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袁朗在那个世界中挥洒着自己的汗水和心血,那是他的理想,而今这一切,只能说他的努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与承认,这对他又是一种前进的动力。看着他的变化,看着他朝自己的理想一步一步踏实的走着,我衷心地为他高兴。可那是另外一个世界中的袁朗。那个世界中的袁朗越成功,属于我的这个袁朗虽然在心里会越发的珍惜我,但在实际中生活中,他就离我越遥远。因为军衔的提升,他比以前更忙了,接下来的半年,回家的次数用手指都能数过来。
回家的次数少,糖糖对他就会不可避免的有些生。这半年糖糖的变化是最大的,她会扶着东西站了,会有意识的叫“妈妈”了,会用声音表达自己的情绪了,能听懂我说的话了……袁朗每次回家见到她都会觉得很惊奇,因为她的变化。应该说是血缘在起作用,糖糖对爸爸并不眼生,不象对待其他生人那样不让抱不让摸,但也不是很亲近。袁朗费尽心思哄她,经常女儿会理也不理的转过头去,可等她爸爸累了,不和她说话了,她就又会凑过去和他起腻,等到袁朗再来逗她,她就又不理他了。
我算明白“一物降一物”的道理了:袁朗对他这个女儿是毫无办法的。糖糖真的是来治她爸爸的。每次看到袁朗无可奈何的样子,我心里就会有一种“恶趣味”:终于有人能制住你了。可同时又会生出一种酸楚的心疼:无所不能的袁朗,就因为在家的时候太少,居然连女儿也没办法降服了。
早就听人说过:女人生完孩子才算完整。我认为很有道理。有了糖糖之后,我觉得自己在情感上都完整丰富了许多,不会再有那单一的狂热的爱或者恨,大多数情感都是很复杂的综合情绪。
有女儿有袁朗,虽然袁朗经常不在家,无法象别的夫妻那样带着孩子在外面散步,但因为习惯,因为袁朗在那个世界的理想,我觉得生活还是很美满的。可生活,这过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哪能都是一帆风顺呢?这话是刘岳在信中对我说的。她在西藏一切都好,还和我说:西藏的天会让人看开一切。对于我生孩子这一系列的事情,她除了表示祝贺,还有鼓励:嫁给军人,生活中的问题会有很多,可这过日子就是问题叠着问题,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在糖糖一岁生日后,我有了深刻的体会。也让我对这话的原作者——高城——更多了一份好奇。
糖糖一岁的生日,袁浪还是没有回家,因为习惯,我也就无所谓了。因为她一岁了,加之她现在吃辅食吃得很好了,我也就给她断了奶。不知道是因为脱离了母乳,还是因为天气转凉了,糖糖开始咳嗽。开始我并没有太当回事,因为她不发烧,就一直吃着药,观察着。可症状一直不见好。这样一周以后,那天半夜她忽然发烧,我和三姑轮番用酒精擦,轮番抱,但还是不行。那一夜我都没睡,那个时候忽然很想袁朗:我再怎么独立,也终究是个女人。这个时候,无助的时候,我需要他的臂膀。可他不在家。
天亮之后,我和三姑抱孩子到了医院。医生一听:肺炎。这两个字让我发晕,怎么会呢,她一直都不发烧的啊。“发烧不是肺炎的唯一特征。小孩生病发展得是非常快的,如果你早抱来病大概就不会到肺子上。”医生的话让我心里恼了自己好大一个结:怎么会这么大意呢?因为她太小,怕留根,肺炎是必须要打吊瓶的。
一说要打吊瓶,我觉得脑子直发胀。在我们医院,我的手法算是很好的了。周末值班的时候,儿科那些小护士遇到扎不了的情况时,都会找我来帮忙。一般我都是一针就成,可那些孩子还是哭得厉害,连带着妈妈也跟着哭。当时我就觉得很庆幸:不在儿科工作,不用看这些。
可没想到,有一天,我女儿,也会成为这里的小病人。
儿科的护士都很有经验,早早就把我请了出去。虽然看不到,可女儿的哭声就象是扎我心上的刀一样,虽然三姑一直在劝我,可我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好了,进去吧!”护士的话让我擦去了眼泪,进了病房。
糖糖的脾气很倔,一直在使劲哭,她们出动了三个护士才算把这针扎上。看到我,她哭得比刚才还大声。看着她头皮上连的针管,还有那委屈的表情,我又忍不住了。女儿真的是大了,会看脸色了,看着我的眼泪,她的哭声停了一秒,然后就是那种号啕大哭。
“千万别这样,她都懂事了,你这样她哭得就更厉害了。”护士长知道消息,赶了过来,劝着我。这个道理让我强忍住了自己,抱着她轻轻拍着,慢慢的糖糖不哭了。也许是折腾累了,也许是昨晚没睡好,很快的她就睡着了。
生病的糖糖比平常任何时候都依赖我。打针的时候必须是我抱着她,不要任何人接近她;而且即使她睡觉也不能放下,只要一放她就醒,我就只好从头抱到尾。维持一个姿势两个小时,我觉得自己的骨头都酸得不行了,但也还得挺着。
