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再见无名,却更期待(1 / 1)
一切的一切都在悄然中变化,没有人意识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仿佛这一切自然的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梁都城在这样的氛围下迎来了这一年的夏天。
新君初登大统,举国上下一派瑞丽详和景象,加之沿袭先君安在时的变革,现如今的整个郦国可谓是空前的热闹。
不仅是明殿高堂之上,就连那那乡野村间亦是热闹非凡。
变革固然给国家带来了一定的利益,但也威胁到了国府内各大宗亲部族的利益。
变革之初,若得不到这股势的支持,变法将会举步维艰。然,一旦得到支持,将会使郦国复回百年前之强盛。
这对于列国而言却是个危险信号,所以现在诸国间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绥郦下隅岭一役后并没有就此默声。绥军虽败,但其斗志却不减,白眭更是在举国上下招募适龄青壮投军,积极练兵的势头好似要卷土重来。
皖国,这个位于北方的国度,俯瞰着南方诸国,虽然在此时默不作声,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他是在作壁上观,有机会也许还可以从旁扇扇风,把这把火烧大,到时来个渔人之利,何乐而不为。
南方的豫国虽说还是像个小媳妇一样唯唯喏喏,左右逢源,尽量做到谁都不得罪。然,真正的战事一旦发动他也休想置身其外。
郦、皖、绥三国强弱悬殊不大,届时若战,必是一场恶战。而若势力划分,三国联手,那么,就算郦复回百年之强也难以抵抗。
我坐在席案前翻看着这些日子从各地送来的密报,楚门不愧为天下之一大门,当天发生在各国的大事,隔天就有办法送到楚离手上。我有时不禁会想,以他手上的势力,若有野心颠覆天下乃至倾尽天下也是有可能的。只是,他却生得淡泊,既淡泊而又高傲,这些俗物根本难入他眼。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太重情了,就像,对素雪。
虽然他表现的平淡,但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到,每每他对着我露出那副痴情的样子时,我想他大概又将我想成是素雪了。
所以紫玲说的对,他对素雪那份挥之不去的情,哪怕她已不在,哪怕她曾伤害过他,他都不会忘却。
*
放下帛书,抬头间见白影越过账幕来到内室。
“情况如何”我说着欲起身,却被他按臂坐回席上。
只瞧他撩起长袍在我身侧坐下,探手自袖内取出锦帛在我面前晃了晃了,“如你所言,此法已奏效。”
我迫不及待的接过帛书细细瞧去。
他在侧娓娓道来,“如今明堂之上已非他所能控制,宗亲部族竭力反对变革,他如今也是孤掌难鸣。皖国公子四下散布消息,郦惧恐绥军不敢反击,俨然一副承认是绥军手下败将的模样,此言一出整个郦国朝野上下哗然不已,纷纷叫嚣着要给绥军还以颜色,他现在也是多方受压,举步难行了。”
我抿了抿唇,放下帛书灿笑着转向他,“看来这个绥国公子颇有心计,懂得利用舆论来制造压力,这样不仅逼得郦国内忧未平又不得不迎战绥军以视国强不受欺,届时他再来个趁火打劫……高。”
他不置可否,只弯想唇角笑道:“最高的人,还是你,将诸事看的这般通透。”
我只莞尔一笑,对此无以复加。
午后,楚离匆匆离开了院落却不知所为何事,他向行事古怪,我亦不多问。
而博古斋内也来了一位特殊的客商,说是非老板来不谈。
我虽纳闷却也还是去了楼厅里会了会这个非我不谈的人。
踏上楼阶,绕过扶拦,只见厅门大敞,窗前矗立着一袭墨绿袍袂者,头上亦是戴着一口黑纱斗笠,正自抱臂静立不动。
听到我靠近的脚步声,攸地转身相向,有那么一瞬间我认为此人是些许的恍惚。
我颔首淡声道:“不知阁下要与我谈什么。”说罢抬手请他入座。
他踌躇了下,有些木然的撩袍坐到席上,斗笠微微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我亦在他对案坐下,就这样凝视着他。
良久,他仍然一动不动,我不禁要怀疑这人是不是石化了,几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还能如刚坐下般文丝不动。
脚下挪了挪,抬指掩唇咳了声,提醒着对方,“阁下……”
斗笠面前的黑纱微微飘动了一下,那人似在吁气又似在叹息,后缓缓抬指自怀里掏出一物放置案上。
楼阁内光线甚好,让我一眼就瞧出此物是何。
我虽敛住讶然的惊色,却也难掩心中的砰然,忙提起裙摆扶案走到他面前,不敢置信地握起案上之物,旋即向后退了步,戒备地望着他,颤声,“你,你是……”
他似了然,轻轻摇了摇头,却也仍是惜字如金,一言不吐。
待我静下心来思量,此人应该不是他才对,若是他又何需如此。
低眉垂睫再次望向手中器物,细瞧之下还是发现了不同之处,不禁舒了口气,心想也许此人不能言。
也罢,我佯装无恙拂了拂袖,将器物放回到案上,试探着,“阁下是要将此物易于博古斋?”
