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1)
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医院因为体检中心的成立而需要大量人手,所以护士长走了,原则上不再外派,而是内部选拔。我们科室有两个人很想做这个护士长,而我是抱着谁当都成的态度的,虽然护士长和于洋都觉得这个位置非我莫属。医院这两年确实注重培养青年人,于洋在婚后不久就被提为了我们科室副主任,可我不算是有志青年,觉得象现在做好自己手边的工作就挺好的了,压根就没动过这个心思。可没想到事情的结果却出乎我的意料。
那天下班回家,带着一肚子的心事,刚一进门就见到袁朗的迷彩服。他回来了?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他了,正好,这件事情可以和他商量商量。可一见他的面,我就吓了一跳——他怎么受伤了,就在眼眉的位置。
“没事,这都好多了。”他是满不在乎的。我不管他,回身去拿棉签和消毒液。既然回到了这个世界,那就只能归我管,这个道理他是早就知道的,所以虽然嘟囔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我一边擦,一边问。“不就是演习吗?就凭你这身手,怎么还能伤成这样?”袁朗这样的受伤,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了。
“遇到了一个不要命的愣头青。”他笑着说。“对了,上次出门前你不是说你们要换护士长吗?最后是谁当上了?”还没等我说自己的苦恼,他倒先问上了。
“你猜!”我没停下动作。他说出的那两个名字就是一心想当护士长的那两个人,可我都摇了头。“是你?”
我停了下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头。“猜对了,就是我。”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个表情啊,别和我说你视名利如粪土啊!”这话本是当初我说他的,想不到有一天会被用到自己身上。
“好什么啊,我哪会管人啊。从小到大,我会的都只是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没管过人的!”就是因为这个,也因为自己的个性,所以我对那个位置就从没想过。可不知道是为了表示公平,还是因为那两个人竞争得太厉害,上面的人不好决定了,最后居然定下来要考核选拔。业务考核,我第一,这倒没什么稀奇的,我的技术本来就很好;第二次人事考核,科室投票选举,我居然也是第一名。投票结束,考核人员直接就宣布了结果。可我没有惊喜,更多的是担忧。
“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再让手下的人也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你就是个很优秀的管理者了。”他的话看似简单随意,可想想,我又皱眉了。“这样的程度,你能做到,我做不到。”让别人也把手上的事情做好,这好象比什么都难。
他拉下了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你能做到这种程度。第一,你还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我点头。“第二,待人真诚公平,能做到吧!”我也点头,这也没什么难的,因为我原本就是这么做的。“第三,管理需要经验。什么事情做之前多想一想,如果觉得自己想得不对或者有问题,就去问裴阿姨。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护士长,经验是很丰富的。这你能做到吗?”这我也能做到,裴阿姨也会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应该如何面对各种问题。“这就成了,这三点都能做到,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袁朗的话平常但却很有道理,想着想着,我真的就没那么担心了。“第四就是,老A的袁朗都对我服服帖帖的,还有谁是我管不了的呢?”正经过后的不正经让我轻松了起来。
我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口,撇了撇嘴。“还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都被人打成这样了,好还意思说自己是老A的袁朗呢!”
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这就让你笑话了?要是和你说,我不止被人打了,还被人抓了俘虏,你岂不是要看不起我了?”我有点怀疑,他促狭的挑了挑眉,表示了肯定。
能把袁朗抓了俘虏,我是真的好奇了。“这支部队这个人的确与众不同。”他的声音转低,在念着“不抛弃不放弃!”
这六个字让我停住了手上的一切动作。太熟悉的六个字了,我没听错,因为他又自言自语的重复念了一遍。“这次和你们对抗的是……702团的钢七连?“
这次是他怀疑的看着我了,这个眼神让我确定了刚才的猜想。我的神经一下就兴奋了起来,“那你见到高城了吗?”
袁朗看着我,很慢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真的见到他了?他是不是很高很帅很粗犷很男人还有点孩子气?”
他又点了点头,“是,他是又高、又帅、又粗犷、又很男人,还有点孩子气。”我的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这个一直都是听说但从未谋面的人上面,没有注意到袁朗的那几个词说得很慢很特别。
果真是这样,又高又帅又粗犷又很男人还有点孩子气的高城。想着这个人身上发生的故事,我有点心不在焉了。收拾了一下东西,刚转身,就被一把扯着坐到了他腿上。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这回我终于留意到了他脸上那有点奇怪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婆有这么个又高、又帅、又粗犷、又很男人,还有点孩子气的……朋友!”
