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九章 天涯沦落人（1 / 1）
酒是样很奇怪的东西，尤其男女之间在酒吧喝过酒谈过心后，感觉真的就变得不一样。若茗再次见到韩辰曦的时候，觉得亲近了许多。
韩辰曦还是会骂她，可是，很多时候，他会象对待小孩子一样拍她的脑袋。若茗被训练得身手灵活了许多，眼见着他的手打来就会偏过头，然后看着他一脸恼火的表情，开心得“嘿嘿”的笑个不停。
连韩辰曦都觉得教学生真是件好差事，尤其是面对这么勤奋、聪颖、可爱的学生。
苏曼后来又恢复了练琴，可是她也察觉了什么，若茗和韩辰曦之间的谈话随意而轻松，她以为是因为韩辰曦与她们熟悉了才这样。可是，当他独自面对她时，那样的彬彬有礼，那样的肌肤不可触及的距离。
一切都在她离开的那段时间变了。
苏曼总在不经意间观察若茗，若茗总是很坦然的样子。坦坦荡荡，两袖清风。
韩辰曦的饭局倒是很好约了，但都是三人行，有时候还常常主动在练琴后请她们去吃饭，琴行附近的餐馆都被他们吃遍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若茗其实就知足了。但苏曼是不知足的。
到冬天了，武汉这种长江以南的地区是不供暖气的，当然，有条件的单位例外。但苏瑞的琴行显然不在此列。
天寒地动，可以冬眠的动物都躲了起来。苏曼每次约若茗逛街，她都在冬眠。若茗因为期末的关系，就连每周一次的练琴她都开始缺课了。
虽然因为天气的关系，每周练琴的时间缩短了，但若茗时常缺课，苏曼却求之不得。
韩辰曦一如既往的认真，可是，为什么在苏曼看来，他时常看向窗外的眼神总是若有期待？
2月14日，这一天恰巧有练习课。苏曼好不容易等到下课，看着韩辰曦急欲离去的神情，她终于忍不住说：“韩老师，你今晚和若茗有约，是吗？”
韩辰曦今晚确实和若茗约了去沙龙，他不明白苏曼是怎么知道的，但他没有否认。
苏曼幽幽的道：“韩老师，这几次若茗没有来，你总是神情恍惚的，今天这种日子又单独约她，你喜欢若茗吧？”
韩辰曦看着苏曼，“你多心了。”他用不着跟她解释。与若茗约在今天是凑巧，封清玄的沙龙今晚有精彩的活动，他们才不过“瓦伦丁节”，他们只要自己的艺术。
苏曼走到韩辰曦身前，抬头幽怨的注视着他，身子几乎要贴着他了。韩辰曦微微的皱了眉头，但身体并没有动，“怎么？打算诱惑我吗？”
苏曼轻笑，“我只是现在很冷，想找个暖手的。”她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悄无声息的袭了上去。
她的手果然寒冷如冰。韩辰曦将手抽出来，头一偏，“那边有热水。”
苏曼冷笑道：“如果是若茗，你也会这么说吗？”
韩辰曦冷眼看她，“她不会象你这样。明知道我不喜欢，还纠缠不清。”
“那你何必还来教我学琴？你早知道我的心思，却一直不理会，你不知道我会难过吗？”苏曼有种冲动，想要抱住他。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就索性挑明了说。
韩辰曦淡淡的说：“因为苏瑞。”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但他是不会说的。“既然你这样，那我也就不必再教你了。反正你都是美人之意不在琴的。”
苏曼笑了，“你还知道我是美人，就连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看在苏瑞的份上，我只希望以后见到你还可以说说话。”韩辰曦不再看着她，那份冷漠，即便是苏曼象蛇一样缠上他的身体，他也会无动于衷。
苏曼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决定以退为进。“好吧，我不会缠着你的，我还没到那么贱的地步。只是，可以给我一个朋友的吻吗？让我为这段时间留下美好的记忆。”今天好歹是情人节，怎么样都不能空手而归。
韩辰曦的身子还是笔直的，“我们不是欧洲人，没有这种习俗。”
苏曼哀求道：“求求你，让我死心。我只求一个简单的朋友的亲吻，就象是哥哥给妹妹的爱护，这样也不行吗？”
韩辰曦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
苏曼忽然间踮起脚，整个人压到韩辰曦身上，闪电般的吻上了他的唇。
好柔软的触感，只是，好冷，好冷。
韩辰曦木然，无动于衷。
她象吻在一座大理石雕像上。那股寒意，从她的唇上沁入了心脏，一下子不可遏抑的蔓延开来，然后，她听见自己身体里冰块迸裂的声音。
这样死皮白赖求也求不来的吻，这样偷袭得来的吻，很没有意思。苏曼忽然泻了气，离开韩辰曦，抚着额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的长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韩辰曦直起身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似乎看到一个长发的身影一闪而过。她不可能在这里，她因为不能来练琴还特地发了短信约了时间，她不可能在这里。
韩辰曦走到寒风凛冽的街道上，心里也冰冻起来。钢琴课结束了，就在他以为这样的课程已经成为生活的一部份的时候，它以这样的方式戈然而止。他该怎么和若茗解释呢？