斗笠下未作思量只轻轻点了点头。
得了他的肯我继续着独言,“此物稀罕,阁下将它易之想必也有难言苦衷,这样吧!”我顿了顿,俯身自案上将它拿起,复言,“我就先替阁下保管此物,五百金虽不多,我想亦可解了阁下的燃眉之急,待到他日阁下手头宽裕了可随时来取回。”
方歇言他便立马挥手制止着,我不解,蹙了蹙眉尖,惑然,“怎,阁下觉得太少?”
斗笠左右晃了下,否决了我的猜测。
“那是……”
瞬,似了悟,忙道,“阁下是担心本斋污了此物不可,呵,这个你大可放心。杏平……”说罢转身便去唤了杏平。
片刻楼下便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朝阶梯处来,门栏处,一龚深影步入,不是杏平,却是紫玲。
她方信步进入堂中便急急开口,“秦姑娘,何事……”一语未完转眸但见堂中另一个人也是微微一怔,眸中流动着异样,让人瞧不明。也就一瞬,她又复回平日那般。
我轻笑着,不去理会,“烦劳玲姐姐帮我取一份约书来。”
她依信未多作停留,转身便出了楼堂。
不多时便带着一份由我似定的合约,自是为那些信不过博古斋者准备的。开设此斋本就不为钱财,这里多半是为楚门的消息海所设的中转站,而我有此癖好便待在了这里。
如果能与人方便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那方,看过约书后斗笠者身子定了定,并未再表现出任何不满。
如此我便当他是默认了,取了五百金给他,在他接过包袱时,我瞧见那朦胧的黑纱斗笠下眸光忽闪,握住手袱的手亦是握的紧紧不放。
我抿唇轻笑,心道,说了是你的便是你的,紧张做甚,又不会与你抢。
斗笠下微震,有些仓促无措的一把抱过包袱自我身侧越过,逃似的出了楼堂。
忽觉这个场景好熟悉,唇角不觉下沉,喟了喟气,袖中按指握了握器物,迈步出了楼堂便往内院去。
*
是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随意披了件斗逢踱步院内。
月夜下,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唯一能够听到的便是树丛下虫蛙低吟。
站立池旁良久,偶有清风龚过,不禁抬指拢了拢肩际斗逢,虽说初夏,夜里还是清凉的让人发颤。
正欲转身回房,仿佛中似听闻院墙外细微的声响传来,我不禁滞下了回走的脚步,旋身躲到树后。
片刻,只见一黑影跃入院墙,心下猜想,难道有人来此行窃。
但,当我定睛细瞧去时才发现,那黑影怀里还抱了个人,是紫玲。
有些惊讶,未及思,脚下已蹑步尾随了上去。
看情况,紫玲好像受伤了,而那个黑影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随至紫玲房外,侧耳倾听着房内动静。
“你已负伤,休要再去冒险。”
难得的,听到紫玲那冰冷,清凉以外的的语气,竟有些许的温柔。
“我叫你站住……”不过,那人好似不太理她,而她也好似怒了,说话的音量抬高了些。
沉默半晌,才再缓缓传来对方的声音,“姑娘多次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以后还请姑娘不要插手在下的事,我自会解决,就此别过。”
我一愣,心下似漏跳了一拍,脚下踉跄着忙扶手廓柱。转身跳似的出了院墙。
院外倚身靠墙,抬指轻抚着胸口,心下砰然久久难以平复。
片刻,黑影勿勿越过门槛出了院子,我望着那让我熟悉非常的背影低唤了声“无名”
那人未料此间还有人,徒然间脚步滞下,背脊挺直了僵在原地。
我迈步轻轻行至他身后,缓缓握住衣袂下那紧握成拳的手,那方因我碰触身子轻轻一颤,却始终不愿转过身来。
攸地,他挥开我的手快步向院外走去,我忙追去,不甚脚下踩住裙摆,身子失衡重重向前扑去,砰然倒地撞的不轻,望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再唤声:“无名……”
身影轻晃,已然到我面前,未及言,人已被他扶起。
