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风雨欲来,挡亦无谓(1 / 1)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便爆出了昨天夜里的自天外陨落的‘灾星’,听说它落在了郦国西南方向一个叫黍的地方,听说那个地方以前便是惠王的封地,听说此‘灾星’来头不小,听说它将会复灭郦国,听说……
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整个梁都城便已是炸开了锅,沸沸扬扬的传诵着‘灾星’一说,而这,也惹得人心惶惶,就连军心也不可幸免被这股突来的遥言动摇了。
而这一切矛头的终端,便是直指向高坐在梁都皇城内的那个承袭君位不到一年的云飞扬。
令我更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流言满天飞的时候他还可以如此镇定自若的陪着我们游园赏花。
不论有意无意,攀谈几句是免不了的,而绕来绕去,还是免不了会绕到当下热门话题,‘灾星’上。
“但不知君上该如何平息这场无妄之灾。”慕奕宣不着痕迹的说着关切之言,我只静静的走在他身侧静静的不发一言。
“呵呵,宣公子过虑了,天灾人祸不可必免。流言止于智者,过些日子自会平息。”瞧他那一派坦荡的模样真让我怀疑他是不是使了什么高压手段,但我只疑不问,瞥了他一眼便自转向花园中欣赏起满园的芬芳。
“不知,慕夫人有何看法。”蓦然间,他竟自将话锋挪到了我身上,不论他的言语中是否有透露出期待之意,但他此刻却是睁睁着那双璀璨的眸子盯着我不眨。
他倒是想找我的茬,但慕奕宣在这儿,我料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样。索性便理直气壮的应了回去,“承蒙君上看的起,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对于这等君国大事自是不敢妄加言语,更别谈有何见解。”
他咽了咽声,看着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加之慕奕宣有意将我往他身侧拉去,他更是没了好脸色,一甩袖,便自走到了我们前头去。
堪堪自亭内落坐,匆匆而至的宫人不是来唤云飞扬,却是将慕奕宣唤了去,我心猜这是他有意要将慕奕宣支开,便央着要同他一起,岂料这倒惹来了云飞扬的嘲笑,我自厚起脸皮不将他当一回事,谁知慕奕宣亦是不让我跟去,只道是让我在这儿稍事片刻,他去去便回。
我无奈,只得悻怏怏的坐在亭子里等着他回来。
被那道灼热的目光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强自镇定着不予理会。只是,当那股压力靠近的时候我再也按耐不桩腾’的站的起来,两步走到栏处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未回头,口气却是不怎么客气了,“为免遭人话柄,还请君上自重些。”
那人稍愣,旋即朗声大笑,笑的我心都慌了,却又不敢对他怎样,只得静静的站着,感受着他继续给我的压力。
等到他笑够了,亦是卸下了所有伪装,在我身后来回踱步着,声音犹显焦躁,“自重!你跟我说自重!”转身便叱道:“你本该是我的妻,是我的妻。”
我一吓,禁不住浑身一震,我没想过他的反应会如此的激烈,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的紧紧,仍旧镇定着,打笑道“呵呵,君上真是会开玩笑,我这可是初次到郦国,更是与君上初次相见,您这笑话可开大了。”
“笑话,哼哼,我说笑话,那你看看这是什么?”猛然间他已拽起我的手腕强自拉着我与他面面相对,另一只手里扬着的正是我那只挡下黎儿一剑的石英表。
见我迟疑,他却更加的笃定了,说话的口气更是理直气壮,“乐乐,你可知这半年来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么,你,没想到你再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竟然是别人的妻子。”
“放手,你抓疼我了。”我拧了拧眉头,犹自扯着被他拽住的手腕,扬声便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君上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皖国三公子的夫人。”
“够了。”他低喝了声,喝住了我所有的怒意,嘲笑着又道:“什么公子夫人,你是我的妻子,早在那时你便就该是我的妻,现在你回来了,就休想再从我身边逃走。”说罢,便自将我拥入怀里,愣我怎样使劲推他,怎样没有形象的踢他,他都不为所动,只是紧紧的将我拥在怀里,似要将我勒死那般的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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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然间,他像是被蛇咬了一样,条件反射的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一得松便扶在一旁的栏上喘息不止,睨眼向他时却瞧见他睁睁着双眼看向渠边不眨,我还未将视线转去已觉身后熟悉的双手扶上了我的肩,回眼看去时,慕奕宣正自盯着云飞扬不眨。
我只朝他摇了摇头,反握着他的手紧紧的,希望他不要意气用事,在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
待我们往回走的时候我才发现,云飞扬当时看的是他的新婚妻子,她将我们在亭内发生的争执都看在了眼里,而看在她的眼里,也许不是争执那么简单!
