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剑客心结(1 / 1)
一个忍俊不禁差点笑出,掩了掩笑意:“杜老板,这两位美人可是在下花重金请来的,而且我们这儿也不是柳巷花街,您这,是不是那什么了。”
胖子干笑,扭捏:“情不自禁,情不自禁……”
“好了诸位,要让我们红萝卜跟白萝卜陪酒也不是不行,起价一金,不议价,诸位请。”两美同时瞥向我,我小声嘀咕着:“萝卜好,水嫩小嫩的,招人喜欢。”
“我出五金,红萝卜陪杜某饮酒。”杜胖子说完就迫不及待拉过木头的手,木头倒也能忍,端起酒杯就向杜胖子灌去,一杯饮罢胖子在那神乎仙乎,飘飘不已。
“我也出五金,白萝卜陪方某饮酒。”手未及无名就已被他一把甩开,同时怒目相向,但不言语,把姓方的吓了一跳。
我笑言解围,“方老板末怪,他就是这样子,在西域可是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转眸无名:“白美人,来本楼的可都是贵宾,这个样子可不对,该罚。”
几个起哄:“对,该罚。”
不等他说话我已将一杯酒朝他灌去,他抓着我的手未怒,一口将酒饮尽。“好酒量。”众老板皆拊掌。
“好了诸位,这白美人也罚了,几位可以放心饮酒了。”几人起杯皆饮,后疑:“此酒方某从未见识,不知名唤何。”
“此酒名曰苦艾酒,在下观几位面色红润,食居必是击鐘鼎食,连骑相过。故,几位是否时常感头目晕眩,胸闷气胀。”
几人面面相觑,频频点头,“医者有言,需注饮食,只是,秦老板怎会看出。”
废话,瞧你们个个吃的膀大腰圆,什么高血压,高血脂,糖屎病多多少少都会犯上个别,这苦艾酒嘛,素有降压降脂之功效,今天有幸让你们尝到,便宜你们了。
“呵呵,在下也是猜测一二,几位老板若常饮此酒必可减轻如上症状。”
杜胖子将信将疑端杯细尝,撇了撇嘴,又瞟眼色眯眯地盯着木头。
“秦老板这儿好是热闹。”人未到声先到,齐向楼梯处望去,上楼之人正是邹世仁。身后还有不少学子,说话间已至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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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老板皆起身向他揖手,客气:“邹公子。”
我不解,他,这么大面子。
他却笑颜逐开踱到我面前,左右打量着两美人,后啧声:“西域美人果然不同凡响,容貌无二不说,就连这……”上下看了看他们,又轻笑看向我,一瞥又转身负向:“诸学子,今日楼内邹某包下,大可尽情享用美酒。”
木头献殷勤,媚笑:“邹公子度大。”
“唉,如此美人岂可无美酒,秦老板可否为在下调杯特别的美酒,在下要与美人同饮。”说着拉起木头的手在吧台旁坐落。
在他们身后瞪了眼,不悦:“自然,邹公子稍待片刻。”绕过吧台看着邹世仁那要吃了木头的眼神打心眼里生气。
无名在旁轻推了下,回神看了他眼,他摇头,示意我不可失态,此间姓方的又把他拉走陪酒,我差点哧笑出声。
足足调了十杯鸡尾酒送到邹世仁面前,竟没将他放倒,不知是他的量高还是我的技术退了。再观无名,那几大老板未曾占到他半点便宜,反而被他灌个醚酊。
亥时,略疲,颓坐吧台角落,暂将调酒交由小刘。今晚的收入应该颇丰,到现在还有人络绎不绝上楼,一楼吃白食者居多,二楼学子围案,饮酒作诗亦不在少数,石小子几欲唤我下楼。
周围喧嚣,靠在台侧乏乏欲睡。小刘轻摇了我几下,猛然坐直,眼神迷散左右望去,薛老头正捋着胡须和蔼望着我笑,身侧云飞扬。
一颤顿醒,咧嘴憨笑:“薛大人,云公子。”随后领着他们去了雅间。
“听闻前几日秦老弟蒙受牢狱之灾,老夫当时不在城内,未能施以援手,如今见你无恙老夫也就放心了。”老头边端详着边细说。
我起身拎壶帮他们斟酒,嘻笑:“二位能来此,我已很开心了,不说那些个扫兴的话,今晚只谈美酒,哦,还有美女,呵呵。”
他们相视一笑,摇头指了指我。
碰杯后转向无名:“还不知云公子跟大人有交情呢?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不会也是因酒结识的吧!”
