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1 / 1）

“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呢。还真的派人把我给接来了。”坐在那里笑着望着五皇子。

他说：“我答应过的事情，总会办到。”

其实，所谓的皇宫真的提不起我的兴趣。该有的南宫擎的王府都有了。我还有什么是没有见识过的呢。或者从某种程度来说，五皇子住的这个畅源殿在我看来没有我现在住的别院舒服。总觉得着皇宫是冰冷冷的。即使它的墙是红的，瓦是金的。我一定不会喜欢在这里住家。

“听说你的红妆过几日就要开业了？”

“您的消息还真灵。十六开业。有兴趣给我来捧个场都好。皇子来我这妓院，档次又上去一层。”

他笑了笑。把茶杯放下了。他说：“今天接你来这。其实也是想和你聊聊。”

“你是五皇子，有正经事找我聊？不会吧。找姑娘陪倒是真找对了人。”

他不再笑，脸色变得暗淡：“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的。其实早就预料到你会出事的。真的对不起，替我皇姐跟你说对不起。”

看着他。我声色未动。“关你什么事情。好好的说这档子事干什么呢？”

“真心的。她和我是亲姐弟。从小她就是这样的，要什么就得什么。你的出现，她乱了。她是大方得体，可是其实我知道，她还只是个孩子，一个做事情不计后果的孩子。她以为把你除了，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她真的很傻。她总是做着自以为对的事情。”

我笑笑。看着宫殿的外面。

“你出事之后，南宫一直在找你。和发狂一样。你知不知道，为你的事情，他把两个立过战功的将军全部都杀了。皇姐被软禁在未央阁，谁也探不得。那个时候，南宫把皇姐给杀了，我想我都不奇怪。后来，皇姐发现自己有身孕了。她以为这样南宫就不生气。可是，她真的错了。南宫再也没有踏入过未央阁。”

是没踏进未央阁。他是去红妆嫖妓了，忙着和进贡来的公主颠鸾倒凤。

“我明白你吃了很多苦。我知道你会记恨皇姐，可是，我希望你不要报复她。我的话可能说的直白。不过，是真的希望你不要报复她。她已经受到了她这辈子最大的惩罚了。南宫以后都不可能再去看她一眼。孩子，也没有了。五个月的时候，胎就滑掉了。”

这个是因果报应吧。我有想笑的冲动。我真的没有想到今天听到这个。回京都，我根本没有打听过纯瑶的事情。原来这次流产变成了她自己。骄傲的王妃，没有了孩子，永远地住进了冷宫。再也找不到比这个更刺激的童话故事结尾。

“都过去了。放心吧。你皇姐之前是怎么样的，以后还会是怎么样的。我这个人信佛的。你今天告诉我的这些，在佛家来讲，叫因果业报。她得到了她应得的，我又何必再造孽。”话是真的。只是后半截我没有和五皇子说。没有人比自己折磨自己来得更可悲。纯瑶喜欢南宫擎，可是光我不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两个女人又进了门。我想纯瑶被关在未央阁的日子，肯定生不如死。我也是女人。我知道，她现在肯定每天在未央阁里疯狂、抑郁。不用我出手，已经自己把自己快折磨死了，我落得轻松畅快，哪里不好呢。

“可不可以告诉我。到底之后发生过什么。南宫把那六个人抓回来的时候，他们说半路你又被劫走了。后来是怎么样的，你怎么会到了合藩？你怎么会在妓院？”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可不可以不提。反正，现在有命看到太阳，有命坐在畅源殿就够了。活着比什么都强。往前门看，比往后面看要有奔头。不是吗？”

我恬静地微笑着。如同善良单纯的公主。他的眼望着我的眼，时间像是被放了慢镜头，谁也不忍打破这一切。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他那笑容像和煦的春光让人很温暖。眼神如清泉般清澈，整个人很干净，很亲切，很俊美，像天使。仿佛不沾染尘世泥土一般的洁净。

“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的话让他无所适从。他转开了视线，避开了我。然后，我笑了。他现在的表情是否就是情窦初开的少男脸上挂着的表情呢。原来男人也会害羞的。

我戏弄的话，似乎让他变得忧伤。他说：“我要不起你。”苦笑着。

想接什么。可最终也没有接下去。彼此望着，无话。其实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云淡风轻吧。只是，他真的配不起我。我需要的是一个强悍的肩膀，一个能驾驭我的男人。

“给我也谈个曲子吧。从来也没听过。”

点了点头。手拂上琴。

幽怨中一声无可奈何的长叹，残阳斜照里，长门幽影独自徘徊，骤然屏息凝思，愁绪涌溢心头，不自禁涕泪俱下秋月清冷，梧桐潇潇，寒星寥寥之时，说也说罢，怨也怨罢，哭也哭罢，细想无能为力，便转竹阁，入深闺，继续承受这种生命的遭遇。

弹地是《汉宫秋月》，我弹的用心，他听得认真。琴音刚停。触上他的眼。我想，这个男人不能碰。

此时，宫婢跑入：“皇子，皇上来了。”话音落。

他着着金黄的华服，后面围着很多很多的下人。很多很多的。深刻且立体的英俊五官都显示出他王者般的气度。惟独他那双锐利的鹰眸,此刻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他真的和南宫擎很像。

他的到来，所有人都下跪。看着他们下跪行礼，叫着“皇上，陛下”。我愣在那里，没有动。我必须承认，我丢人了。我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我立在那里，似乎所有的人都在为我捏着冷汗。老实讲，我自己也在滴汗。再次赞下我的应变能力吧。

眼低垂，脸娇羞，袅袅地轻轻行礼。迟疑缓慢地动作蛊惑着在场的男人的心。

他望着我，俯视着。他问：“刚才的曲子，你弹的？”

点点头，抬眼望向他，刚触及到他的眼，却又及时低垂下眼。

“都起来吧。看来我今天来找皇儿是误听了首好曲子。”他笑了，威严的。“姑娘的滑音在处理的迅速些，朕想曲子会更完美。”

幽幽地，直起身子。娇媚地望着他。我说：“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

他看着我，然后不以为然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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