过的第三个圣诞节，我觉得这个圣诞节过得很特别，因为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要露宿街头，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和家人一起过圣诞。那种滋味一定非常的难受。所以呢，我很感激你收留我在这里，所以，所以，这些，就当是我感谢你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吴丹说的磕磕巴巴，有些紧张。
卢•海德看了看她，又仔细的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些水果、色彩鲜艳的蔬菜色拉、精致的小甜点、大半个红艳艳的火鸡、啤酒和饮料、还有匈牙利的著名小吃萨拉米熏肠，再环视了一下挂着圣诞花圈、摆着圣诞盆景、点着圣诞蜡烛、甚至还在阳台的窗台上，摆着一棵小小的圣诞树的房间。
房间里的氛围和眼前的餐点，都在不折不扣的提醒着他，今天晚上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日子，今天的确是圣诞夜。
过节，这个已经让他太陌生的感觉，今天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体里，他的意识里。原来有人陪着自己过节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节了！
茶几上的晚餐太简单，简单到根本不象是圣诞节的大餐，但是他却感到心底里流过一道浅浅的暖流在慢慢的渗向他的四肢，慢慢的将他整个人逐渐包拢。过去的二十年里，他总是一个人度过，从来没有人想到过要和自己过这样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他已经快要忘记过节的滋味是什么样的了！
“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弄的？”
“是啊，商店里到处都在打折，很多东西都好便宜。我本来以为你不回来，那我一个人过的话，就可以随便一些，也不想乱花钱，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那么我们两个人就在一起过，总要象样点过个节嘛！况且你又破了大案，要好好庆祝一下。所以，我就用你给我的钱去商店里买了这些吃的东西回来。
不过有些匆忙，所以没买很多，反正这些天都是假日，如果你也放假的话，我们可以去商店再多买一些回来，毕竟再过几天就是新年了，新年可是大节日，应该准备的隆重点。
那些圣诞的礼品，是我在跳蚤市场里买的，很便宜，看到那个小小的圣诞树了吗？是我买这盆圣诞红，那个摊位老板送我的。他听说我是来自中国的，很高兴，他说以前我们国家和他们匈牙利都是一个社会主义阵营里的，大家都是兄弟，虽然现在他们转制了，但是这情谊是不会变的！多可爱的老人！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过节，不管是过中国的节，还是过外国的节，就是那份热闹和喜庆让所有人都会感到很开心，每个人脸上都笑嘻嘻的，态度都很和善，那种感觉好象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亲切，象兄弟姐妹一样。
我最喜欢过节了，不管哪个节日都让人觉得有件事情要做，你呢？你喜欢过哪个节日啊？”
吴丹越说越兴奋，越说越起劲，把刚才的局促和紧张完全的忘记了，她有些神往的看着燃烧的蜡烛，交叠着双手，象是在回忆，又象是在憧憬，然后闪着亮晶晶的黑眼睛，期待着卢•海德的回答。
“我从来不过节！”他回答的很短很简单，一下子让吴丹有些错愕。
“从来不过？不是吧，为什么啊？工作很忙吗？那你的生日呢？生日一年才一次，比每年的节日还少呢，生日总是要过的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过。”
“不想过？为什么？过节多有意思啊！”吴丹重复了一遍他的回答，咀嚼着他这三个字背后的含义，只觉得非常好奇，追问道。
“我说了，没有为什么，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到底还要不要吃饭！”卢•海德冷冰冰的说着，对于吴丹的那些问题，他一概不予回答，只是拿起茶几上的一瓶啤酒喝了起来。眼神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的天空，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惆怅，完全和平时总写着“我很烦，别来惹我”的样子大相径庭。
吴丹见他有些抵触这些话题，她觉得是他不想说这些事情，当然，人人心里都有秘密，于是她稍微的想了想，也索性换个话题道：
“哎呀，不说这些了，我们开始吃饭吧，我都有点饿了呢！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吃这个啊，今天商店里的生菜很水灵的，我去买的时候，他们刚刚上架，还有这个熏肠也是，那个卖我萨拉米的奶奶说，这个很新鲜的呢！……哦，对了，吃完之后，教区的教堂有个圣诞夜平安弥撒，我想去，你和我一起去吗？”
卢•海德脑子里都在思考着一些问题，根本没有注意听她的那些话，他没接她的话，而是转过头，而是径直的看向她的眼睛，想了想道：
“昨天……我说的话，你……没有异议吧！”
