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分手（1 / 1）

孩子生下的第三天上午，他来了。我们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也许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吧。

他趴在床边细细地看着还不懂得睁眼的孩子。无法形容他的表情。看得出他是高兴的。止不住地微笑着。然后对着下人给着丰厚的打赏。带孩子的老嬷嬷教着他抱起了孩子。

他抱着他，嬷嬷笑着讨巧：“小王爷和王爷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您看这眼这嘴。以后必定大富大贵，功业伟绩。”

他亲吻着孩子的脸。转头问我：“他晚上吵吗？”

对他客气的微笑，缓缓地说：“王爷有心。小东西很听话。”其实，他很不听话。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折腾着下人和我。

南宫擎。我再没有力气和你纠缠。所以，以后所有的力气和念想都将放在孩子身上。

他看着我。伸出另一只手把我搂住。一边是小声哼哼的孩子，一边是我。他的唇凑近我的颈窝。顺着他手臂的缝隙滑出，对着嬷嬷若无其事地交代：“把孩子抱到奶妈那里吧。总在哼哼，应该是饿了。”

孩子被抱出了房，清梦安静地退到屏风后面的贵妃塌上，整理着孩子的衣服和尿布。

“不是不让请奶妈，想自己喂的吗？”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问着。

“没有奶。所以请了奶妈。”也许是蛊的缘故，无法亲自喂孩子。

“很疼吧？”他的手缕着我额前的发。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谢谢你！”

“生完就不记得疼了。都是自愿受的罪。”客气地笑怎么也不能褪去。我的声音，自己听在耳里。如同是对着一个普通朋友来探病说的客气寒暄的场面话。

男人爱你，他看你的时候是满眼的怜惜。他不爱你，眼里就只剩下欲望。

你的眼里是满眼的疼爱和怜惜，你是爱我的吗？只是，我不愿自你处接收任何感情。如果说以前会觉得伤，那么自孩子出生的那一声啼哭开始，所有的事情和彼此的纠结都已经不再重要，或者对我都不再重要。你们说的原因也不必再对我说起。已经没有必要了。

“明天我会让王府再调配着下人到这里。帮你找个厨子吧。怀着孩子的时候都没好好吃过一顿饭。”

“不劳王爷费心。以后也请不用这样。孩子是邓灵的。所有花费、生活，邓灵都自有安排。”我从今天起需要不再你给予的物质。

他看着我说不出话来。

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被子，侧身睡下，背对着他。“您该回宫了。我也想睡了。请回吧。”闭上眼。很寂静。

我需要把你当成陌生人对待，然后最后我们真的变成陌生人。即使我们曾经是那么的亲密，即使我们彼此都拥有着南宫诺。

他没有离开。轻轻地睡在了身旁。紧紧地搂着我。唇贴在肩上。心里一阵颤栗。却依然闭着眼。

“对不起！”他的声音那么轻。如同羽毛误抚过琴弦。“我爱你。”

静静地躺着。听着他声线发出的性感声响。出于礼貌地点点头，微微点头。如同普通的致谢。

“我爱你。你知道吗？抱着你抱着我们的孩子，我觉得全世界都在我怀里。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告诉你一切。我会给你一切。”

“谢谢你。我太累了，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他愤愤地轻轻咬着我的肩。低低地吼着：“起来对我发火。我受不了，你该死的客气。”

想起来了吗？我曾经和你说过的。如果对哪个突然变得客气，就代表我要放弃了。

浅浅的笑自唇边一点点褪下。睡意如同潮水缓慢地升起。

接连五天，他守着我和孩子未离开房间半步。他是个好爸爸。我坚持让孩子一出生就放在我房间。所以半夜通常需要我哄着他，为他换尿布。我做得功夫很蹩脚，偶尔会因睡眠不足发脾气。可他不会。下人们惊讶地注视着他们如同神一般的王爷为孩子洗澡，为孩子换尿布，抱着奶娃满屋子兜圈。孩子似乎也更喜欢自己爸爸的照料。有他在，孩子明显听话很多。他常常对着孩子笑。会在傍晚的时候，拿着奏折给孩子念着听。南宫诺在这个时候通常是最兴奋的。听得手舞足蹈。有时还会皱眉头固作深思状。孩子对自己的名字和下人叫王爷，总会异常敏感。每一次下人给南宫擎请安，称呼王爷时，小奶娃都用把小手握成拳，狠狠地点一记头。把自己的父亲逗得哈哈大笑。

他还是把王府里几个资深的管家佣人都拨了过来。管家说，“这辈子也没见王爷这么开心过。”我没有说话，只是客气的笑。孩子用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下人说，这全是王爷交代按宫里给皇子的标准伺候的。王府里的孩子只有南宫诺有这样的待遇。

望着他让孩子握着他的一根食指，逗弄着孩子。我说：“南宫擎，我们分手吧。孩子永远都叫南宫诺。你爱什么时候见他都可以。”

隔了很久，他说：“不要发疯。”

“我和你在一起太累。分开吧。放过我。”

他不再理我，只是看着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