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二十九章(1 / 1)
“你叫……什么来着?”南桥眯着眼睛问。
“扬清如。”男生笑着说。
“我好像……记得你。”南桥有些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样。
扬清如耸耸肩。
“忘了是哪一年,反正是小时候,我陪朋友去参加一个比赛,他本来信心满满拿第一的,结果第一让你拿了去,后来他郁闷了好长时间,所以对你印象挺深的。”南桥说。
扬清如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想起来了,九二年吧,我六岁的时候。”
南桥想了想才说:“应该是吧。我记得,你当时还是个小童星?”
扬清如黯了黯脸色:“过去的事,不提也罢。你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我还真想认识认识。”
“唔……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了。”
“哦……那好吧。反正很高兴认识你。”
南桥笑着说:“我也是。”
五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戴着眼镜,头发总是乱糟糟的,教数学,学生们都叫他“老陈”。
老陈进来站在讲台上敲了敲桌面儿,说了即将开始的三年高中生活的第一句话。
“咳,同学们早上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我姓陈,你们可以叫我‘陈老师’,也可以叫我‘老陈’啊。”
下面肖轶悄悄地附在言薪耳边嘀咕:“这老陈就是陈桉桉的二叔!”
“肖轶,”讲台上老陈笑眯眯,“有什么想说的吗?大声说出来啊。”
“没、没!”肖轶忙低头摆手,还不忘跟言薪说了一句:“眼神忒好了吧?”
“肖轶!”老陈摔了书。
“老师我错了!”肖轶急忙道歉。
下了课,老陈组织大家去一楼的办公室去搬书。
高一的书真的是太多,南桥抱上自己的所有书,上楼的时候,有些晃晃悠悠。
这时候,却见言薪走了过来,从南桥怀里拿了一部分书放在自己那堆书上面,然后径直往楼上走。
南桥赶了上去,凑在言薪身边,主动道歉:“对不起。”
言薪没看南桥,只沉默了会儿才说:“没事儿。”
“你,不生气了?”南桥怀疑。
言薪摇了摇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肖轶在言薪不知道第几次抬头看前面那人的背影时终于忍不住了,碍于讲台上眼光锐利的老陈,肖轶不敢说话,迅速撕下一页纸写了字朝言薪拨了过去。
几分钟之后却得到了一个来自言薪直戳脑门的纸团。
肖轶腹诽,就坐同桌你扔什么扔!生怕老陈看不到吗!
打开纸条,却见上面写着一句话。
——管得着么你。
肖轶扶额,言大少爷别以为我看不到你直勾勾盯着南桥的眼睛!
肖轶顶着老陈随时都会扫过来的眼光写纸条回了言薪。
——言薪你是不是忘了你没吃早饭直接抢了我的包子害我饿了一早上你现在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正要往言薪那儿推的时候,肖轶忽然觉得浑身发凉头皮发麻,稍一抬头,就看见老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老陈眯着眼笑,温柔地从肖轶按在桌上的手掌下,抽出了纸条,拿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还给肖轶,微笑地说:“来,肖轶,把纸条给我读一遍。”
肖轶硬着头皮站起来,展开纸条,眼睛瞥了瞥言薪,那人正掩面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无法,肖轶只好小声开始念:“言薪你是不是忘了昨天早上你迟到……”
“大点声!”肖轶感觉他看到了老陈头顶怒气值蹭蹭地往上涨即将突破max……
“……直接抢了我的包子害我饿了一早上你现在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语速逐步加快声音逐步增高,冲破云霄……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突然哄笑了起来。言薪听见,南桥也笑了。
老陈气极反笑,怒骂道:“你俩出去站着!明天早上给班上每一个人买一屉包子!”
言薪站在后窗口靠着墙,脸侧着。
南桥抬头看向窗口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张脸。脸型柔和,眉骨锋利,嘴唇凉薄,嘴角微勾着,眼里晕开了笑意。
多年后,南桥依然记得那天下午,看到的那个人,他不帅,却拥有着全世界最好看的侧脸。
第二天早上,班主任老陈被班上的包子味熏得辣眼睛……再一看门口,连校长都闻味儿赶来,气得直发抖。
南桥捧着一袋小笼包默默看着言薪。
“吃啊!”言薪笑着说:“素的。”
闻言南桥不确定地盯着言薪看了看,发现言薪的表情不像是在骗人,才低头咬了一口,肉香瞬间四溢。
南桥脸色瞬间煞白,把嘴里咬的那口包子吐了出来,看都没看言薪一眼站起来就直奔厕所。
“他怎么了?”肖轶看刚刚还跟言薪说话的南桥突然跑了出去就问言薪。
言薪摇了摇头,“我出去看看。”
不等肖轶回话就出了后门,面色平静。言薪到厕所的时候就看见南桥扶着墙不停地干呕,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南桥只感觉脑袋嗡嗡的,胃里在不停地翻涌,吐不出来什么,只呕出来一股一股的酸水。呕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胃里舒服了些,嘴唇却止不住地发抖。
再抬头时就看见言薪斜靠在厕所门上,言薪面上有些担心,“这么严重?”
南桥没回话,看也没看言薪,想径直离开厕所。
在门口却被言薪拦了下来,“到底怎么回事儿?”
南桥面无表情:“关你屁事。”
言薪上下扫了扫南桥,却看到南桥微微发抖的双腿,“说清楚。”
闻言南桥抬眼盯着言薪,好一会儿才说:“关你屁事。”
“别他妈的跟爷横。”说罢言薪向前了好几步,逼着南桥后退了几步,然后“啪”的一声把厕所门狠狠关上,落锁。
“你想干什么?”南桥皱眉。
言薪冷笑着,南桥看到男生眼里的温度在一点一点消失。南桥被逼着靠在了墙上,言薪一只手撑在墙上,一只手捏着南桥的下巴。
“说清楚,”言薪只盯着南桥,手下稍稍用力,“到底为什么?”
南桥吃痛,却不挣扎,面色沉静:“你想知道什么事儿?”
言薪勾起嘴角,却没有一丝温度:“南桥,别跟我耍心眼儿,你知道的。”
南桥低了低眼,轻轻说:“只是……吃不了肉。”
言薪呵呵一笑,手下松了松:“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件事。”
南桥抬眼,眼里有一丝诧异,转瞬即逝。
“当少爷我真蠢?”言薪冷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南桥撇过眼,面上有一丝慌张。
言薪不紧不慢,欣赏着南桥紧张的模样,不温不淡地说:“到底为什么突然不理我?”
南桥闭着眼什么话都不说。
言薪看着南桥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忽然软了下来,松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才几天没见,为什么?”
“南桥,你该知道,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耐心对待的。”
南桥睁开眼,不说话,只看着言薪。
“南桥,你很聪明,”言薪说:“明白我对你好,明白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好,明白我对你狠不下心。”
南桥心里忽然微微颤动,眼里竟溢出了点儿泪水。
言薪忽然叹了气,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回来,伸出手抚上南桥的后颈,收紧,把南桥抱住,按住少年的头搁在自己的肩膀。
彼时的南桥不知道言薪其实是个骨子里阴冷的主,南桥不知道言薪对付仇人的那些阴暗手段,他只听到男生这么说,声音温柔像阳光一样。
南桥记得上一次有人跟他这么温柔的说话还是在九年前。
“虽然这些我都知道,但是至少有一点你赌对了,即使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我全都原谅你。”
“我全部,全部都原谅你。”
男生声音沙哑慵懒,抵不过流年漫长,慢慢灌进南桥的耳朵,忽然再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