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困敌之势，不以战；损刚益柔（1 / 1）

何焱站在正厅侧边的草地上。五皇子的正厅前门立了许多生面孔的侍卫。老远就可听见里面的咆哮声。

“臻逸，我不知道你到底吃了什么药。三哥希望你以后在朝上说话留心。凡事三思才好。记住，现在住在太子殿里的是我，不是你。修渠的事情，既然父皇已经批下，我不会再与你计较。但是，记住我是你三哥，我是现今的太子。你做的事不要碍着我的事才好。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小动作。你现在和父皇新弄进宫来的何云裳走的那么近，不就是想拉拢南宫擎吗？不要再搞事。你，斗不过我。不要以为跟那个何云裳走的近，纯瑶是南王妃，太子的位我就坐不稳。好好想想。南宫擎把这个女人放在王府里那么久，直到这个女人怀了龙种才肯送进宫。很明显南宫擎是敬畏父皇的。送了女人，又送了猛萨川的。你觉得他会帮着你这个沽名钓誉的五皇子，还是父皇钦点的太子呢。我到这步都不容易的，所以，不要妨碍我。”

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南宫诺，我想我都觉得你的爸爸不该臣服在这种人之下。这么蠢的。居然把你爸爸当成了只会献女人的白痴。行事如此嚣张，沉不住气的。这样的人做太子，形势不会很乐观。

“不要呆在这里。跟我先避开。”何焱走近说。

尾随着他，绕着小道，避到了后面的凉亭里。“五皇子不是没有仇家的吗？今天似乎我来迟了一步。”

“太子上奏拨款在猛刹川重新建都派兵。五皇子上折子建议翻修合藩的各大水渠，减少每年因水患而带来的损失。国库暂时在同一时间无法同时拨款给两个地方。而五皇子上折子的时间太过凑巧。”

原来如此。想也想得到这个人不太会有仇家。其实，呆在宫里的日子一长，大形势都看出来了。五皇子应该是皇帝二十六个皇子里最有能力的，只不过，心思似乎一直不在此。他太过自卑，总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驾驭一个国家和那么多的人。他太不自信，所以，什么都不懂得争取。而那个做了太子的三皇子，做事急进，我听皇帝说过，这个儿子最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做什么都有冲劲。虽然总是出错，却会竭尽地去做每一件事情。就是这一点让他决定让他为太子的。其实都对的，从皇帝的角度来看问题，人对每件事情都努力是很难得的，再他看来努力的去做一件事情比有能力却放弃做任何事情更为可贵。而且，找到对的人辅佐，效果不一定会差的。只不过，要挟南宫擎来做这个诸葛亮，太危险。毕竟，南宫擎的心，也是大的。皇帝的心思，我猜不到。只是，他似乎非常笃定南宫擎会听自己的话，哪怕他死了。五皇子虽然在宫里不争权，却一直是太子的眼中钉。毕竟，一个比自己有能力的人在身边，谁也不能肯定他会不会突然跑出来把自己咬一口。皇宫里出个不爱权的，谁也不信。包括我。以前也听过这两个人会有小的摩擦，可今天太子不顾身份的来警告。我想他不会就此罢休。

“看今天的情形。五皇子以后麻烦大了。”笑着继续我的肚子。孩子一天天的在肚子里膨胀着。

何焱看着我没说话。我已经尽量地在他的面前表现地自然。可是，彼此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彼此，尴尬一直存在。他放不下我告诉他的那个故事。也许，今天该说清楚了吧。如果那天和他讲故事的时候，我的心里有怨，那么现在没有了。一点也没有了。其实，他不是他。这个何焱也不是何焱。一直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招惹他的。那个时候的自己想不顾一切去付出和爱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和自己水仙一般的梦。

“忘记吧。忘记所有我和你说过的话，忘记我和你说的那个故事。”恬静地望着他：“我是邓灵，故事里的那个人虽然也叫何焱，但是，后来我才明白。同一个名字，同一张脸，不一定是同一个人。是我一直搞错了。或者说，是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想去完成一个没有完成过的梦，按着自己希望的结局。我还是很喜欢何焱，只不过你不是那个他而已。所以，你该放下了。我那么固执地抱着的梦都放下了。你也需要放下。那个梦是我强加给你的。对不起。其实，都庆幸的。至少没有因为我的错误耽误了你的梦。”

他看着我，淡淡的笑着。用手轻抚着我的脸，仔细地看着我。在我们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孩子狠狠地踹了我一脚。剧烈地疼痛让我避开了他抚着脸颊的手。冷汗从额头上冒了出来。话讲不出来。