回到住处,我仍心有余悸,院内一个细小的动静都能令我惊吓着蹿起。
夜里的时候,意外的看到了无名。他是向我来取前时的抵在博古斋的器物。
而这时我才想起来,博古斋内保管贵重器物的钥匙竟还在我的手里,之前楚离走的突然,我甚到没来得及将钥匙还他。
“玲姐姐,这是钥匙,你帮我带回去还给楚离吧!”将一串钥匙搁在桌上推到紫玲面前,她却摇头不接,只道:“还是你亲自拿回去交还给主人。”她欲言又止,我却不好再问什么,点了点头,打算跟他们回一趟博古斋。
院内传来了那熟悉的音律,我不觉扬起了唇角,知道定是楚离,便自举步朝着内院快步行去。
待至亭外,琴音忽止,亭内坐着一个风姿卓越者,我收住了欲脱口而出的话,脚步也在踏上亭阶时硬生生的收了回来,面色不由的一滞,他不是楚离?可他为什么会弹奏这个曲子,听杏平说,这可是楚离的原创。
正在我犹豫不下的时候,亭中人正自转身走了出来。
这一瞧,我彻底晕菜了。逞自想着,楚离,赶时髦了,染发了。
可这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还真不是一般的赞,加之一袭浅紫色长袍,之前那种给人难以靠近的感觉不复存在,现在的他,十足的帅锅一枚。看来他是走出了素雪阴子,现在他给人的感犹为轻松。
“楚离。”我轻轻的唤了声,抬手竟不自觉的抚上他那披在肩头的秀发。“呵呵……”蓦然缩回手,觉着这个举动有点不妥,哂笑着转移他的注意力,“钥匙还你。”
他倒是未有过多的犹豫,伸手便接了过去,看似客套的问了句,“最近可好。”
没来由的,我听着特别的心酸,微笑着点了点头,柔声道:“你呢?”其实我知道我是多此一问了,端看他这改头换面的一通变化就应该很好了,至少他已经走出了过去的阴影。
他亦是点头笑着,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笑起的时候也可以这般的迷人,真不知道素雪当年是怎么狠的下心伤害这个男人。至少他的脾气很好,人亦是存有善良,要不,他就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了吧!
信步闲庭,我的话多了,山南海北的叨叨个不停,他只是静静的走在我旁边,时而应答两句,时而微微一笑,总之这样的相处令我很是自在,这样朋友令我倍感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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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在拿了信物后我便央求着他带上我,依稀的我似乎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事迹很快就会爆发,因为无名抵在博古斋的那方器物,云飞扬也有一个,我希望在此之前可以去看看荀,必竟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就难说了。
无名本要拒绝,但看着我那祈求的眼神,他不忍了,最后还是点下头。
在轩辕庄见到了久违的荀三,他已经变了很多,开口闭口间不再似以往那个弱质的少年郎,就算是对着我说些和悦的话,语气仍是难掩生冷。我知道那件事对他的打击很大,也许他现在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这事若成,也许他不会对云飞扬一干人等手下留情。看来,他真的是长大。
回到住所亦是难掩忡忡忧心,就连怎么回房的都不知道。
慕奕宣还没回来,不知道他晚上被谁人约了出去,也不嚷着要带上我。
这么晚了,我倒是有点担心起他来。犹自走到窗前看着院内的动静。
半晌,已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自廓下穿来亭桥往这边走来,我不禁弯唇笑的甜蜜,转身就跑出门去,在廓下迎上了他。
朝他扑去的时候,他已经展开双臂等着我的投怀送抱,正自抱住就笑言,道:“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等你。”我坦言。而其实我也是刚刚从外面回来,但,我想,就算我不说他也知道。
他的笑容更加的温柔了,抬手便揉了揉我的发,揽着我的肩便往屋内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