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1)
什么能把精力过人的他累成这样呢?
这当然要等女儿睡了才能问出口。“其实这次出门是去执行一个特殊任务。本来这个任务我只是参与制定,具体的执行不是我,但临时出了些状况。”他的面色沉重起来。这个任务怎么特殊,怎么的临时状况,他仍然没有说。“所以只能很匆忙的告诉你要出门。这三个月……”他长叹了口气。“迎蓝,我觉得自己都够聪明了,见识的黑暗面都够多了。可这回真是长了见识。终于知道人心能有多奸诈,有多险恶。”能让袁朗说出“奸诈、险恶”这四个字……“现在忽然觉得,那把改锥原来是最直白的一种险恶。”
人心的险恶真的胜过我们见得到的危险。周启鹏和那个被看起来那么天真的女毒贩已经教会了我这个道理。只是那是我,以前把人想得太过简单的我。袁朗他也会有这样的感受吗?那他所经历的真是太可怕了。会是什么样的经历呢?卧底?抓人……虽然现在袁朗正抱着我,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他也好久没说话。“迎蓝啊,我现在越发觉得自己是得到了一个宝贝。”他抬头看着我。“如果不是因为忘了打麻药,这个宝大概就要被我错过去了。”
我也看着他。他的问题还会有很多,但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去调节,自己去面对。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因为杀了人就不来找我的年轻的老A了。这次经历,他有了很多的感受,他不会对我讲事情的经过,但会给我看他的情绪……袁朗,他是真的成熟了。只是,成熟背后的那颗心,还是我的。
后来这就成了我和袁朗的交流模式。我从来都不知道那个世界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会给我看他的情绪,虽然我什么都帮不了他,不能为他解决。用他的话说,“只要能让我这样放松的说说话,就比什么都帮我了。”这种感受我能体会。就象我对他说生活中的琐碎与烦恼一样——明知道他不在身边,起不了什么实质性作用,但我就是需要他知道,就是想对他说。这是一种精神上和心理上的需要。
他摸着我的脸——我爱你。这三个字以往他说过很多次,但都没有这次郑重,郑重得不象是爱情。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就有点潮湿。“袁朗,你真是变了。以前你从不会对我这么说话,反而经常会说:不要我了。”
他在笑,还是专注的看着我。“谁都有年轻气盛不懂事的时候。你明知道,我是不会再说那样的话的。”
“这个世界是公平。”我歪头打量他。“我终于翻身了。以后轮到你说那三个字了。我要你每天都说。”
“没问题。就算说再多遍都没问题。”他紧紧抱住了我。“真是后悔,以前对你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太少了。”
袁朗的这种改变让我心里的幸福满溢的同时,也多了那说不清楚的发酸的心疼。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改变呢?
“我爱你。”他的手抚摸着我。我紧紧地搂住他。他的手滑到了我的小腹,摸到了那道伤口。“不疼了吧?”
当初折磨得我睡不着觉的刀口早已经愈合的好好的了。“早就不疼了。而且大夫说,什么都不影响,还能穿泳装呢。”这是张大夫和我开玩笑的原话。
“泳装就不用穿了。生完孩子的女人,都不适合穿泳装。”这样的旖旎中,这话让我怔了怔,随即推开他。“你……”
“实在想穿,就在我面前穿。”他恢复到了平时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模样。“不过,在我眼里,你还是什么都不穿最好看。”刚要驳他,就被他来势汹汹的吻堵住了嘴。我脑子发晕,还有点紧张。毕竟,从怀孕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年了,为了孩子,他始终在做“柳下惠”。
“我爱你。”在我耳边他一直说着这句话。我彻底的投降了,迷失在了他张狂的热情中……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糖糖吮吸手指的声音叫醒的。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无论怎么累怎么悃,这个声音就象是军营里的“起床号”,听到就会马上跳起来。和袁朗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会把生活中的事情和军营作比。这也算是“近朱者赤”吧!
刚一动,袁朗就按住了我。“再睡一会吧,我来!”他怎么能行,一个舞蹈弄枪的大男人。虽说对袁朗是本能的信任,但把女儿交给他,我还真是不放心。
“小瞧我?这两天你弄孩子我都看明白了。”虽然怀疑,但身体确实异常疲倦,实在不愿意动。我看着他拿着奶瓶回来,抱起女儿,就要放到孩子嘴上。
“你摸了吗?热不热?”我还是信不着他。
他把奶瓶放到了我手背上。温度还真是正合适。“还不信任我?”他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喂完女儿后,他抱着女儿轻轻拍,直到糖糖打嗝。看完了整个过程,我真是没什么不放心的了。这一放心,就觉得又累又乏,忍不住想睡觉。自从女儿出生,我还没睡过整宿的觉。她只要有一点动静,我就会醒。也就因为这个,我不能象别的妈妈那样,完全哺育女儿,必须有奶粉跟着,孩子才能吃饱。自然醒,已经成了我最奢侈的梦想。现在袁朗在家,一切梦想都可以实现了。
我这一觉睡的时间也很长——十个小时。醒来后,觉得精神头出奇的好。三姑笑着说:“你们两口子挺有意思,换班的睡觉!”
