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小道惊魂(1 / 1)
我转了转眸子,咽了咽口水,揪着他衣袖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心里却更是没底,从未见他这副尊容,想必定没好事。
转瞬间,他用力将我揽过,一拂袖,如燕般穿出帘子飘立离车十丈外的空地上,而车夫早已饮血卧地多时,心下一惊撇过头去不敢多瞧。现在还未进城,郊外偏道人烟甚少,睨眸再寻去时周围不知何时多了十来个缁衣覆面,手持长剑者,目光凌凌,寒气逼人,皆朝我们来。
瞧这阵势全身不自觉轻颤着,挪步绕到他身后,碎语,“怎么办,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不太容易对付,我,我还不想死啊!”
他的口气却难得的放松,撇过头轻笑着,“你怕了吗?”
瞧他这般翩若自得,我结巴,语不成形,“废,废话吗?我还这么年轻,可不想给你当垫背。”
他嘴角一勾,“怕就跟紧我。”声未过已有几个影子朝我们挥剑而来。他只轻身一晃,拉着我的手似游蛇般穿梭过几名缁衣者,再落定时他手上多了几柄长剑,一挥手抛的远远,拉着我的那只手却一刻未放松。
我晃了晃眼,心神未定,惊呼出声,“你,你,你,凌波微步。”转眸间又有几人靠近,我高呼,“喂,又来啦!”
本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没曾想他竟拉着我正面迎上那几人,剑气逼进,寒光闪闪,没有惊人过招虚式,他一挥指拈住剑尖,那杀手持剑刺不过拔不出,暗自较劲。忽觉身后风龚,眼未及,他已脚下一踢,拳大的石头直飞靠近那人的膝盖骨,骨头应声而裂。只见他痛苦地跪倒在地,抱膝抽搐,却未曾从他口中溢出一星半字的痛疼。
较劲二人明显可以看出我们宣宣占了上峰,瞧他那自得轻松的样子,再瞧对方额角渗汗就知,果然,他许是玩够了,指尖用劲一弹,剑生生被折断,那人向后退去几步,恨然将手中残剑丢在地上,余下众人齐向我们攻来。
我焦急地转向,心想:快用凌波微步吧!安全第一,不要再耍帅了,我知道你很帅的。怎奈,这回他好似没有明了的我意图,嘴角笑意敛去,眸色骤寒,在那些人还未逼近的时,带起我的手腕,只觉脚下离地人已飞出,心惊,想我把甩了。
只一瞬,手又被重新拾回,带着这股冲劲,脚下竟不自知的踩过些许人肉垫,恍神已回身被他揽在怀里,抬眸望去,他正低眉瞅着我,嘴角笑的诡谲。
而那伙人已四仰八叉地倒在满地,我一头雾水睨了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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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串怪笑,声音浑厚,苍劲有力,听的人耳膜生疼,心中生畏。左右看去,并未瞧见人影。片刻,自空中缓缓飘落一人,湛黑衣袂飘飘,梅香更甚,原来方才的梅香是出自此人。只见他落地后,双手负背,湛黑衣袍绣着滚边金线,面容亦覆,徒留一双如鹰隼般慑人的眸子,浓眉剑摆,难掩戾气。
木头俯耳低语,“去小筑。”言简意赅,不容人有回话的机会,一把就将我推出几丈外,自已却悠然自得的朝那人迈去几步。
我怔然,倏地转身朝小道跑去。以他刚刚的表情不似在跟我开玩笑,安全第一,逃命要紧。跑到小道拐角处时我还频频回眸,他们却还是那般不动山翌立着。
当下顾不得那么多拽起下摆没命地跑着,喘息不止犹不敢停,平时小半个时辰的路就到小筑,这会儿怎就觉得路漫漫兮其道远。
跑到实在没劲了,俯身撑膝大口大口喘气,握袖拭汗,忽觉耳边风裢籁籁,一抚脸颊,丝丝生痛。猛然转身,一抹素影静立身后,不知多时。
心头轻颤,瞥眼瞧着素影覆面,身形不实,高鬓角,眉角纤细不似男子。此念一闪,莫不是女子。
他却不理会我此时想些什么,手中一晃,眯了眯眼,银光闪闪耀眼非常。我心下大惊,挪着步子直向后退去。情急之下乱语连珠,挥手于前,“喂,停,停,停。”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不怕死的嚷嚷,顿了顿步子,睨眸瞧来,手却抬起剑,剑尖直指向我,我倒吸口凉气,抬指轻轻推开抵面的剑尖。悻悻笑着,“何必动刀动剑呢,有话好好说。”
