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四章 世事难料(1 / 1)
又是一阵沉默无话。还是云清霜开了口,“我们快去找寻秘道口吧。”说罢,不敢再多看夏侯熙一眼,按照之前在牢房中的方式,顺着回廊一寸一寸摸索起来。
心还是跳的厉害,仿佛不受她本人的控制。回眸偷偷瞥了眼夏侯熙,发现他的幽深黑眸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忙不迭的转开视线,可脸噌的一下又被火辣辣的点燃了。心绪起伏,有些难以平静,而就在这时,一条长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云清霜的藏身之处。“什么人鬼鬼祟祟的藏匿在此?”一声娇叱,长鞭被挥舞的劲风呼呼。云清霜闻得风声,知道有敌人来袭,她反手一掌,长鞭卷住她的手臂,饶是她闪避的快,衣袖还是被硬生生的撕下一大截。长鞭又是一挥一荡,眼看着这次就要打在身上,云清霜怎肯坐以待毙,她一个箭步高高跃起,在半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转身,长袖一抖,将枝桠上的花苞收入囊中,又当作袖箭尽数掷出,虽是无骨花苞,却凝聚了云清霜七成内力,逼的那女子收回长鞭手忙脚乱的好一阵抵挡。
云清霜凌空飞下,衣袂飘飘间,花瓣漫天飞舞,只见那名女子躲避的动作虽有些狼狈,但神色未见慌乱。她轻功亦不俗,左闪右挡,又有鞭子助阵,好些花苞没近身前就被她打落,有些因力度不够近了她的身却无法伤她,但云清霜抛掷暗器的手法甚为特别,仍有少许突破重围落到她身上,甚至割烂了她的衣裳。云清霜只为报那一鞭之仇,手下还是留了情的,所以尽管那少女看似伤痕累累,其实不过是些皮外伤。
夏侯熙悄然走到云清霜身边,笑了笑,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她完全有能力保护自己,不仅如此,还能做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尽管如此,他还是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云清霜笑着摇了摇头。
那女子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尽是懊丧之色,鞭子无力的垂在手边。
鞭上长有鳞片,状似蛇形,云清霜倏然睁大眼,倒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她曾经在司徒小姐的闺房内见到过这条长鞭。她拧着眉,表情有些错愕,“你是不是司徒盈?”
少女蓦然仰起头,神情是不屑一顾的,“是又如何?”
云清霜失笑,不愧是司徒家的大小姐,刚被人打败还可以如此倨傲。不过,这样倒让云清霜对她产生了一丝好感和略微的好奇。她眨了眨眼,施施然笑道:“那你想不想知道张若生的下落?”
司徒盈喃喃道:“你怎么知道……”遂惊愕的看住她,“他在何处?你又是何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云清霜和夏侯熙相顾一笑,他们和他……也算得上是患难与共,同生共死过了吧。夏侯熙慢条斯理道:“我们是他的朋友。”
司徒盈这时才把注意力转到夏侯熙身上,袖阔肩寒,水云性情,眉宇间有说不出的光华,她不觉微微有些失神。但随即面露狐疑,张若生乃一介书生,他丝毫不懂武功,又怎会识得他们?她冷热一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疑惑全然摆在脸上,云清霜了然的抿唇道:“司徒姑娘,贵庄柴房可以通到哪里,你该比我们更清楚。”底下的话已无须再说,司徒盈猛然抬眼,绽开如花笑容,“你们快带我去找他。”
夏侯熙似乎还有话要说,被云清霜制止住,“夏侯……公子,”接触到夏侯熙的眼神,她立刻改口,“我们先回去。”夏侯熙见她似是极有把握,忍住没有再开口。
司徒盈一颗心早飞到了张若生身上,根本没有心思留意他们彼此间的称呼,但既然夏侯熙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云清霜自然随他。
司徒盈一个劲的催促他们带路,云清霜薄唇微牵起,“司徒姑娘,你先去换一身衣裳,我们在后门等你。”
司徒盈低头打量一番,衣衫破烂不堪,着实不雅,她羞赧一笑,“我很快就回来,你们……一定等我。”
云清霜含笑道:“放心吧。”
司徒盈身影刚消失不见,夏侯熙便问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司徒小姐和我身量差不多,容貌虽不尽相同,但要冒充她,也并非难事。”云清霜轻笑,眼中泛起少见的狡黠之色。
