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 / 1)
“这比跑步上375累,但还没有其他的训练累。”
“难得难得,终于知道给女儿找一个老A做爸爸的好处了。”这句话说完,我就失去了知觉。实在是太累了,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在想:袁朗,他是一个天生的老A。居然能受得了比带孩子还累的训练。
初一是我们俩带孩子去打针。在袁朗“淘气堡”的诱惑下,糖糖真的一声都没哭。“你还真是会对症下药!”
他得意地对我挑眉。“没这点本事,还怎么养南瓜啊!”
事实证明,糖糖还是比南瓜难养,因为袁朗没办法做到一视同仁,象对新兵一样对待自己两岁的女儿。糖糖彻底被惯出了毛病:必须爸爸抱着在走廊转,还不准我举瓶子,必须爸爸举着。我再一次在心里感叹:一物降一物。袁朗在生病的糖糖面前,真是毫无威风可言了。用他自己的话说:将功折罪,谁让自己把她弄病了呢?
好在糖糖睡了之后,我能把她抱下来。迷糊中看到我,糖糖就不会挣,但我也必须在床上一直抱着她,不能放下。我抱累了,袁朗再来换。说实话,这点辛苦比起糖糖第一次生病,已经不算什么了,毕竟她不那么哭了,毕竟袁朗在身边,能替我分担许多了。
糖糖这次打了五天针,初四那天,还是我值班。说好了,他们打完针就过来找我,等我一起回家。离接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黄姐就来了,我很是意外。“你孩子不是病了吗?赶快去吧。我早点晚点无所谓。”这个黄姐,当初可是最想当护士长的。刚上任之初,大大小小的场合,她也曾给过我难题。虽然后来她的态度在慢慢转变,但也没想到有一天会这样的为我着想。“谁都是从这时候过来的,你家袁朗还是军人,总不在家。你就快去吧,发什么呆啊!”
“谢谢!”换了衣服,我去儿科找袁朗,心里有一种被认可被接受的感动与兴奋。
糖糖的病彻底好了。回到家里,就开始和袁朗疯玩。把糖糖身上的衣服换了下来,我开始洗澡洗衣服。刚想把衣服晾出去,袁朗从屋里悄悄的出来了,看来糖糖是累了,睡了。
“我来吧,你头发还没干呢。”接过了盆子,他去了阳台。一头栽倒在了床上,轻松后的疲劳让我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了。一双手落到了我的头发上,异常的温柔,让我忽然想起了这双手第一次摸我头发时的情景。
第一次……十年前的事了。那时我才十八岁,真年轻啊!
“想到了第一次摸你头发时的情景。”袁朗的话让我在心底里微笑:我们想到的是同一件事情。“那时候就在想,真希望以后每天都能摸到她的头发,看到她睡觉的样子。”
我抬手在他胸膛的位置拍了拍。“那时候就动了坏心眼。”
“心眼是早就动了,可没想到,这个愿望实现得那么不容易,更没想到,居然有好几次都几乎把你给弄丢了。”
又拍了拍他的胸膛。“袁队长怎么忽然怀起旧了?你那个世界那么精彩,这些个琐事,我以为你早就忘记了。”
“怎么会忘呢?第一次摸你的头发,第一次背你,第一次送你礼物,第一次和你看夕阳,第一次和你在一张床上睡觉,我都记得。”我睁眼看他,十年间的往事象一幅幅画在我面前展现。“我还记得第一次亲你时,你紧张的身子都僵了。”我的脸一下就热了,好象回到了那个冬日的夜晚。“还有第一次得到你,你……”
我捶了他一下。“说说就没正经的了。”
“这怎么算不正经呢?这是最最正经的事了。要是没有这个,在里屋睡觉的那个小妖精哪来的呀!”我又闭上了眼睛,等着他把不正经的话说完。
“说到糖糖,真的是个小妖精。”他轻轻出了口气。“三十那天,白天她就没离开过我胳膊,晚上又那么抱了三个小时,当时就想,这是我,能坚持一天,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举着瓶子三个小时,如果是你呢?你怎么办?这一天你又怎么捱呢?”我没想到他会说到这些,这勾起了他不在身边的太多回忆:带着糖糖散步的时候,看到的一家三口,都是爸爸搬孩子的小推车,而我别说那些台阶了,就是上下四楼都得是自己;晚上悃的心都直糊涂,糖糖却还拉着我要玩,我经常是和她说完上句话,下句话不等说就已经睡过去了;从市场提回来许多东西,勒的手都出血印了,偏偏糖糖有时会心情不好,怎么都不同意自己走,必须要我抱,那就只好一手拎东西一手抱孩子,回到家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以前只是想就已经觉得很累了,现在亲身经历了……原来,这个世界一点也不比我那个世界轻松,而且这个世界里还没有军功和军衔。”虽然紧闭着眼,泪水还是流了出来。“三十岁的这个春节,虽然孩子病了,但挺有意义。我也终于体会了一下你的生活。”抓住了他擦我眼泪的手,我就这样哭了好久。自己一个人带孩子的时候,我很坚强也很独立,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掉一滴眼泪说一声苦,但在他面前,听到他这样的话,所有的委屈、辛酸、软弱都涌上了心头。
真的象他说的:情绪需要发泄。经历过的所有虽然已经成为历史,但当时的丝丝感触还是留在了心里,不需要象去年糖糖生病这类事情做导火索,只要自己最想依赖的那个人一句理解的话语,我想所有与我同等身份同等处境的军 ren 妻子也都会象我一样:哭出声来。
抬起头,哭了这么一场觉得心里很舒服。他看着我,什么都没有再说。我擦了擦眼泪,“袁朗,你的情绪宣泄疗法越来越人性化了!”