“咱们排班,明天该轮到三姑了。”袁朗逗着女儿。“我可不用。你是在外面累,迎蓝是带孩子累,我每天也就是做饭收拾屋子,比在家还清闲呢!”
“这段时间您清闲,等我上班了就够您累的了。”我的产假是三个月,按理现在就应该上班了。但正好赶上春节,护士长就通知我节后上班。这个春节哪个家都回不去了,就我们一家人在这儿过。袁朗不会再走了吧?“这次我的假期也长,节后上班。”
这个消息比什么都让我高兴。不仅仅是春节,这里面还有女儿的百天呢。糖糖百天,我们照了很多的照片。然后是春节。成家后,第一次独立过春节,我们三个大人计划着过节买东西的事情,我觉得很有意思。
三十那天,袁朗和三姑一起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我抱着女儿入席。袁朗用筷子蘸了下啤酒,然后给她。糖糖一开始是异常兴奋的,尝到嘴里后,表情很奇怪,苦咧咧的皱眉,但是还没哭。那个样子逗得我们哈哈大笑,这个场景被我录了下来。
或许知道是过年,糖糖一直都没睡,直到半夜十一点半。本以为她能赶上新年钟声呢,结果差十五分钟到十二点的时候,她靠在她爸爸怀里看窗外的烟花,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午夜那么真耳欲聋的鞭炮声居然没让她动一下。
这个新年,糖糖学会了一项新技能:翻身。小孩是“三翻六坐七爬”,糖糖百天的时候只是见她会把一条小腿端上来,身子能侧过来,但还不会翻身。
三十那天晚上,糖糖临近午夜才睡着,这一觉睡到了初一晚上六点。她睡觉,我也就跟着睡觉。听到她醒了,我也没动。袁朗过来叫我吃饭,我只听到“哎呦”一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袁朗抓着女儿的小腿,女儿整个倒栽葱的悬在空中。我吓了一跳,猛地坐了起来,抱过了女儿。糖糖倒没大哭,反而大睁着眼睛很好奇地东瞅西看。
“真是我在家你什么都不管了,孩子都要掉下来了,你还在睡觉?”袁朗喜欢把女儿放到大床上睡。我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就这么一会糖糖就把身子翻过去了,如果不是袁朗进屋,手疾眼快抓住了她,孩子的这个第一次恐怕就要以疼痛为代价了。
“她怎么突然就会翻身了?这么吓了一跳,居然还没哭,胆子真够大。”我哄着女儿。
“我女儿,这点胆子算什么啊!”袁朗的得意溢于言表。“既有胆量又会出奇不意,将来一定是个好材料。”
“就算她真是这块材料,你真舍得象训新兵那样训练她?”我反问他。
“如果她喜欢,想入这行,我就能那么训练她。”他的话我相信。只是袁糖糖,我不希望她入这行。做了母亲,太理解爸爸当年反对袁朗的心情了。我尊敬军人,但家里有一个袁朗已经够了,如果再出一个袁糖糖,只怕每天晚上我都睡不着觉了。只是,到了袁糖糖长大成人那天,我的话恐怕也是进不了她的耳朵了。人,就是这样一代代的长大,年轻时完全的顺性而为,等到年纪大了才会理解父母的苦心,但自己的这番体会,在自己的儿女那里又成了老生常谈。
看着我,袁朗的神情是了解的。“这些都不由我们做主?#65310;涂此约旱囊庠噶恕!闭庑┑娜凡挥晌颐亲鲋鳎蛐硭嵯笏职忠谎龈鼍耍只蛐硭岵幌不毒H说拿耍褪且蛭薹ㄔげ馕薹ㄖ馗矗湃绱说姆岣欢嗖省?
我现在已经学会了不去想那些未来的遥远的东西。只有现在,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因为她就在你手里。我珍惜的现在,就是袁朗在我和女儿身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让它是快乐的,因为我不知道下一分钟是不是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
我的这种担心倒还是多余的——没有电话找袁朗。我们在一起过了一个很快乐很温暖还很完整的春节。春节假期过后,我俩就都上班了,孩子就要完全的托给三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