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地狱之卷 第四章 人猫奇缘（1 / 1）
“意思是你昂贵的施舍伤害了他！”萧亦辰将两张钞票甩向了韦秀树。
“现在不冷静的人是你。”韦秀树看着萧亦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在我看来，这可怜的老人需要一些钱……”
“你以为？你以为什么？你凭什么这么自以为是？”萧亦辰冷笑着道，“那老人不是乞丐，是凭他的劳动堂堂正正生活的流浪者。我不知道私下他觉不觉得自己可怜，但我确定刚才是你让他觉得自己可怜！是你让他意识到了他的生活有多悲惨，有多凄凉，是你‘高贵’的‘怜悯之心’使他发觉了这一点——其实他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幸福！”
“！”韦秀树被轰到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这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愚蠢，多残忍。
就算在深沉的肤色掩护下，也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他脸色一僵。
无意识地嗫嚅着，韦秀树漂亮的唇里发出单音，“我……”
“很难受吧？”萧亦辰严肃至极地道，“被人当头棒喝的滋味不怎么好受吧？明白刚才我有多不爽了吧，学长？
韦秀树再次……目瞪口呆。
萧亦辰笑嘻嘻撩开帐篷的门：“好了，进来吧，秀树学长！”
韦秀树看着帐篷上的大块油污黑渍，下定决心，终于一弯腰钻了进去：“打扰了……哎呦！”
肥猫从他脚边溜过，扭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
“坐那里，不要理它，它是只破猫！”萧亦辰恨恨地道，从古老的黑色木柜里翻出一包一次性的纸杯和筷子，一包薯片，“白葡萄酒？”
“随便吧。”韦秀树不自在地回答，觉得坐着的垫子不太舒服。
像那只猫一样，连本色都看不出来的旧垫子，韦秀树还从没见过呢——这次他可长见识了。
抬头打量着帐篷顶上的灯，他眯了下眼：“那是……”
“霓虹灯，夜总会淘汰下来的招牌。”萧亦辰头也没抬，打开从饭店带回来的酒瓶，给两人用干净的纸杯各倒了一些，“那是个‘会’字，”他递给韦秀树一杯，“老头捡的。”
韦秀树“喔”了一声。
萧亦辰看了看薯片：“今天正好到期，”他说，“学长，你要不要吃？”
韦秀树皱眉，“还是别吃了，吃坏肚子可不合适。”
“好吧。”萧亦辰从善如流的把薯片又放了回去。他端起酒，抿了一口，吐了下舌头，“不行，没吃的我喝不下去。”放下杯子，他微微一笑，“学长，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对他的疑问太多了，乍一下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韦秀树只是看着萧亦辰盘腿坐在自己面前，闲适而没有一点拘束的样子。他忽然觉得好笑：“你想蒋华他们看到我们现在这样，会有什么表情？”
“戴叔伦学长一定会笑得很温柔，然后说‘啊，这样才适合你嘛！’”
萧亦辰扮了个鬼脸，逗得韦秀树笑出了声。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轻松。韦秀树也学着萧亦辰扯松了领带。
“也许吧。”他低声说，“但叔伦那么说，不一定是因为讨厌你，而是因为你似乎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都能适应得很好。”
萧亦辰笑道：“如果你是在赞美我，那就谢谢学长了。我确实需要做到随遇而安。”
“是赞美。”韦秀树承认，然后望向他的双眼，“介意告诉我，你和那老人的故事吗？”
“唔……”萧亦辰沉吟了一下，“我是无所谓啦，我觉得那段经验很有趣。不过，也许学长不太能接受，因为，我和学长的道德准则，观念想法，好像都不太一样呢。”
韦秀树举手投降了，“拜托，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傲慢无礼地骂你！我的好学弟，你就别再一直讽刺我了，可不可以？”
“我哪有？！”萧亦辰很委曲，“算了，既然学长想知道嘛……”
故事的起点，是一只猫。
萧亦辰对猫本身并没有偏见。不太喜欢，也不会一见到就冲上去踹两脚。
“但是，当一只‘其丑无比，又脏又破’的‘肥猫’在马路上‘奔驰’时，”萧亦辰斜了窝在一旁的某“猫”一眼，“我还是做了个明智的决定——能离它多远，就离它多远吧。”
所以他跑上了一个水泥台阶，想着先让这辆“猫车”过去算了。谁知猫在他面前来了个“紧急刹车”，居然停了下来，还用一种奇特的表情看着他。
那是一种动物特有的直觉，混合了已和人混久了的猫所特有的老奸巨滑的表情。
如果将这种表情放到人脸上，就很容易看出来了。
萧亦辰当时发毛了：这猫居然在用一种算计的眼光看着他。
“于是我试图赶走这侮辱人类的家伙，一边在嘴上喊着‘去，去，快点走开！’，一边在心里想着‘恶灵退散’！”
韦秀树大笑，“没想到你也有这种时候！”
萧亦辰瞪了他一眼，“我当时吓坏了，你不知道吗？不管在欧洲，亚洲，还是非洲，猫在很多传说里都是灵异动物的代表，是一类很诡异的家养牲畜！”
韦秀树不笑了，看了卧在他们身边的“灵异动物”一眼。
萧亦辰接着道：“就在我心生戒备的时候……”
旁边有人尖叫出声：那猫居然跳了起来，还蹦到萧亦辰身上。萧亦辰大惊失色，妈呀，这还是只疯猫！竟然敢在朗朗青天，睽睽众目之下行凶！要被这猫咬上一口，他还不得狂“猫”病？
“当时我就差喊‘救命’了。”萧亦辰感慨万千。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猫又“嗖”的从人身上跳了下来，一溜烟跑了。
再赶紧看看那被袭者呢——虽是心有余悸，却也毫发未伤。
众人于是就要散去，恰在此时，被袭者平地生雷般地吼叫起来——“小偷呀！”
原来，那猫趁机叼走了此人提着的塑料袋里的东西。
“我一时大怒，直觉是有人训练猫来偷东西。幕后指使者的用心险恶至极，简直就是臭名昭著的动物大盗嘛。这还了得？当下我就追了上去。”
韦秀树很好奇：“它偷了你什么，竟激得你气到这种程度？很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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