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以后，很遥远（1 / 1）

他们说我中了蛊。是的他们说。我不觉得。我也不相信。那么我就没事的。我，很健康。

琉昊的娘自从说我中蛊之后，几乎就很难再见到她。她每天都流连在那间药房里。然后，晚上总会叫下人来给我送些药。她说，这些药只能补身稍微抑制下体内的寒气。她说，最好能找到下蛊的人，不然谁也无法预计后果，因为她除了知道中蝶蛊的人会失血而亡外，其他的症状除了养蛊的人知道，其他人无法得知。

而琉昊已经五天没有见到人。王茗烟却总来瞧我。我们的对话不多，最常有的是共处在一室彼此无话。据她说，琉昊在处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什么事情她没有说，我也没问。

靠在贵妃塌上望着不远处雪白的山峰。真想上去看看。

一旁的王茗烟也靠在另一侧望着山。眼神是忧郁的。也许是那颗泪痣的原因吧。

“你会怎么做？”她依旧望着山。而我，被她突如其来的问话把视线对住了她。

哑然的笑了下：“什么怎么做？”

“蛊毒。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有用吗？而且不是说那东西已经失传很久了吗。搞不好诊断错了也不一定的。我的运气可能没那么差。就算中了，也没见发作。好好活着吧。操心些无法控制的事情，太累了。我是个比较偷懒的人，累的事情，与我绝缘。”

她望着我，嘴角勾了下。似有似无的。这个也许就是她的笑吧。“你会告诉王爷吗？”

“还没想过。想到了再答你。”冲着她甜甜的微笑。

她看着我，很努力的看着。“你确实不太一样。”

“其实都一样的，贪生怕死的。其实比谁都担心这条命的。”我的笑话似乎不太好笑。她的表情有点苦的。

门被敲了三下。望去是多日未见的琉昊。王茗烟看到他来，随即起身。然后侧过他离开了房间。

“你们两个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好歹你是她老板的。她不和你说话，你也不和她说话。怎么配合工作。你们两个太奇怪了。”歪着头，靠在窗上。

琉昊傻傻的笑了下。然后，立在身旁，眼也望向了外面的山。他说：“带你去山上看雪吧？”

点点头。出了门。

上山的路有点陡。往山上走时，也穿过了一片密集而绚烂的红枫林。偶尔能见到可爱的山泉从石缝里流淌而下。忍不住用手去接着喝。很甜很甜。突然想起王府温泉岩壁上的泉水。也是甜的。南宫擎应该回京都了吧。

“好喝吗？”琉昊在身旁问着。

点点头，吐了下舌头说：“怪甜的。”

他拉着我的手说：“走吧。还有好一段路呢。”

没有挣脱，如同被大人牵着的孩子跟着他。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越往高处走，越觉得冷。渐渐的山路上全是雪。跟着琉昊踩下的脚印一步步地行着。他走的很慢，照顾着我的速度。手没有放开。到了山顶，已经可以看到自己哈出的白气来。俯视着脚下的一切。虚幻如若干年前的事物，若隐若现，似有似无。一切看上去是那样的远。冷，除了冷，再也无法找到一个字来代替站在山上的感觉。手从他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双手拢在嘴边，往手心哈一口气，使劲地搓，跺几下脚，身体似乎暖和一些。他看着我，我说：“真冷。”笑了。

他把我揽入了怀。下巴抵着我的额。我想逃的。可是他说：“就让我抱一会儿。”声音微弱的，让人无法拒绝的。

我不再动弹。

“我帮他。”他的声音如同远古的太虚般飘渺地在着山上轻声响起：“你不可以有事，你知道不知道。”

我沉默着点了下头。他，让我有心疼的感觉。

“已经捎信给他了。我让他来接你。收到信，他就会赶来。用不了很久。蝶蛊的事情，你要不要告诉他？”

脸贴在他衣服上。“有必要说吗？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所谓的中蛊。我没有事情。万一真中了，那么到时候再说吧。我太懒了。不愿意去想那些不受我控制，且报有怀疑态度的事情。人老是说，以后怎么办，以后怎么样，以后该怎样。以后，太遥远。以后，太不受控制。人可以抓住的其实只有当下，不是吗？那么此刻能够健康幸福的活着，就尽情的活着吧。想那些人破坏现在干什么。太蠢了。蠢事，不是我邓灵该做的。”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这样抱着我，抱了很久。万籁无声的山顶，只有我和他静静的存在。其实，如果一开始，我遇到的是这个男人，那么会不会就不会遇到那么多的事情和问题了呢？可是，遇到了又怎么样呢。也许，我还是和现在一样，对他的感觉里无法掺杂爱情。

“你一定得活着。只要你活着，所有的要求，我都能答应。”

手直接拍打了他下。狠狠地。“琉昊，我可没死呢。说什么鬼话呢。咒我呢吧。搞得和答应遗言一样的。我还没活腻味。谁让你真帮他的。帮他可不过是个幌子。你可得听我的。”

他突然地笑了。爽朗的笑声在山顶上回荡着。然后把我松开。他说：“跟着你的男人真的没有一个不被你折磨的。是呀。走一步算一步吧。总有办法的。南宫擎，真的很运气。这家伙运气似乎总比我的好。我帮他真正的除了情敌，他直接坐享其成的。每次都是这样的。”

“你们到底什么关系？怎么会打小就认识的？”是的。一直忘了问这个。

“下山吃饭了。”他再次拉上了我的手，故弄玄虚地说：“你自己问他好了。”

笑了。下时，朝山脚下再次望了望。那片火红的枫树林似乎充满着暖意和希望。其实已经有了打算，如果运气那么不好。我希望可以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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