何焱关切地跟着蹲下了身，想要把我扶起来。手刚搭上肩，肚子却又传来生生的疼。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翻滚。南宫诺，你再踢我试试看。手举着推开靠近的何焱说：“没事，孩子在动而已。我想他都不太习惯，别的男人靠近我。你离我远一点，也许我会少疼一点。”

何焱的脸上挂上了无可奈何地笑。

我不知道，孩子在母亲的肚子里到底胎动是否是有意识的。但是，很明显今天的胎动，是这小子故意的。不自觉地笑起来了。南宫诺，你是南宫擎派来看着我避免红杏出墙的吧。

老远地看见逐渐走近的五皇子，笑眯眯地：“孩子又动了？你个当娘的，没事跑到我这里来，见些陌生的男人。我是孩子，我也踢你。不老实在房里养着的。”

“你是我儿子吗？不对，按辈分，现在确实是你娘了。快下棋吧。我来可是看棋做胎教的。今儿个太阳不错，就坐这下吧。”

两个人冥思苦想的下着棋，看着五皇子的脸对他说：“有些事情，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的。”

“你今儿个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他笑着看着棋盘到。

我的手伸进了棋盘从何焱的棋盒取了黑子，把他边角上的白子打了围一并吃掉。棋看得久了，慢慢地会了。之前可能有南宫擎在，心思不在他那里，所以才老学不会的吧。还是，怀了孩子，我变聪明了呢。反正，棋艺见长的。“白棋让路，黑棋不一定会把最边角的放过。反而，会先除掉最容易的。”

他懂我的意思的。何焱也看着我。然后，两人对视继续下棋。棋只下了不到两局就散去。走的时候，五皇子送的我。支开了所有的下人。

“你也觉得，白棋该打围？”他试探地问着我。

看来不只一个人这么建议过。笑着：“既然都问了，那么话说的白些吧。我是孕妇，太伤脑子的事情对孩子不好。我看，他都敢上你这殿里来警告你，接下来你都不一定有好日子过的。不是有很多决策是不赞同他的吗。你的能力在他之上，为什么一定要听他的去做走弯路的事情呢。更何况你不是可以想出更好的决策吗。不要再退了。以他的性子，这会子已经在找人商量如何除了你。你再不做功夫，下了黄泉都没人再听你喊冤。‘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同逸），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①”

“羽翼尚且不够丰厚，如何与之相对？”他看着我，饶有兴致地。

“困敌之势，不以战；损刚益柔。给你讲个故事吧。故事的人物和年代，你可以忽略。只需要听听故事。”笑着望着他，我要给他讲三国：“三国时，吴国杀了关羽，刘备怒不可遏，亲自率领七十万大军伐吴。蜀军从长江上游顺流进击，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举兵东下，连胜十余阵，锐气正盛，直至彝陵，哮亭一带，深入吴国腹地五六百里。孙权命青年将领陆逊为大都督，率五万人迎战。陆逊深谙兵法，正确地分析了形势，认为刘备锐气始盛，并且居高临下，吴军难以进攻。于是决定实行战略退却，以观其变。吴军完全撤出山地，这样，蜀军在五六百里的山地一带难以展开，反而处于被动地位，欲战不能，兵疲意阻。相持半年，蜀军斗志松懈。陆逊看到蜀军战线绵延数百里，首尾难顾，在山林安营扎寨，犯了兵家之忌。时机成熟，陆逊下令全面反攻，打得蜀军措手不及。陆逊—把火，烧毁蜀军七百里连营，蜀军大乱，伤亡惨重，慌忙撤退。以逸待劳，这个该明白的。”

顿了顿，停下脚步望着他的眼：“一早便有人提过。那么一早便有人想与你交好。有一个交好的，自然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想如果你有心，南宫擎都有可能的。”

“父皇一定要把你接入宫的原因之一就在这里吗？”

“原因有很多。不过，你的父皇不是不知道你的能力，对你不过欠把火。只要你有了那份心，这把火自然也就烧得起来。你回吧。有下人跟着我就够了。”

我没有想过我的话会起多大的作用，但是影响力似乎很明显。渐渐地宫里开始了一些传闻，他们在静静地讨论着为什么今日五皇子会和一些朝廷政要走得那么近，以前甚少过问的国务的他，现在上奏折的数量也明显地呈上升趋势。其实，他不是没有心去坐那个位置的，只是一直在否定自己。如今，形势直逼，再加上外人的肯定。所以，目标早已清晰。也渐渐地少去了他那里，他要做正事早已没有了下棋的时间。我很好奇，其实，是谁比我早一步说了这些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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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孙子&8226;虚实篇》：“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同逸），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故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原意是说，凡是先到战场面等待敌人的，就从容、主动，后到达战场的只能仓促应战，一定会疲劳、被动。所以，善于指挥作战的人，总是调动敌人，而决不会被敌人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