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小年(1 / 1)
二十二日登记注册,二十三日补体检,二十四日便迎来了她们新婚后的第一个节日——小年。小年,在中国人的眼里,其实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主要活动是祭灶王,但各地的风俗不一,甚至过小年的日子都会不尽相同:有的地方是二十三,有的是二十四,甚至有二十五的。不过我们主人公这里,是在二十四日过小年的,而且一般媳妇都会回娘家一趟,陪母亲过节日,到了大年,便回自己家和公公婆婆一起过了。
李活是入赘,相对于他来说,回自己的家便是回娘家了。这天早上,张母早早地准备好了烟酒、猪肉、阉鸡等一干物品,用一个大袋子装起来,提到李活和张宝儿面前,说道:“活活,宝儿,把这些带上!到了那边后,记得勤快点!要讨老人家欢心,知道不?”
“妈,村前村后的,谁不认谁识呀?有什么好装的!李活,你背东西!”张宝儿说着迈开了步子。
“哎,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做了人家媳妇,当然就得有个媳妇样了,能和以往一样吗?”但这时李活和张宝儿已经出门了。
李父见两小口回来了,忙将一长串鞭炮挂在枣树枝上,燃放鞭炮,欢迎贵客。李母则忙迎了过来,笑哈哈地接过手上的袋子,把两人领进屋里,端出早就准备好了的水果。
一回到娘家,两人就受到了贵宾式的待遇,连张宝儿想帮衬着干点儿活,也遭到拒绝。她刚拿起扫把,李母就说刚扫过;她刚拿起碗来洗,李母就说洗碗伤手,她自己来;她刚拿起菜来切,李母就一把抢过,说她没拿过刀,还是不要切的好,免得伤到了手……张宝儿突然发现,原来这婚结的并不是一无是处呀,至少又多了个人疼。
张宝儿无事可干,只好坐在客厅,陪着李活父子两看电视。如果一定要做点什么讨人欢心的事的话,陪公公聊天应该也算是一种孝顺的行为吧?
但聊到一半,张宝儿和李活就吵起来了,好像争端源于“女人究竟有没有大脑”这个话题。一个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另一个说光头也未必是“聪明绝顶”,有可能是和尚;一个说女人胸大无脑,另一个说男人胸平,蠢货成群;一个说最毒妇人心,另一个说“无毒不丈夫”,所以结婚的男人都是“毒人”;一个说男人是强者,征服了世界,另一个说女人是强者,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男人只不过是女人的工具而已;一个列举了唐宗宋祖,另一个对之以武则天和慈禧太后……
李父坐在一旁有些尴尬,在他看来,这完全不是可以争论的话题,女人聪不聪明能一概而论吗?起先他只是看着两小口吵,到后来实在是忍俊不禁,笑道:“这个有什么好争的?男人都是女人生的,所以女人是强者;可女人一个人也生不出男人呀,所以男人也是强者!所以结论就是:男人和女人都是强者!吃桔子,看电视,不要吵了!”说着递给张宝儿一个桔子。
张宝儿接过桔子,白了李活一眼,说:“同样是男人,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还说是上过大学的人呢,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没有淑女,哪来绅士?”李活说完有些生气地走掉了,来到厨房,陪母亲聊天。
他一会儿用手拈菜碗里的肉吃,一会儿又偷吃砧板上的西红柿,或是揭起锅盖,看看里面闷的是啥,惹得母亲都生气了,怨道:“不来帮忙就算了,还在这添什么堵呀,快出去了!”
“叫你媳妇呀,这些不应该是她做的吗?”说完来到客厅,叫道:“喂,张宝儿,出门的时候,妈怎么说来着?不是叫你勤快点,讨老人家欢心的吗?你怎么能躲在客厅看电视,让妈一个人在厨房忙呢?”
“是妈说不要我帮忙的!”张宝儿吃了瓣桔子,不以为然地说着。
“算了,活活,你妈忙得过来!平日里不也是你妈一个人操办的吗?”李父怕两人吵起来,忙劝慰着。
“妈叫你别做你就不做呀?妈那是客套,你难道这都不懂吗?你是三岁小孩子吗?我二舅给你红包时,妈叫你别收,你不照样收下了?做事,就听妈的,收钱,就不听妈的了?敢情你就一钱奴,钻到钱眼里了,是吧?”
