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千言万语 2】(1 / 1)
纪俊方一见到可爱的嫂子如此配合,简直是心花怒放,不顾老哥那张铁青到发紫的脸,立刻撺掇了众酒客起哄将仲筱米弄上了台。
坐在舞台话筒前的高脚椅上,仲筱米双颊微醺,就好像一颗玲珑剔透的水蜜桃。而坐在远处却吃不到如此“美味”的纪儒眉内心有多么斯巴达她却很难体会到,因为她自己已经斯巴达了……她大咧咧地一笑说:“我要唱一首《千言万语》”
“OK,OK,乐队的哥们儿们准备一下!”纪俊方连忙带头鼓掌,又嬉笑着问:“美女嫂子,这首歌你要送给谁呢?”
“嗯……送给我老公眉眉!”仲筱米笑吟吟喊出了这一句,只是嘴稍微有点瓢,吐字不是很清楚,而她的眸光则轻飘飘地落在了纪儒眉那张神色微沉的脸上。
“真是夫妻情深,如胶似漆啊!那么,开始吧!”纪俊方缓缓后退,心情极度亢奋。这个夜晚还真是□□迭起啊。他和望春风的老板交情深厚,这次活动因为他而办得如此热烈,他显然觉得极有面子。只是她这位嫂子虽然长相甜美,不知道唱歌怎么样呢?该不会是个音痴吧?
“咳咳咳”仲筱米对着话筒清了清嗓子,引来了一阵哄笑。
“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我每天都在祈祷/快赶走爱的寂寞/”
歌声响起,台下顿时陷入极度宁静状态。就连已经准备离开的尉迟朱儿也陡然回了头。纪儒眉坐在明艳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望着台上的妻子唱歌,她的嗓音没有经过过多修饰,却是那么纯澈、自然。每一个音都很准,每一个音符都钻进了他的心里,歌声娓娓道来,像在讲述着沉淀多年的故事。她的视线一刻都没有离开他的脸,他们就这样对视着,仿佛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周遭的一切。他明白,是酒精让她变得愈加豪放彪悍。她在副歌结束的时候竟然还给了他一个飞吻,他实在是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歌曲终了,她拿着一杯纪俊方递给她的天使之吻,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向纪儒眉走去。就在距离老公两米远的地方,一直跟随尉迟朱儿的双胞胎之一忽然在她面前闪现,狠狠地撞了她一下,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酒也洒在了身上。纪儒眉连忙上前扶起她,她缓缓抬头,眼神有些迷离,似乎都感觉不到自己身处何地。
“去洗洗。”他扶着她往洗手间走,而她软塌塌地倚靠着他,因为她知道有他在自己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
“大叔,哦不,儒眉,我唱的好听么?”她笑嘻嘻地问。
“好听。”
“呵呵……”她一路笑着,进了女洗手间,而他则站在外面等着。
宽敞明透的大镜子前,望着镜中女子嫣红的笑靥,她笑得更灿烂了。婚后的日子散发着奇异的甜蜜光芒,很炫目,她陡然发现自己竟然每天都过得如此快乐。看来,结婚真是个好主意。她擦洗着针织衫上沾着的酒液,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继续尝试。忽然,她发觉到脸很烫,就用纸巾沾了些水擦了擦额头,感觉稍微清醒了些,于是干脆多扑了些水在额上,酒劲儿过去了大半。这时,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仲小姐,你的歌唱地不错。”尉迟朱儿淡然一笑,显然已经等候了有一会儿了。
“朱儿小姐?”
“开门见山吧,我想我们也不需要叙旧或者什么的。那些都太表面,太不切实际。不知道儒眉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的事?你的事我倒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听说你大学刚毕业,找了第一份工作就把公司炒了,然后成了无业人士,这倒很新潮嘛?而我呢,以前是个空姐,满世界飞,有一次儒眉给我们航空公司做精神健康辅导的时候和他认识了,后来我们就恋爱了。为了儒眉,我改作地勤。我这个人呢,可能是喜欢耍点小性子什么的,太过任性的结果就是他放弃了我,我们分手了……”
仲筱米纤长卷俏的睫毛扑闪着,她眨着眼问:“朱儿小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尉迟朱儿的脸越来越冷,眼角一勾,继续说道:“我们分手事件的导火索,是我说要嫁给一个追求我很久的商人。我以为这么说了之后,他就会答应和我结婚,但他没有。也许我逼他太紧了,但我没有办法。就算用了最后破釜沉舟的方法,他还是不肯和我在一起,你知道我的心多疼么?我一直猜不透纪儒眉的心长在哪里?他竟然可以对我这么冷漠,不顾念我们曾经所有朝夕相处的情分。也许是职业关系,医生都是麻木的?”说这句话的时候,尉迟冷笑着,笑得很惨淡:“你们的事情我很清楚,你们俩结婚完全是因为一次美丽的意外不是么?他要对你负责,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身上有什么值得他喜欢你的?你有什么资本让他这样一个成功男人对你倾心?你该不会傻到以为他喜欢你吧?也许,你年轻、漂亮,但我可不记得儒眉喜欢脑袋空空的棉絮美人。不要跟我说你有内涵有修养,这些我可是完全一点也看不到,更别说你会在事业上帮助他了,你不给他拖后腿就不错了。仲筱米,你们的婚姻基础有多薄弱,还需要我继续帮你分析么?”
