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第二十八章 前尘如烟(1 / 1)
尉迟骏大喜道:“师父。”
李笑淡声“嗯”了一句。
“原来是你。”柳慕枫挑高半边眉毛,笑容稀薄。
“我们又见面了。”李笑撇撇嘴道,眼中一丝笑意也无。
柳慕枫冷哼,“你倒是阴魂不散。”
李笑傲然道,“你我都是为锦绣草我而来,不得到誓不罢休,不如趁此时机先比上一场吧。”
“你尽管划下场子。”柳慕枫不甘示弱道。
云清霜心中微震,悄悄移近身子,小声问道:“你师父要锦绣草做什么用处?”
尉迟骏耸耸肩,“我也不知。”
再凝视场中,柳慕枫已执剑在手,而李笑手中空空如也。
尉迟骏解下腰际的暖玉箫,沿一条弧线抛去,“师父,接着。”
云清霜怨怪道,“你怎么帮别人对付我的师父,”她哑然住了口,尉迟骏已然接口道,“清霜,那是我的师父。”
云清霜神色有几分呐呐,尉迟骏涩涩道,“清霜,不要为此伤了你我的情分。”
他们能在一起太不容易,云清霜又岂能不明白,她垂眸道,“我不会。”
尉迟骏眸光澄净,半晌,执起她的手,“这场比试在所难免,非你我能够阻拦。”
云清霜点头,“我知道。”
尉迟骏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留意着别让任何一人受伤就是了。”
云清霜将目光投向场中,却也明白,当世两大高手相争,又岂是旁人能插得了手的。
李笑轻轻一吹,有纯阳罡气从暖玉箫中吹出,热风扑面,威力惊人。
而柳慕枫所使的纯钧宝剑亦是件神兵利器,削铁如泥,迎风立断。
同样的兵器在他二人手中使出,威力增强何止一倍。
李笑手一扬,暖玉箫轻点柳慕枫身上风府穴,柳慕枫自不会被他点中,然那纯阳罡气热浪滚滚,饶是柳慕枫功力深厚,也觉得一股热气袭来,四肢似被烧着,慌忙闪避。
柳慕枫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从侧面落下,反手一剑,柳絮无声,看似毫不起眼的剑招,却叫李笑急忙回身抵挡,萧剑相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两人忙不迭的查看各自的兵刃,幸好都没有损坏。
“剑不错。”李笑道。
“你的箫也是件宝物。”柳慕枫道。
话音未落,再度出手。
青光疾闪,柳慕枫挟剑斜刺而来,李笑吞胸吸腹,巧妙的卸劲化开,他一声长笑,脚尖一点,玉箫疾挥,气势如虹,柳慕枫身法快如闪电,从四面八方疾攻,这二人的武功,一个精湛,一个绝妙,功力相当,斗了百余招,仍未分出胜负,心中都暗暗着急。
云清霜和尉迟骏同样焦急万分,无论伤了哪一个,势必会在对方心中留下阴影。
柳慕枫一剑劈空,第二剑紧接而上,李笑飘身一闪,卸力反击,柳慕枫剑气如飞,往他喉间刺去,李笑以柔克刚,手中玉箫一挥一带,抱元守一,防守严密至极。
李笑忽一声长啸,将玉箫送到柳慕枫胸前,柳慕枫退避不及,索性钢牙一咬,迎头而上,宝剑挑起万道光芒。李笑亦不退让,玉箫凌空点下。
云清霜暗道不好,师父情急之下,竟使出了万剑归宗,这是落云剑法中最精妙也是最凶残的一招,而尉迟骏亦心急如焚,师父的八方惊雷轻易不用,一出手必定锐不可当。
而后果极可能是两败俱伤。
两人对视一眼,心意相通,飞身扑入场中,尉迟骏挡住李笑的攻势,而云清霜扑到柳慕枫身前,闭上眼。
“嘭”的一声,柳慕枫来不及收手,匆忙间手臂一转,力道之刚猛,生生将一棵苍松劈成两截。