“就我一个人收了吗?你不也收了我舅舅叔伯的红包吗?敢情我收红包就不合理,你收红包就天经地义了?”张宝儿也火了,猛地站起来,冲李活吼道。
“好了,不要吵了!”李父怕两人吵起来,一把拉过张宝儿,说道,“宝儿,你去厨房陪妈妈聊聊天!”说着还推了她一把。
张宝儿走后,父亲瞪了李活一眼,问道:“好端端一个节日,你非要吵得鸡犬不宁吗?就算宝儿没有帮妈妈打下手,你顺便打一下,又会少块肉吗?妈妈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两口子脾气都有些冲,才特别优待宝儿的。这如果白天里和婆婆吵,晚上和老公吵,你让宝儿这日子怎么过呀?”
“所以才说不要结婚的嘛!”李活赌气地躺在沙发上,翻着白眼,生着闷气。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上道呀!”李父在李活边上坐下,说道,“我问你,从小和宝儿打到大,有没有恨她?”
“没有!但是她很讨厌了!”
“你知道人为什么会有讨厌的感觉吗?”
“不知道了,反正就是讨厌啦!”
“因为你对她有期待,她没有满足你的那种期待,所以你才觉得她讨厌。换作是军军、撵子,你会讨厌他们吗?”
“我都很少和他们说话,干嘛讨厌他们?”
“这就对了,因为他们是和你不相干的人,所以你不会去爱,也不会去讨厌他们。可宝儿不同,她在你心中是有地位的。虽然你现在嘴上不承认,可你自己心里却明白得很。你对她有期待,但她满足不了你;她对你也有期待,而你也满足不了她,所以才会有矛盾,才会吵架。所以,你们应该相互忍让,努力让自己做得更好,以迎合对方。只有这样,家庭才能和睦。”
“谁要迎合她了!”李活翻了一个身,背对着父亲,不再说话。
晚上祭灶王的时候,李活和张宝儿依然没有合好,两人都噘着嘴,互不理睬。
李父把“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之神主”的红纸条贴在灶台边,然后叫老婆把糖元宝、花生糖、瓜子和糯米团子,以及猪肉、鱼肉和鸡放在灶台上。他将纸钱揉搓了几下,然后一张张撕开后,堆在灶前,点燃,然后将香置于钱纸燃起的火光上,将香点燃。
“新婚夫妇来给灶王上香,托灶王爷上天,帮我们说说好话!”李父说着把香递给张宝儿。
张宝儿接过香,和李活一起向前走了一步。张宝儿低声念道:“灶王爷上□□圣,禀报一年的情况,希望灶王爷嘴下留情,报喜不报忧,报好不报丑!谢谢!”
李活听到张宝儿的说词,轻声笑道:“灶王爷,好的坏的都可以说,尤其是要告诉天帝,这儿有个凶狠的女人,让他派神人下来治治她!”
张宝儿一听,恨得牙痒痒,一脚踩过去,李活痛得眦牙咧齿,连身子都向前倾了一下,就好似在拜神。张宝儿也忙配合地拜了一下,起身时朝李活咧嘴怪笑。
“拜神怎么能这么没有诚意!”李活说着摁住她的头,往下扣拜,张宝儿的头直弯到了膝盖,忙嗷嗷乱叫。
李父见了,忙上前掰开李活的手,怒道:“干吗?怎么能在灶君面前这样无礼?”说完抢过张宝儿手上的香,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次,说道:“小儿无知,灶君莫怪!灶王爷上□□圣,千万记得帮我们说些好话!”
祭拜完灶君后,李父瞪了小两口一眼,一声不吭地走了。
晚上。
“妈,再给我们拿床被子来,宝儿说冷!”李活把门开了道小缝,朝外面喊着。不一会儿,李母便又搬了床被子进来了。
李母走后,李活指了下被子,说道:“一人一床被子,半盖半垫,互不打扰,这下你满意了吧?如果你再敢踢我,小心我扁你!”
于是两人便反锁上门,各睡各着,倒也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