当手表指针指向八点的时候，若茗没有来。
她不可能错过封清玄组织的活动的，从他见到封清玄的那一天开始他就知道。那么，为什么没有来？
电话打过去，却是关机。搞什么！明明约了他，却忽然间无迹可寻了。韩辰曦开始莫明的烦躁起来。他走出家门，漫无目的的走。只是走，只能不停的走。
若茗没有去沙龙，她晃晃荡荡的往家里走。看着身边那些怀抱着大捧玫瑰一脸幸福笑容的女孩子们，心里没由来的感到气短胸闷。就算是坐在男朋友的单车后，就算是一手环抱着男朋友的腰，另一只手拿着一朵玫瑰，也幸福得要命的样子，她看着就又羡慕又嫉妒。
那样的情侣，也许什么都没有，却有着无可匹敌的甜蜜爱情；她什么都有，有好家世有好工作有好身材好相貌，却拥有不了她想要的爱情，只能远远的观望，在情人节里形单影孤。
望梅其实是止不了渴的……
路过武昌那家以喧闹和DJ闻名的酒吧，若茗停下了脚步，然后走了进去。没有情人，一个人喝点小酒小资一下总可以吧。
酒吧里和平日里略有不同，四处装点着娇艳的玫瑰和心型的气球，然后是那些借着酒意肆意疯玩的人。很闹，闹得让她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宣泄，对她而言，不需要。
她轻晃着酒杯，看着金黄色的液体上的气泡一个个的上升，然后破灭、消散，长叹一声，正准备起身离开，一只手从她身后托住了她往下放落的杯子。
“陪我喝一杯再走。反正你也是一个人。”他的一只手拿着她的杯子，另一只手圈在椅背上，做势环抱住她。
“别这样！程在宇！”若茗挣脱开来，离他远远的。这家伙，又想趁机揩油！
程在宇嘻皮笑脸的贴上来，“呵呵，小若若不高兴啦？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别这样叫我，难听死了。”若茗皱着眉。
程在宇带着醉意微微摇着头，“你只是不喜欢我叫罢了。”
若茗抿着嘴，不说话。既然知道你还这样？哼，这家伙就是会磨人。“喂，你今天和哪个妹妹一起来的？”
“就我一个人。今天心情不好。”程在宇低声答道。
若茗白他一眼，她就不相信他会一个人过情人节！“骗子！”
酒吧里的灯光明灭不定，程在宇的眼睛却黯淡下来。
“封清玄。”他缓缓的说道。
若茗的心“突”的要跳出来了，却强自镇定的问道：“他，怎么了？”
“呵呵，你相信吗？我的好朋友竟然和我正追求的女人在一起。”程在宇有着愤怒和不甘，他盯着酒杯，目光里有火在燃烧。
若茗的心跳停了几秒钟。其实她下午就听说了，在程在宇这里不过是再度证实罢了，为什么还会那么震撼？
不得不承认，不可以再逃避，是吗？就算漫无目的的走，就算喝再多的酒，还是得承认的事实。
她苦心维系了那么久的表相被破坏了。她就那么看着他，看了六年了，……云迁认识他不会超过六个星期……
爱情跟时间从来是不成比例的……
连一丝丝的幻想也没有留给她，连这样小小的幸福也剥夺走……
就连今天，明明被封清玄邀请了，却没有办法去见他。她知道自己会站不稳，她知道自己看不得他那闪亮的眼眸，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这一切只为了云迁……她一定会站在他的身边。
程在宇看若茗忽然间变得痴了，拍拍她，“怎么，很震惊？你那么接近他，还是得不到他。”既然他被人负，宁可天下人都被负。
“你！……”若茗忽然感觉到羞愤，程在宇那么明白她的心思，居然还在心口给了她一刀！
“滚！”若茗忽然恶向胆边生。她从来不曾这样说话。
程在宇没有动怒，他看向若茗的眼，波光闪闪。“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不如一起取暖？”
“你想都不要想！去找别的女人，反正你身边从来没少过的，就是女人！”若茗对他说话向来不留情。
程在宇被噎着了，不怒反笑，“你呢？不要以为拒绝我就可以得到更好的男人，没有人比我了解你。”
若茗“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理他。
若茗的蔑视刺痛了程在宇，他冷冷的说：“你以为你还可以跟那个叫韩辰曦的，是吧？你也得不到他的。”
若茗一巴掌拍过去，狠狠的打了程在宇的脑袋一下，“你喝昏了吗？管我那么多！关你什么事！”
“若茗，你知不知道，你经常讲话都会噎得我一口气闷在心里出不来。”程在宇幽幽的说。
若茗不说话了。也许吧，她从来没把程在宇放心上，对他向来口不择言，伤了他也不自知。但是，他脸皮那么厚，也无所谓吧。
他现在也在戳她的伤口啊！为什么他们两个要互相伤害呢？
“你和她是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人。”程在宇轻轻的说。“你很纯，云迁很美。”
程在宇醉眼朦胧的看着若茗，一言不发。象是情人的眼波，流转着痴心和哀怨……
若茗忽然间察觉了他的目光，让她坐如针毡。“我要走了，下次再见。”
“我送你回去。”程在宇说。
“你送我？喝了那么多酒，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若茗看着脚步不稳的程在宇，终是叹了一口气，“钥匙拿来，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