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小王子 1】(1 / 1)
写字楼鳞次栉比的商业区一隅,一家清幽的咖啡店里,偷偷翘班的苗思鹊望着对面那个已经叹息了二十三次的女人,一耸肩,漠然轻语道:“米儿啊,You're in big trouble。”
“诶?我怎么了?”仲筱米手捧着温热的焦糖玛奇朵,两眼无神地问。
“你,恋爱了。”苗思鹊一字一顿地说着,冷静而果断。
筱米愣住了,放下杯子,义正词严地说:“谁说的?我没有。我才没有!”
心明眼亮的闺蜜君摇着头分析道:“你看看你哈,在之前我们进行的将近二十分钟的对话里,你一直是‘大叔这’‘大叔那’的,从头到尾,你的所有话题都围绕着纪儒眉,他逼迫你做家务、他的前女友、他的前女友说的话、他对你的照顾、他没经过你的许可根本不碰你……米儿啊,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老公那位敬爱的堂兄好不好?还死不承认。你这都不是恋爱那算什么?”
筱米故作轻松地冷笑道:“这个啊,这是因为他是我老公啊……这只能说明我是个顾家的好主妇,我在意他就等于在意这个家庭嘛,我多有家庭观念啊。”
“P咧,你就这么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吧。爱上自己的老公有什么不对的么?还是说你不愿意承认爱上他了是因为不想妥协?你以为,你绝不会那么轻易地再踏入另一段感情对不对?你也不想想,你和祁矅从小到大就跟过家家似的,你确定你们俩那是真正的爱情?你呢,总以为自己对一切都很有把握,结果还不是被人家祁矅色心一动就出了轨,被人家纪儒眉轻轻松松勾勾手指就收获囊中、吃干抹净了?”
她低头哼哼着说:“那是我对男女□□不善处理。只能说明我……CJ。”
“你CJ?”苗思鹊差点被口中的咖啡呛着:“米儿啊……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么可怕的话来摧残我的大脑神经了?算了,作为一个婚姻资历比你长的已婚妇女,就纪儒眉碰不碰你这个事情,我给你点建议好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他平常亲不亲你?”
“亲啊,没事儿就亲……”
“那他抱不抱你?”
“抱啊,横着抱竖着抱坐着抱躺着抱……”她的脸开始渐渐发红。
苗思鹊却仍是一脸专家的表情,极为认真严肃地问出了下一句话:“那么,他抱你亲你的时候有没有反应?”
“什么……反应?”仲筱米咽下一口口水,脸颊已经红透了。
“靠,你丫还真给我装CJ!”苗思鹊起了身,干脆到对面的沙发上挨着仲筱米坐下,捏着她的胳膊问:“□□小姐,表跟我来这套。快说,他有没有反应?”
被掐的地方生疼生疼的,她支支吾吾了半天嘴里才蹦出了一个字:“有——”
苗思鹊长舒一口气,继续用电视上经常出现的中医老专家的语气分析道:“这个男人道行不浅。不过,他忍的也够难受的了。如此秀色可餐的美人儿在面前,他竟然搞起了非礼勿视这一套……看来,他对你用情颇深啊。”
“诶?”仲筱米眨了眨眼,疑惑地问。
“不过,我倒是有个很大很大的疑问啊……”苗思鹊开始学着老中医捋胡子了。可惜她没胡子,只能摸摸下巴。
“什么疑问?”
“他要是实在忍不住了会怎么解决呢?”
噗——一边倾听好友讲解一边喝咖啡的仲筱米终究是喷了出来,而且喷的那么彻底,焦糖玛奇朵喷了一桌子,还好两人的衣服都得以幸免,不然就是一场悲剧了。苗思鹊叫来侍者擦桌子,然后奸笑着望着筱米说:“米儿啊,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就像你说的,你们的第一次是你酒后的419,那是婚前。婚后,他可不希望你们的圆房夜还是酒后419。拜托你体察一下他强大的男性自尊吧,他一定要确认自己的老婆是百分百出于自愿而非被迫,如若不然,他会很受伤的,明白么?”
仲筱米眨着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来来来,姐姐告诉你一个重大的秘密。”苗思鹊神秘一笑,嘴唇附在筱米耳边,低语道:“男人啊,其实也是很脆弱的……”
脆弱?脆弱的她见过啊。祁矅不就是娇柔男人的代表么?一副浪子的外表,一颗柔弱的玻璃心……可是,纪儒眉不一样的。他年长一些,成熟沉稳,也许会生气,但从不发火,他对任何事情都可以很好的处理,有他在身边她就十分安心。难道,他也会脆弱么?
手机响了,仲筱米按下接听键,听到的是一个阴冷傲气的声音:“仲小姐,有几日没见了,你该不会不记得我了吧?我是儒眉的好朋友,尉迟朱儿。”
“哦,朱儿小姐,你好。”仲筱米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声音也变得和对方一样硬。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会有你的号码?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就直入主题吧。我之所以找你,是因为同样身为女人,我希望给你一个提醒。”
“朱儿小姐又要提醒我的处境了?”筱米蹙眉问。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你那位本来应该在医院上班的老公现在正在一家五星大饭店的大堂小坐,而他的对面是一位明艳动人的年轻女性。你身为妻子,要不要来视察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的轻笑让仲筱米觉得很不舒服。挂了电话,尉迟朱儿告诉她的酒店名称和地址都已经映在了脑子里。
见好友迟疑的样子,苗思鹊问:“是尉迟朱儿?你的头号情敌?”
