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十五章 真戏假做(1 / 1)
这一晚,贝蓓佳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这梦,纯然是绯红色的,绯红得迷蒙,绯红得暧昧。
桃色帷幕之下,连烛光都显得格外柔和,好似有人轻手解开了她的红色肚兜,用指尖摩挲着她柔嫩如婴儿的肌肤。
那是吻吗?
轻轻的,甜甜的,从她的耳垂一直吻到脚尖,慢热的温度,从她的小腹开始燃起,慢火烘培,渐渐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贝蓓佳感觉,她浑身都好似浸在温水里,好热,但是好舒服,好舒服……
于是,天亮了,梦醒了……
得月居的牙床上面一片狼藉,锦被绣褥撒了一地都是,贝蓓佳的纤纤玉足一只还套着白绫丝袜,一只却像被洗剥干净的白藕一般,未着寸缕。
脖颈,锁骨,玉臂上,点点都是暧昧的红印,连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肤,如今也泛着淡淡的粉色。
“嗯……”贝蓓佳依旧在香梦沉酣,嘴里发出似满足又略似有些苦楚的□□。
小郡王朱如煜早已换好了他的湘黄衣衫,坐在景泰蓝雕花西番莲的绣墩上,一张白皙俊脸面沉如水,好整以暇地看着贝蓓佳。
初春的暖阳透过糊着银红窗纱的雕花窗格射入房中,在华丽的波斯手工织地毯上画出点点金光,也许是这阳光过于刺眼,贝蓓佳终于睁开她的如波秀目,像一只慵懒的波斯猫一般,嘴里发出一声迷糊的呜咽声。
朱如煜眼见贝蓓佳醒了,便一撩长袍,很关心地坐到她的床榻边,低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嗯……”贝蓓佳一觉醒来,便感觉浑身酸软,不仅浑身酸软,就好似浑身的骨头都被抽掉,肌肉化成浓浆一般,再也提不起半点力气:“小郡王,我……我怎么了?”
“你没有怎么,你只是累了,需要休息而已。”朱如煜淡淡地说道,这种事对他来说就好似司空见惯一般。
我只是累了吗,可我昨晚没干什么呀?糟了,难道说,我昨晚干了什么?
一听朱如煜话中有话,贝蓓佳连忙费力爬起来,掀开锦被一看,我的天!贝蓓佳差点被眼前的情景吓得魂飞魄散,从头到脚,凡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点一点的红痕,就连身体最私密的地方好似也有……
糟了,难道昨晚,我失身了……
贝蓓佳望床单上一看,一滩红色的血迹,在洁白如雪的纱巾的,触目惊心,好似在喟叹她已经逝去的纯真年代。
小郡王,你这个畜生!
贝蓓佳心里一声怒骂,双目燃着熊熊的烈火,怒气冲冲地问道:“朱如煜,你昨晚对我,到底做了什么?”
贝蓓佳生气起来面颊酡红,更增丽色,朱如煜看着她,就好似看着一只被他惹怒的波斯猫一般,只觉得新鲜有趣,并未生气。
“翠浓姑娘,你忘了,本王昨夜可是花了一万两白银,难道你以为本王只是想和你喝酒聊天那么简单?”
……话是不错,可是……
贝蓓佳刚想站起来,突然发觉,她的下 体好似还在流血,顿时吓得如五雷轰顶:“你把我弄伤了,我到现在,还在流血……”
朱如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副“真是败给你”的表情,接着说:“翠浓姑娘,若是小王没有猜错,想是你的月事来了吧?”
月事?月事!那就是月经喽?糟了,我转生还魂以后,还是第一次来那玩意呢。
贝蓓佳双腿一软坐到床榻之上,面如土灰:我该怎么办?
朱如煜神色平静地安慰道:“每个女人都会有这么一遭的,不用紧张。“
“那白纱巾上的血,到底是我月事的血,还是我初夜的血?”贝蓓佳急问道,这件事很重要。
眼看贝蓓佳急成那样,朱如煜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悠闲态度,似笑非笑地说:“怎么,翠浓姑娘难道对本王的技巧不满意吗,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
“昨晚,昨晚我是怎么样的……”贝蓓佳嗫嚅地问道。纤细的双手紧紧抓着青金闪绿的被面,昨晚她好似中了邪一般,迷迷糊糊的,除了好似做了一个荒唐的梦一般,什么都不记得。
对了,那个粉色的梦,难道不是梦?难道是真的?