“啊？什么话？”他的话题变的太快，吴丹根本没反应过来，楞楞的问道。
“昨天，我抱着你的时候，我说……我……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卢•海德说话的时候略微的停顿了一下，声音保持的很平稳，但在话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啊……你的女人……那，那代表……什么意思……你是说你要我做你的女朋友？”正将果汁往自己嘴里送的吴丹听到他的话，因为太过惊讶，而被嘴里的被果汁呛了一下，几乎要喷出来。她微微地张大了嘴巴，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他，令他顿时感到了狼狈。
“是，这就是我的意思！你觉得怎样？如果你不反对的话，那从今天开始，你和我的关系就是这样！”他别过头去，手里晃着啤酒罐头，口气显得很大男人，用一副无可商量的态度在宣布着他已经决定的事情。
“你是认真的？不是……不是开玩笑吧！”吴丹心跳的很厉害，脸上又开始冒出热气，他说话好直接啊！他的女人，他的女朋友，这两个词读起来，完全是不同的味道。一个听起来粗鲁而直接，一个听起来文雅而含蓄，但是表达的意思却是一样。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遇到过如此直接的示意，就算是她和前男友的牵手，也是在循规蹈矩的经过了示好阶段、暧昧阶段、试探阶段，最终两人才非常含蓄的通过小纸条表达了要对方做男女朋友的想法。而现在，她和这个男人的相处就象是一副被完全打乱的扑克牌，一切都乱了章程。
她没有和他谈恋爱，没有和他牵手，没有和他有过任何的思想和情感的交流，直接跳过了这些成为恋人的必要阶段，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她就和这个叫卢•海德的男人有了一夜风流。诚然，这个世界是开放的，闪婚闪离都已经不稀奇，而且现在的人们对所谓的“一夜情”也早就见怪不怪了，陌生的男女之间发生纯粹的肉体关系，简直普通到了象是家常便饭！
但她不是那样随便的人，即使出国来到了资本主义的“物欲横流”的物质世界，她的骨子里还是很保守的，她向往正常的人生爱情经历：相识、牵手、热恋、求婚、结婚、生子……她觉得自己应该象这样的走完一套人生必须经过的站点，她还曾经想过，一定要在新婚之夜才能将自己的第一次交给她的良人。
但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完全违背了她的初衷，不但错了，而且错的严重的脱节。她不但仅仅在认识这个男人不过几天的时候，就那样稀里糊涂的成为了女人，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了他，而且最要命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对失去贞操而感到痛不欲生，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甚至在经过了昨夜那样的爱抚后，她还会对他没有最终完成而感到一丝遗憾！
这究竟是为什么呢？难道她的内心深处也潜藏着一只邪恶的想要挣脱世俗见解的野兽吗？她也想做些在国内无论如何都不敢做的，离经判道的事情吗？又或者是她从内心里就对这个男人抱有一种天生的信任感呢？
“我说过，我从来不开玩笑！” 卢•海德见吴丹迟迟的没有回答他，还望着他露出一副很迷茫的表情，心中的烦躁感顿时让他声音又拔高了不少，他将已经被他一饮而尽的啤酒罐头捏扁，重重的扔在茶几上。
“你没有女朋友吗？”
“废话，有女朋友我还来找你干什么？！”
“我们才认识一个多月而已，你，你不觉得对我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吗？万一……”
“谁说我们的了解还不深刻，我们都一起睡过了，至少我比很多人都知道你的胸围尺寸应该是７０Ｂ。”
“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建立在肉体关系上的男女关系是不会长久的，情人之间需要的是情感和思想的和谐沟通，可我们……你如果要女人解决……生理需要的话，不要来找我，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吴丹涨红着脸，喏喏地说道。
“你有没有脑子，如果我真的把你当我的发泄对象，昨天晚上我就应该‘上’了你，也不会在那么紧要的关头停下来，你懂不懂男人的身体？你要是懂的话，就不该说那么无知的话！”
卢•海德突然激动的咆哮起来，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居高临下的瞪着她，似乎对于自己为她受了一夜的煎熬而没有得到丝毫的谅解，对于吴丹曲解了自己的好意和为人而感到格外的震怒。
吴丹被他怒气冲天的一吼给吓到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话来，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的盯着卢•海德看，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信息来。房间里的两人都没有开口，气氛显得非常安静，安静的让卢•海德开始觉得狼狈，觉得自己在逼迫她，觉得自己的做法太不绅士，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对着她如此激动的说话。