他笑了笑,“这样的生活里,才能表现出:我是你幸福的源泉。”
这话我不太懂。“你平时什么都是自己。我一回家了,就什么都能帮你干了,你就会感觉幸福。所以说,我是你幸福的源泉。”
我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忍不住也笑了。“中校同志,都十年了,你这股傲气怎么一点不见少,反而全敛到骨子里了?”
“虽然说谦虚是美德,但十年前我如果不骄傲,怎么会因为一个小护士的一句话就硬生生的做了关云长,又哪来今天的……幸福生活!”最后四个字他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我笑着不说话。既然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理解,只是喜欢这样说话来逗我,自己又何必去较那个真呢?看着我的笑容,他叹了口气。“都十年了,怎么一看见你这样笑,我还忍不住呢!”他低头吻我。我脑子发晕,心跳加快。其实我也在奇怪自己,他吻我已经无数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他的脸一向我靠近,我还是会有那种……怦然心动。不都说结了婚,尤其生了孩子之后,夫妻间就不会再有这样的激 qing 了吗?难道聚少离多对感情还会有这样的保鲜作用吗?
我的思绪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因为已经和他完全的肌肤相触,听到了他那变快的心跳声,也听到了自己不均匀的呼吸声。自从三姑住进来,女儿出生,我们就再也没有象从前那样放肆的亲近过。“迎蓝,十年间我陪你的太少了,给你的太少了。但只要你嫁的是袁朗,我保证自己会让你的每一天过得不一样。”或许真的是这样,因为他是袁朗,与我同行的那个人是袁朗。平凡的生活会因为他而生出许多变化,会变得精彩,会变得幸福……十年间的爱情不也证明了这一点吗?
爱情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春节过后,三姑回来了,袁朗回大队了,一切都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但在心里,我更多了一份对未来生活的信心与满足,因为袁朗。即便他仍是这样忙碌,即便困难的时候他还是不在身边,但那样的交谈与温暖,只要一次,就足够支撑我走很久了。
上班一个月后,袁朗回了一次家,是来和我告别的:他要出门,去招兵。他工作上的事情我一向很少问,但那天他主动对我说了,他要去招兵的地点是702团。这个地方现在对我已经意义非常了,“会见到高城吗?”
他点了点头。“但这次,我主要是冲着另一个人去的:许三多。”这个名字对我也不陌生,知道就是上次抓了袁朗俘虏的那个“愣头青”。
“那么优秀的一个兵,上次你就碰了个闭门羹,这次还去?更何况,人家高城舍得给你吗?”
他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看来刘岳没对你说呀!”
刘岳会对我说什么?我不解的看着他。“钢七连已经散了,不存在了。”
这比当初知道高城遭遇了袁朗还让我吃惊。“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
“七连改编的事情早在半年前就定了,军事演习的时候我就知道。但那时,这是机密,我没办法对你说。”原来如此,难怪当初提到高城他会是那样的语气与情绪。从刘岳那里,早就知道钢七连这三个字是高城的命根子,当初刘岳还不无嫉妒的对我说过这件事。就象袁朗不能没有A大队一样,高城也不能没有他的钢七连。可现在七连散了,他怎么办呢?
“他现在在师侦营,是副营长。”袁朗回答了我的疑问,也增加了我的感叹。“钢七连看来是真的不存在了。”
“存在。因为还有一个人在守着它,那就是:许三多。”
“只有他一个人还在那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