朱如煜轻轻抚摸着贝蓓佳柔嫩的面颊,用手指勾画着她细长的鬓角:“昨晚,你不是感觉很舒服吗?
“我……”一句话就将贝蓓佳问的哑口无言,她说不出话来。
“怎么,本王有说错吗?”朱如煜依旧笑着问道,那态度,真是难得的温柔如水。
“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那没关系,那就再来一次,本王保准翠浓姑娘能想起每一个细节。”朱如煜轻舒猿臂,再一次揽住贝蓓佳的细腰,因为已经驾轻就熟,所以动作越来越顺手。
“不要,不要,我记得,我记得。”迫于小郡王的“淫威”,贝蓓佳不得已只好就范。
“那你还有什么疑问吗?”朱如煜问道。
“没有了……”贝蓓佳低下头来,小声地说道,心情一片灰暗,自出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这么沮丧过。
沈大哥,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女人,实在配不上你。
眼见贝蓓佳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朱如煜的心中顿生怜惜,他伸出双手,将贝蓓佳的小手握在手心,小心摩挲着,情意绵绵。
“翠浓,我喜欢你。你放心,待这件事大功告成之后,本王会想办法带你进府的。”
对于柳翠浓来说,这是小郡王朱如煜能做到的最好承诺,可惜对于贝蓓佳来说,她根本就不稀罕。
“多谢小郡王的抬爱,但是翠浓一点都不想进郡王府。事成之后,只要郡王按约定还翠浓一个自由之身,翠浓就感激不尽了。”贝蓓佳的侧面如冰玉雕成的绝美塑像,连那原本时时刻刻好似脉脉含情的明眸也好似冻结了一般。
你得到了我的身子,但是你得不到我的心。我才不稀罕进什么郡王府呢,你以为你是谁?
这话贝蓓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脸上的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你……”朱如煜没有料到贝蓓佳竟然会如此冰冷决绝,不说古代女子的贞洁观念,就身份地位而言,小郡王与贝蓓佳也是有云泥之别,但是就是这样一个最低贱的青楼女子,将小郡王的真心承诺弃如敝屣,朱如煜觉得,他这一辈子,从来都没有这样被人轻视过。
“怎么,事到如今,翠浓姑娘还想着以后要嫁给沈浪飞。”朱如煜冷笑着问道。
“怎么,我不嫁给沈大哥,就一定要跟随你小郡王吗?天大地大,我还是有很多路可以走的。”贝蓓佳同样冷笑起来。
“真的吗?”朱如煜继续冷笑道。
“郡王您到时候只要承诺兑现就可以了,别的事情,就不劳您多操心了。”
“好吧,既然翠浓姑娘不稀罕,那本王多说无益,就此先行告辞。”朱如煜起身想走,突然想起一件紧要事,贴着贝蓓佳的耳根说道:“翠浓姑娘,你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本王以后若得闲暇,一定再来品尝。”
刹那间,小郡王得意地欣赏着贝蓓佳那伪装出来的冰雪容颜土崩瓦解,羞辱、懊恼和自责涌上了她的心头,朱如煜感觉,自己总算是扳回一程。
这个傻姑娘,纯得连自己到底给男人上过都不知道。我小郡王朱如煜岂是喜欢强迫别人的人?不过她这么认为也好,至少暂时不会和那沈浪飞行什么苟合之事,先就这么着吧。
想必,朱如煜伸手轻轻在贝蓓佳的肩头拍了一下,然后道:“你好好养身子吧,本王以后再来看你。”
留下贝蓓佳一人在得月居,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清晨,天刚拂晓,沈浪飞就在得月居的门口等待着。
贝蓓佳的初夜,被小郡王朱如煜用一万两的高价买走,这其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浪飞并非自私虚伪之人,贝蓓佳身堕风尘,已是不幸,若强求她守身如玉,也是枉然。男女之间,只要两情相悦,其他的事情,暂可放在一边。
“吱呀”一声,两扇酸枝木的雕花大门开了一条窄缝,一人锦衣金冠,玉颜朱唇,缓步走了出来,正是小郡王朱如煜。
眼见沈浪飞竟然抱剑斜靠在门柱的另一边,朱如煜不由地笑道:“沈兄,怎么今日如此闲暇,等在门口?”