而李笑这一头,玉箫点地,“轰隆”一下,雪地上裂开一条深深的裂缝。
在雪山上比武本就是大忌,幸而未引起雪崩,这是不幸中的大幸。
柳慕枫面容带上一份苍凉,若不是云清霜和尉迟骏舍身相救,他和李笑此刻已经同归于尽。“罢了,罢了,”他长长的叹出口气,翩翩然从绳索翻身而下,转眼间就走远了。
云清霜怔怔的出神,许久才“哇”的哭出声,“师父。”
尉迟骏把她揽入怀里,好言宽慰道,“柳庄主已原谅你了。”
“真的吗?”云清霜仰起头,可怜兮兮道,面上挂两行清泪,我见犹怜。
“自然是真的。”尉迟骏轻轻刮一刮她秀气挺拔的鼻梁,笑了。
李笑“咳咳”两声,不自然的在旁提醒。
尉迟骏嘴角凝了一丝笑意,走至李笑跟前,将云清霜母亲和薛雨婵的恩怨原原本本的说与他听,乞求道:“请师父成全云姑娘对母亲的一片孝心。”
李笑踌躇,“骏儿,你可知为师要锦绣草何用?”
尉迟骏摇首。
“锦绣草正和你丁师伯所用。”李笑叹道。
尉迟骏恍然大悟。当年丁师伯便是因为容貌被毁而离开落枫坡,师父得以娶了小师妹,也就是现在的师母,他对师伯始终心存一份愧疚,一直想以这样的方式来补偿他。
“锦绣草需十几年光阴才能长成,而大雪山上仅此一株,十分珍稀。”李笑瞥一眼云清霜,又道,“这同样也是你师伯的救命良药。”
“师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从刚才柳慕枫下去的崖壁边徐徐走出一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有些狰狞可怖,正是丁逸。
前辈高人总是神出鬼没,云清霜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丁逸款款而笑,“这些年师弟你一直费心为我寻找锦绣草,辛苦你了。”
李笑乍一见到他,恍如隔世,眼中慢慢渗出泪来。
“别让孩子们看笑话。”丁逸拍一拍李笑的后背。
“师兄这些年过的可好?”李笑哽咽难言。
丁逸洒脱道,“闲云野鹤,很是舒坦。”
尉迟骏这时才有机会上前请安,丁逸怒一努嘴,欣慰道,“终于在一起了?”
尉迟骏本是最潇洒不羁的,此时颊上竟染上淡淡红晕。
丁逸笑呵呵道:“丫头,过来。”
云清霜亦有些扭捏,丁逸可算是他们的半个媒人,她敛一敛裙裾,“前辈。”
“你们方才所说我全听到了,”丁逸停了停,他的叹息声带上一丝感慨,“师弟,锦绣草既然是你要送与我的,是不是该由我做主?”
“但凭师兄做主。”李笑忙道。
丁逸笑道,“丫头,拿去给你母亲治病吧。”
云清霜神色有些不安,“这……”
“我早已看惯了这副容貌,再要变回来,我还怕不习惯呢。”丁逸轻浅的一笑,朝清霜微微颔首。
他的豁达,令在场所有人动容。
“离开这么久了,我也该回落枫坡瞧瞧了。”丁逸道。
李笑喜出望外,一迭声的道,“好,好。”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偏过头道:“骏儿,锦绣草成熟就在这几日,我与你师伯先回落枫坡了,你和云姑娘好生看顾。”
“是。”尉迟骏笑道。
李笑和丁逸飘然而下,将这雪山上最美的景致留给云清霜和尉迟骏。
尉迟骏含笑握起她的手,云清霜满面红晕,忙要挣脱开。
尉迟骏在她耳畔道,“还想让我再次放手吗?”
云清霜转首深深回望住他,温婉中带着无限柔情:“你不放,我便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