“嗯。”
“米儿,对待情敌呢,你这个态度还不够残酷。你看没看过《动物世界》里,狼遇到和自己抢食物的同类时是什么样的凶狠眼光啊?”
“呃……”仲筱米嘴角一抽,无奈地说:“拜托,我又不是狼,纪儒眉也不是好吃的。真佩服你的想象力了。”说着,她拿起背包,心神不宁地起了身,“我先走了哈。”
“你去哪儿啊?”苗思鹊一边问着一边追了出去。
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X市香格里拉门前,门童刚一打开车门,仲筱米就奔了出去,行走如风。酒店的大堂咖啡座是开放式的,她一进门就开始用目光四处搜寻,当她终于看到了不远处的纪儒眉之时,苗思鹊已经追了上来,站在她身边。
“宝贝,你冷静点。”思鹊好心提醒着,又小声说:“你看啊,你老公对面那个女人是风骚了些,不过他们俩不过是聊聊天说说话而已,说不定那个女的是他的病人呢,对不对?”
仲筱米咬着唇沉默不语,注视着纪儒眉的一举一动,他正和一个长发披肩的消瘦女子相对而坐,他认真倾听着那女子的话语,还不时点点头,他轻轻端起了杯子,啜饮了一口咖啡……
“米儿?”苗思鹊伸手在仲筱米眼前晃悠了几下,“那个冷艳教的大姐之所以给你打电话,绝对是想制造你们夫妻矛盾的。你别上当啊。咱们走吧。”
仲筱米倔强地摇头,跟钉子一样钉在了原地,视线始终凝聚在纪儒眉的身上。那女人忽然掩面而泣,哭得梨花带雨,颇具穷聊阿姨小说女主的风范。筱米心里一颤的工夫,纪儒眉已经起身给那女人递了一张纸巾,但更富有戏剧化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人拉住了他的手,把头靠在了他的手臂上哭。纪儒眉摇了摇头,却没有强行收回自己的手。
仲筱米面无表情,浑身发冷。同样的事情,难道她要经历一次又一次?果然她是个具有捉奸体质的女人,每次出来抓包都一抓一个准。苗思鹊的手忽然爬上了她的左胸,在心脏的位置上狠狠地按了一下,她如梦方醒一般地问:“思鹊,你干嘛?”
“这里,有感觉吧?”苗思鹊低声问着,神色凝重,“是疼了?还是酸了?或者是很闷?有没有一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感觉?憋闷绵延了全身,你的大脑供氧在一瞬间停止了,不能呼吸了,对么?”
她摇头,很坚定地摇头,然后咬唇说:“没有,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丫头,你眼圈红了。”苗思鹊叹了口气。
薄唇被咬得很疼,仲筱米却还是在摇头。她继续望着纪儒眉,望着那个美丽的女人起了身,钻进他的怀里哭泣,而他,甚至还轻拍了两下那女人的后背。她想,也许如同思鹊说的,那是他的病人。或者……只是普通朋友。退一万步讲,也许……那是他以前的女友吧?他这个年纪的人必然是有故事的,只是那些故事她都未曾参与过而已。所以,她不应该太在意的。可是,眼圈还是红了,然后变热了,有些液体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站在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站在开放式咖啡座的一侧,各种皮肤发色的人从她身边走过,她却根本毫无感觉。她连苗思鹊在对她说着什么都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的眼里只有纪儒眉,和他怀里的女人。
仲筱米的脚步一动,就被好友拽住了,思鹊低声说:“筱米,你不能冲动。我理解你现在的感觉,但你不该过去找他。如果他们只是普通朋友,那你老公会很没有面子的。”
“和普通朋友需要抱在一起么?”
“你看人家哭的多伤心,只不过是情感需要宣泄一下,所以借一下你老公的肩膀而已。”
“我不想借。”
“可是人家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不是么?你也别这么小气了,你老公的肩膀很宽,偶尔被别的女人垂涎一下不会变窄的。”
“苗思鹊!”
“好好好,不跟你开玩笑。回去吧。回家你再问他。”苗思鹊拉着筱米就往外走。
仲筱米却仍然一动不动,她擦了一把眼泪,掏出手机,拨了纪儒眉的号码。
咖啡座里的他听到手机响了,正好有个借口可以让怀里的人坐回位子上自己冷静一下。而他看到屏幕上竟然是仲筱米的号码,心里顿觉惊喜,她可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喂,筱米?”
“你在哪儿?”她想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些,但很难。
“在外面办些事情。你在家里做什么呢?怎么周围那么吵?”
“吵么?没有啊。环境清幽,香气扑鼻,还有美人在侧,好到不行呢。”
纪儒眉已经分辨出话筒里传来的音乐正和酒店大堂播放的一样。他一愣,四下望了望,低声问:“筱米,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