眼见朱如煜神清气爽,好似昨夜春风一度,沈浪飞那如鹰隼一般的双眼顿时又暗沉了几分:“翠浓,她怎么样了……”
“她?她好的很,只是昨夜劳累她了,浑身酸软,估计还下不了床呢。”
朱如煜很恶质地说道,一边说一边还观察沈浪飞的脸色。
果然,沈浪飞那原本就黝黑的俊脸,如今变成了紫铜色,他上前一步道:“我去看看她。”
“唉……”朱如煜伸手,一把挡住沈浪飞的去路说:“她太累了,你让她睡一会吧。”
眼见沈浪飞的脸色从紫铜灰就快变成锅底灰了,朱如煜暗暗好笑,不过念及在贝蓓佳的心目中,他的地位其实是远超过自己的,朱如煜一时也没有继续捉弄他的兴致:“睡够了,她自然就会出来的。”
“多谢郡王提醒了。”
朱如煜走后,沈浪飞果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在得月居的门口继续等着,等到快日上三杆的时候,酸枝木的雕花大门又一次“吱呀”地开了,只是这次,开得更加小心翼翼。
费了好大力气,贝蓓佳才找来昨晚穿的红缎肚兜,接着就是穿衣着裙,也不知是因为心慌还是因为月事来潮,她连系腰带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着的。
好不容易穿好衣衫,贝蓓佳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从得月居里面蹿出来,四顾无人,正好,我溜!
“翠浓!”
一声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右后方传来,贝蓓佳听后整个身体不由地一僵,一双脚像被灌了铅一般,再也难以挪动分毫。
“翠浓,你怎么回事,刚才你明明看见我了,怎么见我就跑?”沈浪飞从后面追上来。
“沈大哥,真对不起,我刚才没看见你。”贝蓓佳手中抱着昨夜的柳绿披风,嗫嚅地说道。
没看见你我要跑,若是看见你了,我更要跑!
眼见贝蓓佳粉面苍白,秀眉微蹙,如雨中清荷一般楚楚动人,沈浪飞不由地怜惜之心大起,捏着她柔弱无骨的纤手道:“翠浓,你怎么了,怕看见我吗?”
沈浪飞的柔声宽慰,更让贝蓓佳羞的无地自容,若她昨晚是被强迫,她还能搭建起仅有的自尊,但是昨晚……现在回想起来,她甚至并没有丝毫的厌恶感……这更让贝蓓佳自责不已。
我是一个水性杨花,轻薄放荡的女人吗?我是吗?我是吗?
贝蓓佳在内心深处百遍千遍地问自己。
“沈大哥,我配不上你的,你还是忘了我吧。”说这句话的时候,贝蓓佳心中也颇为痛苦,不过与其等到最后由他来开口,不如先由自己开口,慧剑斩情丝算了。
“为何,一夜之间,你就喜欢小郡王了?”沈浪飞问道。
“不是,那个混蛋,我才不会喜欢他。我只是觉得,我们俩……”贝蓓佳忍了半天,还是没忍心将“是不会有结果的”说出来。
“翠浓,你看着我。”沈浪飞很认真地命令道。
贝蓓佳抬起眼来,刚巧触到沈浪飞那灼热的目光,熊熊烈火燃烧着,好似要将她的心都烧着了。
“不管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依然喜欢你,就和我第一刻觉得喜欢你的那时一样。翠浓,你一定要相信我,好吗?”
“呜……沈大哥……”贝蓓佳激动之下,也不管自己是否衣衫不整,冲上前去抱着沈浪飞的肩膀就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泪珠就好似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止也止不住……
这一阵,她受了无限的委屈,有一人能够站在她身边无条件的支持她,感觉真是太温暖了。
就在这样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刻,突然边上响起一阵娇笑,贝蓓佳连忙触电一般与沈浪飞分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问:“你干嘛躲在一边,像做贼一样。”
娇笑的人正是水湘莲,她一脸不屑的神色道:“呦,昨夜刚受到小郡王的宠幸,今天眼睛就长在额头上,看不起前辈了?你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沈大哥卿卿我我,还不许人看了?”
“水湘莲,你有什么事?”沈浪飞转过头来,低声问道,脸色很不好看。
对于沈浪飞,水湘莲还是颇为忌惮的,只是说:“小郡王刚刚去见过翠姨了,好似说了一些紧要的话。翠浓,翠姨找你呢,昨夜你为如意楼入账一万两,以后我们如意楼的生意,可都要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