虽然他此时黑衣复面,虽然他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瞧着他这些细心的举动我便知,他是我认识的那个剑客,无名。
他只顾垂眸望着我的双手,轻轻柔着,生怕将我弄疼似的。
我抿了抿唇,二话不说就抬手去扯下他那复面。对方一愣,望着我的眼神游离了下又想转身。
我不理会他想逃避什么,猛然扑到他怀里抱的死紧,“你还想对我视而不见么,在得知你们已死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了还想对我置知不理么?”是啊,我们是那样的要好,此刻难道要成陌路?
“乐乐……”他终是低低唤了我一声,“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要你们都好好的活着。”言语中,我禁忍不住了激盈了双眸。
他轻扯了下唇角,似乎想告诉我什么一样,苦笑着,“我亦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但我相信他一定……”说着便嘎然而止。
我却明了,无谓一笑。
“何人大胆,夜入此地。”
有声忽来,我忙转眸瞧去,只见楚离挥掌就朝无名去,我急忙绕身拦在无名身前,闭眼喊去,“住手,他是我朋友。”
只觉一阵风龚上面颊顿时止住,睁眼看去,楚离的手掌近在咫尺,却也让我好生一吓。
两人生气,异口同声,“真是胡闹,不要命了。”
我咂了咂舌,扫视他们一眼,楚离急急扶上我仔细打量着,那蹙起的眉已将他的担忧遗露无余,“怎样,可有伤到。”
我弯唇浅笑着,“没事的,我知道你不会伤我的。”
回转过头却见无名有些落寂地转身欲离,我忙伸手拽住他,“无名,你别走,我还有事问你。”
在我的苦苦哀求下,无名终于妥协了。至此我才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不仅黎儿故意卖给我听的那些内容。
我误会了他们,云飞扬利用我中毒之事要挟宣宣,逼他与黎儿成亲,让我们反目。又假我之名诱使他进宫将太子之死嫁祸与他。那日落水逃身后,他仍派人四处追杀他们。
我只觉阵阵恶寒直抵心间,他真是因为我才做这些事,还是另有阴谋。
见我久久不言,无名有些担忧地握了握我的肩,低唤声,“乐乐。”
我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再转向他时有些明了,“荀三在何处。”
对于我这突如其来的一问,他显然感到有些意外,惊讶的眼神中拂过一丝挣扎,回复平静后淡淡开口,“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我蹙眉,“你,你不相信我。”
“不是。”他急忙矢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明白了。”我并不气恼,越少人知道他才会越安全。我们做了这么多事,有朝一日若真将他推下台了,这个国家还是得由荀三接掌。
“我相信在你的保护下他一定会安然无恙,只是,你可以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沉吟了片刻后,终是我先开口打破沉静。
无名扭过头迅速打量了我一眼,目光闪避时,面色有些不同往日的复杂。他不答反问,“这段日子过的可好。”说着转眼看向窗外。
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楚离正负手静立于院中。不知他会做何想法,不过,我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我跟楚离之间的关系。
我淡然一笑,简单而又坦然地说着,“很好。”
无名默,直直地盯着我,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默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