他弯唇,头轻摇:“非,云某与薛大人算是故交,旧识。”
我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旋即笑:“哎,喝酒喝酒,难得这么开心,今晚二位不醉不归。”
老头大笑:“秦老弟如此豪爽,我们自不能输了,不过只饮酒过于泛了,不如。”
我接:“不如品酒吟诗两不误。”三人皆笑。
子时,只见案上地上皆酒坛子,老头早已被我们放倒先送回去了,我已不知自己喝了多少,只觉看着云飞扬时,好像看到两个他。伏于案上打着酒嗝傻笑着举杯:“来,再喝。”
送往嘴边时发现杯子不冀而飞了,抬起头看了看,发现杯子在云飞扬面前。憨笑:“你坏,抢我杯子。”说着抻手去夺,未及杯手却被他握住,瞥眼望去,他蹙着眉,轻声:“你醉了,莫再喝。”
我不服气站起,摇晃到他面前,“谁,谁说我醉了,我这才开始喝呢?是吧,薛大人。”寻了寻,老头不见了。人在喝醉酒时往往都说自己没醉。
“他跑了,他跑了我们喝。”脚下不稳向他倾去。
落向一个温暖的怀抱,半眯着眼笑语:“我们接着喝,不醉不归。”
他轻手抚了抚我那滚烫的脸颊,细语:“这般喝法,伤身。”
我不明他言,痴笑,挥了挥他的手,一把推开他:“我没醉,我,没醉。”转眼见两美女立门口,笑呵呵走到他们面,左右上下打量着,抱向无名,碎语:“白萝卜,对不起啊!让你出卖色相。”抬眼看去,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探手摸了摸他的脸,嫣然:“不要老是扳着脸,真难看。”
脑子转了转,瞥眼旁边,又推开了无名,揪着木头的衣襟,噘嘴:“红萝卜,你说,有没有被吃豆腐,改天帮你讨回公道,不要难过。”言罢伏在他身上双眼一瞌,脑袋昏沉。又觉脚下一轻,人似飞起,飘飘然,好不疼快,呢喃了声,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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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然转醒,觉身乏头沉目涩,忆起昨夜贪杯之果,以指按太阳穴轻揉,稍缓。
“让你贪杯,不好受了。”
声忽起,转眸瞧去,木头正端坐几旁品茶。面上如和煦春风,不觉有异。
我清了清嗓子,迎上他的眸子:“慕老板常喜不请自入吗?而且还是姑娘家寝居,难道你就未觉不妥吗?”
他漫笑,放下茶盏走至榻边俯身盯着我,一字一句:“昨晚不知是哪位依附在我身,百般不得下,所以我才……”
顿觉脸上一烧,该不会酒后失态,对他撒酒疯了。敲了敲脑袋,什么也记不起,若依他所言……瞪大眼盯向他:“我们不会是……”
他抿笑:“你说呢?”丢下一句模凌两可的话转身踱出。
拢了拢衣襟冲着他的背影大叫:“喂,你有没有对我做什么,还是,我有没有非礼你啊!”只听他大笑不语,消失在楼道。
午后,下楼时瞧见无名屈膝靠坐在四楼扶拦处,正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独自出神。他给人的总是这一面,既静又冷,哪怕是现下只有他一人亦是这副姿态,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我却不喜,他应该笑,笑起那浅浅小酒窝显得分外迷人,让人神往。
负手悄声走到他身后,与他一同看那车水马龙,不知为何有此感,每每在他身边总能让人心神安宁,或是知他是剑客,便能给人一种无形的安全感吧!
轻唤了声:“无名。”
他应声回眸望向我,我轻笑拉起他的手,“带我去城外可好。”
他没有犹豫,点头拉着我一起下楼。
策马城外,一路行至第一次进城的山顶吁马止步。俯瞰梁都城,古老的事物总能吸引我的眼球,真担心待久了会彻底爱上这个地方。吁了口气,调整心情。
“怎么了。”耳畔响起暖语。
我摇头轻笑,动了动想下马,无名一个旋身已跃下马,抻手向我。
我莞尔,手已入他大掌,翻身下马步到山边,深吸了口气:“无名,你,开心吗?”
他不解,思了思,苦笑不语。
我握着他的手臂,眸光坚定,直望他眼底:“若有何不快之事大可说出,我可与你一同分担,别忘了,我们可是朋友。”没有一个人生来便冷酷,定有那不为人知的苦衷,而且我还记得第一次到小筑时他那欲言又止时的神情,与司空的挑白。既有苦,多一个人分担也许就不会那样累了。
他眸光晃动,似是压抑似是不忍,又似有莫大的苦处。轻拂下我的手独自踱步崖边,负手身后仰头望头。半晌才缓缓道来:“在我十岁那年失双亲,十五散妹,寻八余载未果,如今生死未卜,若非无名当时年少无知,也不至与亲妹失散,我……”
“无名。”见他如此痛苦,我不知道这样逼他说出他不愿回忆的过往是对是错。他虽只是简单说说,但个中辛酸只有轻历才能身受,突然觉得自己好残忍,轻咬唇走到他身后握住他的手,用力紧握。
他手指轻颤,侧眸望来,眸底氤氲颤动,我不忍,指腹抚上轻拭,他是个多么冷酷的人啊!竟在我面前露出感伤一面。其实他的内心里应该并不比我们坚强多少吧!人,都是脆弱的。
他闭眸,瞬,用力将我拥在怀,紧紧的,紧紧的,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不愿放手,我亦环抱住他的腰,在他背上轻抚安慰着,心想:无名,你放心,你一定会找到你的妹妹,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直至夕阳西下,我们才策马回城,而他的脸上终于多了丝丝温度,不再是那般寒冷慑人,不知他是真的敞开心扉了,还是故作洋洒于我看。我想来日方长,笑容终有一天会常挂他面上的。
双双进楼,却觉无名有异,顿步不知为何,转身瞧去见他眉头紧蹙,我轻唤了声:“无名,怎么了。”言罢朝左右看去,楼内人涌,并未觉查异样。
他却显焦躁,不安,急道:“我有急事需离开些时日。”语落转身即出。
我回神时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想说什么都没来的及开口,怏怏转身欲回楼上,严叔迎面走来,“秦老板,这是公子留给你的信。”
接过信,不解,看了看严叔,他只笑笑没再言语,回到堂中招呼客人去了。我端着信左右看着往楼上去。
回到房内将信拆开来,心想,他是不知道我识字不多吗?还玩这招。看向信中寥寥几句,却是我能看懂的。
秦貝樂親啟:業已出門,故未等你归来,多則十天半月,少則三五日便歸,莫掛念。
看完后,嗤笑,这个祸害可真不知羞,谁会挂念你啊!自作多情。随手就把信仍到书案上,不去理会,转念一想,他们两个不会再次约好一起消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