夏侯熙背脊一僵,“不可以,你的决定太过轻率,司徒寒是什么人,岂会分辨不清自己的女儿。还有尉迟骏,他也同你打过照面。”
“夏侯将军是信不过清霜的易容术?”云清霜轻快的笑声中又带了丝清冽。
“云姑娘,除了相貌之外,还有性情、嗓音、举止和武功,这些别说司徒寒,就连平日服侍司徒盈的侍女都没有办法瞒过。”夏侯熙语速飞快,关系到云清霜的安危,他做不到平心静气,这与他从前的性情完全相驳。
云清霜面上的笑容清淡的恰到好处,“夏侯将军,这就是我要带走司徒盈的目的,我会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尽量做到以假乱真。”
“还是不行。万一被识破,你不是司徒寒的对手。”夏侯熙语气焦灼,他要设法打消云清霜的念头,尽管这可能真是最好的方法。
云清霜嘴角勾出一末淡淡的笑痕,“夏侯将军,这是唯一的办法。”
其实夏侯熙心中比云清霜更清楚,如果单凭几个人的力量要在偌大的花园里找到秘道所在,希望渺茫,云清霜的办法可谓妙计,但也是一招险棋,走错一步,则满盘皆输。夏侯熙一向行事果断从容,但此刻,云清霜坚持一试,他反而瞻前顾后,踌躇不前,皆因关心则乱。他微喘一口气,强自定下心神,“云姑娘,你不要忘记,关于秘道的事司徒寒并未透露过半句给她女儿,你有把握可以说动他吗?”
云清霜有一丝动容,面部表情有些许僵硬,仍是隐带笑意,“夏侯将军,你也不要忘记,正因为司徒寒从没有对女儿说过这事,我执意追问才会显得合情合理。”
夏侯熙见完全劝不动她,只得喟然一叹,苦笑道:“你非要这么做吗?”
云清霜唇角一扬,笑容淡泊,她不答反问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夏侯熙默然,心底猝然升起的复杂情绪,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换做从前,他怕是早就答应了,哪会有这许多顾虑。他仍想说服云清霜放弃计划,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司徒盈已飘然而至。
“我们可以走了吗?”她迫不及待的问,换上淡黄色衣衫的她,无论侧面还是背影,同云清霜皆有几分相似,云清霜眼波流转,浅笑轻吟道:“走吧。”她快步迎向司徒盈,却也因此错过了夏侯熙眼底隐隐浮现的一丝潜藏的担忧和一掠而逝的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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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同司徒盈攀谈后才得知她回到庄中并没有找父亲兴师问罪,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周旋一番后,悄悄进到秘道,并且亲眼见到两条染血的铁链和张若生衣衫上的碎布。她拿不准张若生是逃了出去还是被父亲转移到另一间密室,又不敢询问父亲,才在三更时分摸到花园找寻,也由此遇到云清霜和夏侯熙。
司徒盈性情极为热情活泼,同云清霜的沉静寡言截然相反。一路上就只听见她一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云清霜和夏侯熙只点头或是简短的答复。司徒盈见他俩兴致不高,也不好意思往下说,住了嘴,但没过多久她便憋不住了,又拉着云清霜闲聊。
“云姑娘,你多大了?”她露出甜甜的笑靥。
云清霜瞥了夏侯熙一眼,低声说。“十六。”
“我痴长你两岁,以后就由我来保护你,我的清霜妹妹。”
云清霜美眸微眯,不觉笑了笑,司徒盈娇憨天真,比起自己超乎年龄的成熟,她倒更像是那个需要保护的人。她仍是微一颔首,唤道:“盈姐姐。”
司徒盈脾气爽直,当下从皓腕上褪下一只玉镯塞到云清霜手中。羊脂白玉,晶莹通透,看起来十分名贵。
“这……”
“小小见面礼,妹妹就收下吧。”
云清霜本该推辞,但念及即将展开的行动,她目光盈盈一动,还是收了下来。可是,她找遍全身,也没有值钱的东西回赠司徒盈,除了那柄削铁如泥的匕首。唯一能送的出手的东西,也是她唯一没有权利去支配的东西。
司徒盈似乎看出她的为难,安抚般的笑道:“清霜妹妹,姐姐送妹妹见面礼天经地义,你不用放在心上。况且……”她停顿了下,斜斜的睨了夏侯熙一眼,也是压低了声音,“况且,你能带我去找张大哥,这已经是最好的见面礼了。”说完,红云满布双颊。
也只能先如此了,云清霜眼角余光轻轻掠过夏侯熙,笑容若有似无。
夏侯熙被她俩你一眼我一眼看的莫名其妙,但又不好开口相询,只能闷在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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