吴丹张大着美丽的眼睛看了他脸上红白不定的脸色，然后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的很精巧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干什么？”他粗嘎着声音皱着眉头，瞪着她递到自己眼前的小盒子，仿佛在瞪一个怪物。
“圣诞节礼物啊！我送你的！”她歪着头笑道。
“……我没有东西送你……”他怔怔地接过被她塞进手里的小盒子，楞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
“没关系，拆开看看，希望你会喜欢！那不是什么很贵的东西，但是却很有意义的。”她微笑着，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卢•海德不知道她突然转移话题，还送他礼物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他现在最在意的是她肯不肯做自己的女人，而不是关于礼物！
见他瞪着手里的小盒子半天没动静，于是吴丹伸过手去，帮他把盒子外的包装纸拆开，将小盒子里面包着的小玩意放到了他的手上，那是一个陶瓷做的青花小花瓶胸针，只有大拇指那么大小。
“是不是有些小孩子气？但是……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花瓶吗？我们中国的传统民俗里，花瓶的意义是很重要的，它的音‘瓶’和‘平安’的‘平’一样，所以，古时候的中国人都喜欢在家里的很重要的厅堂里放上一对大花瓶，代表着一生平安。
你是个警察，成天要和罪犯打交道，生命安全最重要，所以，我一看到这个小东西，就立刻想到了你，你看那上面的花纹还是青花，很中国的味道呢！虽然有些迷信，但是也代表了美好的期望和祝愿，不是吗？所以，今天我送你这个，希望你一生平安！”
吴丹带着江浙口音的匈牙利语把原本听起来比德语还要生硬的语言说的如同法语一样柔软，她柔柔的说着，将她发自真心的祝愿送给了他。握着手里的这个小玩意，卢•海德只觉得包裹在自己心上那层坚硬的外壳在悄悄的龟裂，那道缝变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开始露出他长久以来一直忽视的内心感受。
做警察这么多年，在查案过程中受的伤和职业病一直折磨着他，但他向来要强，既不愿意在人前表露出这些病痛，也不愿意接受别人如同施舍一样的同情，他宁愿一个人在家独自承受着那些伤病带来的痛苦。
人前，他永远坚强刚硬，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和精力，自然没人会想到其实他也需要关爱和照顾。他的队员都知道队长是个真正的男人，是个讲义气、能力很强的头儿，但却没人敢象对待好哥们那样去关心他，因为他们大多怕他，敬他，或者——恨他。所以，他是警察局里的“独行侠”。
今天，突然收到了一份如此充满着关爱的礼物，让他觉得生活里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感动之余，他也更坚定了想要这个女人成为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信念。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我在等你的回答！”他将小玩意收进了自己的衬衣口袋，然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皱着眉头追问她。
“你……你愿意等会陪我去教堂做弥撒吗？”吴丹眨了眨眼睛，忽然冒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出来，让卢•海德一楞。
“呃？什么？你什么意思？”
“如果他做了她的男朋友，是不是可以等下陪他女朋友去教堂做弥撒？”一个含蓄的反问。
卢•海德闻言，立刻反应过来，不说话，坐下，开始大口的吃东西，狼吞虎咽。吴丹被他莫名其妙的举动弄得发楞，正要问他话，就听刚咽下一口熏肠的卢•海德艰难的伸着脖子说道：
“坐下快吃啊，发什么楞！不早点去的话，就没好位子听唱诗班祝福曲了！”
吴丹一听，心头只觉得悠悠的开出一朵美丽的紫述香来，她望着大口吃饭的卢•海德，美美的笑了起来。看起来粗鲁的他，其实内心深处也是很柔软的吧！看他刚才的表情，她就知道，他是个好人！
不过，他对自己应该是有几份喜欢和珍惜的吧，不然刚才他不会对着她叫出那些话来，原来他和自己有着同样的感觉，都觉得对方是自己生命中出现的一个特例，一个特别而又特殊的人！所以，他才会进行到那样关键的一刻硬生生的控制住自己勃发的欲望吧！如果不是一个真正爱惜她的人，又怎么会宁愿自己忍的辛苦而去关注旁人的感受呢？
一个这样的男人，应该是个不错的男朋友吧！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眼光好，但是现在，她却想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这个脾气暴躁，但却不会伤害她的男人。
既然生活的轨迹都已经错的脱轨了，那就索性错到底，看看到底脱轨的生活将来会是个怎么样的结局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