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才的小偷（1 / 1）
在夜总会，他有时能看见一些女人衣服——那些，都是小姐们偶尔塞在包间沙发底下的。
也许是忘了——反正，不是每个人都当天就收走的。
那天打扫包间，他一时昏了头，鬼使神差地把几件红色的衣物塞进了编织袋。
结果，慌慌张张往外走的时候，被人逮住了。
一搜他的编织袋，小姐们就炸了锅。
这还得了？
小姐们当下叫来保安，七手八脚把老流浪汉拽到了后巷，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老人这时才清醒过来，这个后悔呀。他又羞又悔，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干脆一头厥到地上——随便你们怎么处置吧。
他是这么想的，可他养的猫——不知道呀。
肥猫一见这架势，以为有人欺负流浪汉呢，当下就乍起了背上的毛和尾巴。老人瞥见了，只好悄悄地向那巷子口指了指——他是要猫快走，省得人家连它也揍了。
虽说肥猫比一般的猫要奸诈许多，可它毕竟是猫，再通人性也有限。它没能正确理解老人的手势，以为流浪汉是要它找人来帮忙呢，于是就疯了一样窜上了大马路。
最后，肥猫遇上了萧亦辰。
“……喏，你看，这就是白英。”萧亦辰想起什么，爬到装薯片的柜子前，伸手从里面翻出一张彩色相片来，“藏得还真隐蔽……”
韦秀树接过，就着霓虹灯一看：相纸质量不太好；女孩土土的，很拘束地笑着。
他把照片还给了萧亦辰：“挺好。”
萧亦辰笑了：“学长言不由衷。”
“很秀气的农村姑娘。”韦秀树强调，“我只是觉得她有一点朴实过了头。”
他瞪着萧亦辰：“你还要我说什么？”
“实话呀！”萧亦辰理所当然地道，“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对朋友就应该这样——哪怕他一时会受伤，也要让他看清真实。”
韦秀树心里一动。
“就像我吧，”萧亦辰接着道，“老头刚把相片给我看，我就说‘哎呀，她长得还没我漂亮呢！’”
“哈！谁会像你那样？”韦秀树笑道，“他一定被你逗笑了。”
萧亦辰脸色沉了下来：“没有，他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啊？！”
“他说，白英太可怜了，连出嫁都穿不上件红内衣，怎么能比得上我这样的城里孩子呢？”萧亦辰搔了搔脑袋，“弄得我挺难受的。我就想，我这算什么？这不是成心刺激他吗？我只好说：‘你别哭了，既然是这样，我帮你个忙吧……”
韦秀树举起了纸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可不会再惊讶了——萧亦辰既然敢拿着瓶五千块钱的红酒送给流浪汉，又怎么会在意去商场花几百甚至上千块钱，买件女式内衣送给个农村姑娘呢？
萧亦辰的话音继续着：“……我帮你去偷一身红色的内衣好了！’”
韦秀树把酒全喷在了猫的身上。
肥猫“嗷”一声尖叫，怨气十足地蹦高，向着萧亦辰就冲了过来。
萧亦辰的声音极为镇静：“喂，死肥猫，瞎了你的狗眼啦？看清楚是谁再扑过来！”
他有条不紊地在很短时间内完成了一系列动作：一，拽起韦秀树；二，把他挡在自己面前；三，蹲下；四，双手捂头；五，闭眼；六，下达指令——“学长，你干的，所以死也要撑住。”
韦秀树发觉——自己是被人拎起来的。
来不及对萧亦辰的怪力表示惊讶，他眼急手快地抓住了肥猫颈子上的皮毛。
“喵”的一声传来，奇迹发生了——
待萧亦辰睁开双眼时，肥猫已窝在韦秀树腿上，眯眼“呜噜呜噜”叫着，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被差别待遇到这种地步，让萧亦辰的脸色绿了整整有一秒钟。
韦秀树惊魂未定地搂着猫，一半是在安抚它，另一半是为了安抚被萧亦辰吓到的自己。
随即，萧亦辰若无其事地继续讲起了故事。
“……几天之后，我把内衣偷了回来。”
“唔，那真是辛苦你了。”韦秀树擦了把冷汗。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跟着萧亦辰的话做出必要的回应，“他们一定很高兴，你也很高兴，对吧？”
萧亦辰郁闷摇头，“那天晚上才第一次见到了白英，我目测了一眼就知道出事了：尺寸不合，白英根本穿不上我拿来的内衣。罩杯要大出两号，腰围又小进两号。”
“明白，内衣的主人……身材太好了。”韦秀树似乎仍没回过神来，“这可怎么办呢？”
萧亦辰说：“那我只好拿内衣去修改喽。可那人不敢改，我就说：‘你怕什么，大不了我来动第一剪子。’于是我心灵手巧地就把内衣上最大那颗红珊瑚珠子拆下来了。我正在那儿得意呢，她进来啦，正好看见我拆了她的内衣。像刚刚肥猫那样，她竟朝我扑了过来。”
“珊瑚珠子？那是好东西，品味不错……”韦秀树翻过味儿来，“你还真敢偷呀你？！”
萧亦辰语气沉重，“其实当时一见到她的表情我就后悔了。我知道我这次惨了，玩完了。那种感觉……实在太恐怖了。门就在她身后，我愣是不敢过去。没办法，情急之下我只好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楼？”
“三楼。”
“……胡说。”
“才没有咧。窗外有棵大树，我就挂在树上了。”
韦秀树叹了口气，“自作自受。”随之又笑道，“还好，你起码捞了个全身而退，安全地撤离了。”
如果刚才萧亦辰的表情是沉重，那现在他的表情只能被称为沉痛了——“我没跑成，”他叹息道，“那女人把院子里的三条狗给放了……一条藏獒，两条土佐。”
“……”韦秀树瞪大了眼，“中国藏獒，日本土佐？那两种世界上有名的猛犬？”
不，他简直无法相信！养得起这两种狗的地方，保全系统怎么可能这么差，让萧亦辰轻易地就溜进去偷内衣？！
“是吧，”萧亦辰没看到韦秀树的表情，一径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样，“一只叫牡丹，一只叫樱花，还有一只叫天妇罗。”
“你……怎么这么清楚？”韦秀树讷讷地问道。
其实，综合了种种的迹象来看，他心中某个强烈的念头已隐约逐渐的成型……
“我家的狗，我当然认得。”萧亦辰理所当然地说。
“……”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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