也许是上火,也许是身体透支,糖糖点到第三天的时候,我出现了咳嗽、头疼的症状:我也生病了。这点病其实不算什么,挺挺就过去了,但这时候不行。糖糖离不了我,我也怕传染给她。最后还是听从了医生的建议:也点几天针,让病尽快好。
不想耽误工作,我都是让三姑下午带孩子来打针,点完之后我们一起回家。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孩子和三姑先回家,我要打完针才能走,而我到家就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
每天打完针离开医院,坐在公车上的时候,我就会想袁朗。其实从孩子生病那天起我就想他?#65310;拖M⒆涌薜氖焙蛩茉谏肀撸拖M砩洗蛲暾胱约夯丶业氖焙颍芘阍谖易笥摇?稍剩鋈擞岸疾患坏健:鋈痪醯盟胛乙T丁K撬兀渴俏业恼煞蚵穑渴翘翘堑母盖茁穑咳绻牵裁次铱床坏剿芯醪坏剿兀空庵志嗬敫斜炔⊥椿拐勰ト耍棵肯氲秸饫铮叶季醯米约旱男氖窃谟凸蟹锤醇灏疽话悖锏拿挥懈芯酰咽艿米⒉话病N吮苊馔纯啵巳米约耗苎杆俚暮闷鹄矗抑荒芤ё叛啦蝗ハ胝飧雒帧N野炎约旱男亩沉似鹄矗涣袅艘豢槲屡牡胤礁渌磺泻驮视泄氐奈叶佳≡窳嘶乇堋?
到了第十天,,女儿打针的最后一天,也是我打针的最后一天,我才在心里才舒了口气。女儿和三姑走了,我自己坐在病房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就这么看着,我居然就睡着了。
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好熟悉的声音,但也很陌生。袁朗?我睁开眼睛,真的看到了袁朗——他就站在我面前。
“姐夫来接你了。”值班的小护士说着话给我拔了针。
看了一眼袁朗,我没和他说话。“谢谢!”和小护士告过别,我向外走。袁朗牵住了我的手,我没吭声。“回家听三姑说,才知道你和孩子都病了,都打针了。”我还是不说话,任由他说着话牵着我走出了医院。“生气了?”他在小心翼翼的问我。这时医院已经在我们的身后了,我使劲摔开了他的手。
但下一秒钟,他又拉住了我,眼神是了然和歉疚的。“我知道你生气了。如果有火就冲我发出来吧,别在心里憋着。”
我是有火,一肚子的火,压在心里让我透不过气来。可这火压的时间太久了,让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去发作了。“我没生气,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我再次摔开了他的手,退后一步,在路灯下仔细看他。他是袁朗,但怎么感觉那样陌生呢?他真的属于我吗?还是我从来就没曾拥有过他?
我的打量被他的拥抱打断了。他紧紧搂住了我,用力到我觉得肋骨似乎都要被挤断了。“迎蓝,别这么看我,我……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了,那么我呢?异地而处,他真的想过我吗?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感受,因为他最在乎的不是我,而是他的部队,还有他的兄弟。这个想法象针一样刺着我,让我更冷,让我就那么一直僵在他怀里,不反抗但也不动。
这是认识八年以来,第一次他的死命拥抱对我没起作用。轻轻放开手臂,他低头看我,眼神中带上了不安与无措。“迎蓝,求你了,别这么冷着,你这样我真是害怕了。”
天下间还有他怕的事情吗?他也会求我吗?看着他,我还是不说话,是说不出来。心外面那厚厚的冰冷的我说不出一个字来。“我知道你有多生气,这个时候我不在家。可是迎蓝……”或许他是想解释自己为什么没回家也没打电话,但这个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迎蓝!”他的脸是焦急的。我并不是生气,也不是想和他生气,更明白他是因为工作才不能陪在我身边,这些我都懂,可我控制不了心里的那种无奈与绝望:因为看清楚了自己以后的生活——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担着,他没办法守着我。
“我没生气,真的没生气。”我转过脸,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人群。“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从选择你那时起,我就应该想到今天。”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他的解释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有这三个字。
从见到他那一刻起,我那被冰冻的感觉就在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