仲筱米突然发现,酒醒了。原来,酒精并不是万能的。经历过了婚后这段美妙如云端之上的日子之后,她,醒了。双手紧握,指甲已经扎进了皮肤里,她尽量平和地一笑,说:“朱儿小姐,你对我老公的情深,我从头到尾、从上带下都可以感受到,比如你刚才的故意摔倒和让你的‘保镖’把酒洒在我身上这些事情都是最好的说明。你对我的敌意,我可以接受,毕竟我是值得你嫉妒的,因为你最爱的男人是我的老公。但我奉劝你,最好离纪儒眉远一点,不然婚礼上的闹事、今天泼酒事件的账,我们以后都可以加起来,慢慢算。”
尉迟朱儿没想到仲筱米会如此的不甘示弱,她嗤笑一声,摇头:“你果然还是不明白你的处境……”
“无论我明白与否,似乎都不需要你来提醒我吧?对了,我老公还在外面等着我呢。待久了他会担心我的,我就不陪你了。”筱米咬紧牙关,冷冷地说着,语毕就匆匆走了出去。而她身后那个女人的表情更加阴冷,对于尉迟朱儿来说,仲筱米还真是个棘手的对手。
出了洗手间,仲筱米的眼睫都结了冰,似乎是忘了怎么笑了。回到座位上,她点了一杯又一杯的沧海月明,她记得,那是419那天她喝得最多的酒。纪儒眉一直阻止,纪俊方却在一边捣乱起哄,到头来她仿佛真的喝了千杯,但却显然没有不醉。倒在纪儒眉的怀里,她的头很沉,很沉,甚至只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她侧了侧身,忽然单手勾起纪儒眉的下巴,嬉笑着说:“小妞,给大爷笑一个!”
“你醉了。”纪儒眉的声音很低,眼神里满是疼惜。
“哦不对,你不是小妞是大叔。对了对了,不……不是大叔,是儒眉……我叫你眉眉好不好啊?那……眉眉,我问你,你喜欢桑巴么?”她断断续续地问着,显然语言功能已经失调了。两只小手还是肆无忌惮地捏他的脸颊,他却只是任由她胡作非为,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
“还好。”
“那眉眉,你喜欢望春风么?”
“还好。”
“那眉眉,你喜欢我么?”她不假思索地问了出来,双眼已经蒙上了氤氲之气。此时的她,已经彻底醉了。
“你说呢?”他凝视着她一眨一眨的水瞳,双眉紧蹙。
醉意再一次席卷而来,她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呢呢喃喃说了几句,却没人听懂她在说些什么。她钻进了纪儒眉无比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纪儒眉轻叹一声,抱起她就向门外走去。身后纪俊方追了上来,摊手道:“眉眉,可不是我告诉尉迟你在这儿的。”
“我知道。”
“就是嘛。虽然我觊觎漂亮的嫂子,但我断然不会做拆散你们的事情的。对了,我看那个尉迟对你还是旧情难忘啊。”
“我知道。”纪儒眉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她跟了我们一整天了。”
回到家,已是深夜。他把仲筱米抱回到卧室的大床上,她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却极其微小。她的双眼紧闭着,不停地转身,一会儿转到左边,一会儿转到右边,极为不安分,像一个做恶梦的小孩,又像是被疼痛折磨的病人。他换好衣服,坐在床边,轻轻将她的身子扶起,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放在她的唇边。她却根本不喝,只是扭来扭去地挣扎着。他好不容易把那些清甜的液体倒入她喉中的时候,床上已经湿了一大片。他叹了口气,想要起身去厨房放杯子,一双手却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后背上湿漉漉的,显然是这丫头又吐了他一身水。
“睡吧,你又喝太多了。”他背对着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他不喜欢她喝酒。
她的头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微微睁开了眼,忽然说:“眉眉,我们一起睡吧。你不是说……只要我自愿的……就可以么?”
他眉梢一挑,淡淡地说:“今晚不行,你醉了。”
“我没醉我没醉!”她嘟着嘴忿忿地喊了两声,眼神却空洞的很。
“你会恨我的,我不想强迫你。”
“可是我们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这样?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啊?”她又开始用吼的。
他转过身来,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低声说:“筱米,现在需要确定的不是我的心,而是你的,你明白么?”
“明白个变形金刚,你个变态大叔……”仲筱米又开始歇斯底里没完没了地念叨着之前一直说纪儒眉的话。他听着却没有气恼,只是抚摸着她的发丝,直到她念叨累了,终于安静地睡着了。床单湿了,他只能将她抱到书房的罗汉床上,自己到浴室冲了个淋浴。
第二天正午,当仲筱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又被换上了真丝吊带睡衣,正准备大吼一声“纪儒眉你这个大色狼”的时候,却发现床边柜子上又有一张列好的家务LIST,而排在第一位的家务是:洗床单。她又检视了自己的身体半天,只有头疼,没有吻痕,没有其他部位的酸疼。这大叔什么时候转性了?竟然变得这么君子?她挠头想了半天,忽然生出了一个疑问:该不会是她醉酒的时候又说错什么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