愣了一下,我明白了,但还有点不能置信——对我这么评价别人,袁朗心里不是味了?仔细看看,虽然看似很随意,但怎么都觉得有种不满意。心里好笑,我拉长了声音。“怎么了,难道我就不能认识别人,就不能有又高、又帅、又粗犷、又很男人,还有点孩子气的……朋友?”
在我腰上的手紧了紧。“还真说对了,你真就不能有这样的朋友。”他摆出了对待那些南瓜的面容:“老实交代,你怎么知道他认识他的!”我一脸无辜的看了看天,抽了抽鼻子,“怎么有这么大的酸味?哪来的呢?”他越想知道答案,我就越想憋着。
脸被他端正了过来。“迎蓝!”他的语气中带上了询问。我不说话,得意的东看西看。他不会对我动心眼,也不舍得把我怎么样。难得看到他好奇还无可奈何,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了他。
忽然脚上一轻,他已经把我抱了起来。“你干什么?”我使劲挣了挣。按照时间,三姑带糖糖也就快回来了。他没理我,把我放到床上,直接就压了上来。“你疯了,女儿就要回来了。”想要摆脱他,却也知道那是徒劳。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我是拿你没办法。可你女儿总还能治得了你。”
这个时候听到了楼下按门铃的声音。糖糖回来了,想去开门,却被他压得死死的。“咱俩都在家,还不给他们开门,三姑会怎么想啊!”袁朗一脸坏笑的低下了头,“她怎么想我不在乎,现在我只在乎我老婆怎么会有一个很高很帅的朋友。”
“终于知道那些南瓜为什么恨你恨得牙痒痒了。”已经听到了钥匙插门孔的声音。糖糖就在门外了,可袁朗还是不动,虽然气急,但我还是不敢拿自己的“名声”冒险,终于让步了。“他就是刘岳喜欢的那个人。”
话一出口,他已经拉着我站了起来,同时也听到了糖糖喊妈妈的声音。“来,爸爸抱抱!”不等我应声,袁朗已经冲了出去,接过了女儿。
三姑倒是没多嘴地问我为什么没开门,但我还是觉得脸上滚烫。三姑和袁朗说过话,就去厨房了。袁朗抱着女儿对着我笑,我抬脚在他膝盖上狠狠踢了下去。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但没出声喊疼。我的第二脚刚落下去,就遇到了女儿那好奇的眼神,这让我终于忍住了自己。瞪了他一眼,我也去厨房了。
一个晚上,我都没给过袁朗好脸色。等到女儿睡了,他搂住了我。“以后我可什么都不教给你了。你已经有家庭暴力的倾向了。”
推开他,看着他那有点委屈的脸,心里忍不住好笑。“谁让你都没有那么夸过我呢?”不等我反驳,他随即补了一句:“你算准了我不能把你怎么样,是不是?以后看来我得加强对你的管束了。这样下去,我就快接我们大队长的班了。”袁朗绝对是得了铁路的真传,如果这个再一脉相承,还真是一段佳话。
我的话让他上上下下的打量我。“你怎么越来越象糖糖了,跟个小妖精似的。”
“那正好。妖精才配得上狐狸呢。”袁朗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我看我要丢人了。能管得住那么多兵,但偏偏管不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
提到了他的兵,我想到了一个和军营有关的问题。“你不会是被高城抓的俘虏吧?”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又打量我。“迎蓝,抓我的那个兵和你有点象。”
我越发的好奇了。“有那么一股子执著劲,而且很……单纯。”袁朗的手下都是个顶个的精,我从来没听他评价人用“单纯”这个词。这样的一个人看来让袁朗动心了,可我最关心的还是高城。“我能有机会见到高城吗?”
“不好说。这个将门虎子很傲气,不过他也确实有傲的资本——那么出色的一支部队。只是”,他叹了口气,“这位钢七连的连长怕是有一段好路要走了。”
他是话里有话,我听出来了,高城在工作上恐怕会遇到问题。但既然他不再向下说,我也就没办法再问。“这样的一个人,值得你的朋友继续等待。”刘岳的事情,以前就和袁朗说过,但我只是说有这样一个人,从来没说过高城的名字,因为觉得反正他也不认识,没必要说得那么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