听我此言他嗤鼻一哼,却也收起长厉剑负手于后,睨眸好整以暇地静静瞧着我还想说些什么。我虽不明他为何又罢手了,但还是不能轻心,必竟我是一个手无缚击之力的人呐。
清了清嗓子,紧张地瞥了他一眼又迅速瞥向他处,吱唔着,“大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过意不去,但,你对我这样一个手无缚击之力的人出手,传出去会很没面子的。前面小道上那个人,你去找他打,他很能打的,那样你才能打的过瘾,我,就算了,你就当作没看到我。啊,呵呵……”
如此讨好的说词,让我自己都听不下去,还顺带着把木头给卖了。
听我说完他却不作声,眼还是那般凌冽地凝视着我,瞧他石化不动,我若无其事地挪了挪倏地,他挥转剑身猛然朝我而来。心下大叫不好,这人油盐不进,说了这么多都白废,脚下一个趔趄颓坐地上,却也躲过了他挥来一剑,焉觉哪里不对,又困眼前危难一时不待思考只能撑掌直向后退。
他劈剑于侧步步紧逼,脚下踩过落叶脆生生响,袍袂轻动已至我跟前。心慌之际手下乱抓一通,连土带叶一把向他仍去,见他掩袖遮面之际,踉跄着爬起跑出。
只是还未跑出几步脚下一痛猛然向前扑去,着地,双掌摩地蹭去,双膝亦是如此,饶是这般我也顾不得手脚痛疼,捂着膝艰难爬起。
未站稳,生冷的剑身已经架在我的脖劲上,心里叫屈,难道我就要这样英年早逝,客死他乡么?
心下顿时坦然,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攸地转身,双眼直直看进他的眼里,凛然,“你既要杀我,总得让我死的明白吧!”
他依旧不语,手中的剑却重了重,眸中顿生杀意,我不自觉的高笑,后叹息,“没曾想你是个不能言语哑巴!”
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我的运气还不算太背,在他欲杀我时,一声长啸滑过长空,朝他逼近。眨眼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杀手翻身一跃,敏捷地避开那个白光,侧身静立在离我五丈之外,横臂劈剑蓄势待发。
我抬手抚了抚脖子疏了口气,又觉手上丝丝如火烧般灼痛,垂首一瞧方知,手掌上经方才一摔已经蹭破皮,血星点点正往外溢。
痛呼间,一抹银色身影翩然飘落在我前方,轻,轻的就像一片叶子,无声无息的就在那儿了,端看背影通身洁白,发丝亦是那么的有型,银发,宛若仙人,我呆呆的瞧着,忘却了手上的痛疼。
杀手发狠,挥剑朝白衣银发刺去,剑将抵面银发却还静立不动,我看着揪心,浑然忘记了手上的伤,用力握紧手,顿时生痛,直吸气。
而杀手的剑未及他身就被他弹指拨离,饶是几次险险刺去,他都能轻易避开,而且脚下文丝未动,端看那杀手出剑亦是狠绝凌厉,他就怎么生得如此轻巧,一时费解看傻眼,只道,高手就是高手。
对招不过十,杀手挥剑再来时,银发不以指而提掌挥开剑身,一把握住杀手的手腕用力一扣,剑落,再一反手,杀手翻身飞出,脚下踉跄着直往后退,另一手扶着提剑的那只手臂。这样对峙了一会,他的眸子飘向我瞅了眼,提气跃身消失在小道上。
心中骤喜,朝银发走去,脚步迈出顿觉拉扯撕裂般痛疼,拧了拧眉弯腰轻抚着,抬眸间,银发正拂袖走人,我急抬手唤去,“喂,神仙留步。”
银发微怔脚步一滞,我拖着痛疼脚小步朝他走去,还未到他身旁,他又抬步向前,口中喃骂他句,高呼,“喂,你叫什么家住何方,我要怎么谢你啊!”
他只侧眸转来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动,却一言不发,瞬,以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我眼前。就那一瞥,让我有种惊鸿一瞥的感觉,一个字,雅。虽只瞧见侧面,虽然他面无表情,虽然他瞧来的眸色冰冷,但还是难掩他隽秀的面庞,灵动的眸子,再加上那银发簌簌,姿意披散,更似宛如仙人,非一般俗流可以睥睨,较之木头多了分冷艳,较之无名多了分邪魅,较之飞扬多了分神彩,简直就是神人,人间哪得几回见。
感慨神往了半天,才忆起,从始至终杀手与银发皆未有支言片语。难道所有的高手过招都这般废话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