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三之前的终了(1 / 1)
别怪我心狠。
别怨我心冷。
这一手准备,是为你们而留。
第十三个数字意味着背叛。
在你们违背游戏规则之前,亲爱的,我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折磨你呢?
夏雨轩,夏渺渺。
高雅又有格调的人,不把他人当作一回事,是吗?
好假,自命清高的人,以为与人拉开的距离,以为接触过更广阔的天地。
哈哈。她大笑不止,你们还不是在这个世界里兜圈子?
别惹她发笑了。
但现在,你们该消失了。
当初渺渺阻止她得到小光,甚至帮助小光逃离她所造的城堡。这个仇,她早就打算慢慢和他们兄妹两个算。
为什么夏雨轩也有份?
很简单啊。她笑得明媚动人。
因为渺渺最爱的人就是她的哥哥。
既然你夺走了我最心爱的小光,那么。笑得千娇百媚的她推开门,这扇门的后头,是夏雨轩的起居室。我也要让你失去你最宝贝的人!
“谁?”来不及回头,剧痛感由腹部向四周散开,紧接着而来的湿意。
刀子?
不,是一只纤细娇弱的手,直直穿过夏雨轩的腹部,满沾着血红的液体,深情而出。
啧。他太大意了。俊美无涛的男子,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低低地笑着,反握住那只手,感受手心的冰凉,以及血,他的血的温和。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她的行径。
“放…放过…渺渺。”他哑声道。从不求人,尊贵如他,竟哑声地似开口求她。
她一震,抬起脸,因为他背对着她,她看不见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不过很快她露出了愉悦笑容,语调妩媚地答道:“嗯,放心,我很快会让她陪你一起去。”
这么做,不是因为厌恶你们。
懒得耗费情绪,只是不想见到,纯粹地想让你们彻底消失。
不出三四天,这个世界就会忘记你们。
但你们两个可以相互做伴。
少女垂下眉目,无比爱怜地舔了舔连着血丝的纤白的手指。
血的味道,很腥很甘。
接下去,她嫣然地转过身,却发现,洞开着的房门外,站着的不止夏渺渺一个人。
另一人,另一个人站在那个女人的身后。
灯光的阴影,遮住了另一个人的脸孔。但那种感觉,不会错。
这般低劣的情节,是谁给她的惩罚?
难以置信地不住摇头,双手不知该捂着嘴,还是放下。少女怔在原地,触碰着鲜血染红着的地毯的双脚,不知该向前,还是该退后。
“看来你玩得很开心。”对方说。
这个声音,不会有错的。
只有那个人。
只有让她无法忘怀,只有她深爱着的那个人!
这是骗人的吧。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
完全无视于从自己身边飞奔过,去接住夏雨轩那摇摇欲坠的身子的夏渺渺。
在这一瞬间,她的眼里,她的世界,重新只有他一个人。
而她现在满身的血污,不能靠近,只有继续杀死。
身后的夏渺渺,在丧失不了知觉的情况下,无形的线,柔柔地缠绕,于是,四分五裂。
在身躯渐冷,意识渐弱的夏雨轩面前,硬生生地被分割成无数的细块。
仿佛碎了。
血的雾气,洒在倒地不起的俊雅男子身上。
“不——…”那声痛苦的低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在乎的妹妹,美丽不食人间烟火般的俊帅面容终还是扭曲了。夏雨轩伸手,想接住那块,好似渺渺心脏的肉块。蠕动着想抬起沉重的手臂,但在手够到之前,他便停止了呼吸。
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并且永远僵直。
那个人,依然站在门边。
没有离开,没有向前。
静静地与她对望着。
那个人,只是看着她,事不关己一样。
刚刚死的两个人,本就和这个人毫无关系。
……我累了……
……小光,带我走,好不好……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怕……
怕控制不了这双手,怕铸就更多的罪孽。
公主,牺牲了骑士,背叛了朋友,抛弃了所有的人。
执意为一个王子,一个从来不承认是她的王子的人。
只因她深深爱着那个人。
不可思议的,病态而又疯狂的。
为了解开这样的诅咒,为了逃出这样的困境,为了挣脱这样的枷锁,为了冲破这样的束缚,为了改变这样的命运。为了你,也为了我,也为了被困在这个虚拟世界里的,真实的人们。把变成数据的他们,重新放回到真实世界里吧。
只要你的一句话,我便可以让所有人自由。
“这是威胁么?”那个人淡淡地说。
“如果,是呢。”这样的回复似曾相识。
“你知道的,亲爱的。”用词亲密,语气却极轻极淡,“我最恨被人威胁。”
这一次,她依旧不知何所畏地直视着那个人的眼睛。
“对,我就是威胁你了。”
然后,认命地等待着自己被回绝,因为那个人是永远不会向她妥协的。
“你要的只有这个吗。”笑着问,不解这样的反应,无辜的公主呆呆地望着走近的王子。
下一秒,那个人俯身——…
吻了她。
你若忘记,我会替你记得。
你若忆起,我会为你抹灭。
这天,鸭子结婚了。虽然天气有点糟糕。
结婚的对象,就是那个张莉,不过他和舰长真的有点难以置信。
“我说耗子,你别光给我站着,你好歹也是伴郎吧。”舰长果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遍遍地催他赶紧换上礼服。
“急什么急。”俞灏扯扯松垮掉的领带,“我刚结束完这次的采访工作,行不。”
“哟,你逮住那个青年实业家了?”舰长一副“你不会是牺牲了色相”的表情。
“喂,我可是很正经地在机场,和小孙逮到人的,行不?”在得到夏雨轩要送他的在英国留学,假期回来的妹妹上飞机的消息,自己和文字记者小孙,两个人赶紧去机场堵人。没想到还真逮到了。好在,对方心情不错,采访过程也算轻松顺利了。
那边工作赶完,便又赶紧回家一趟,换了一套衣服,驱车直往鸭子的婚礼现场。
还没来得及喘气,舰长这边就催催的。
“我说,怎么不是你来当伴郎?”俞灏就纳闷了,为啥就得他遭这份罪。
舰长“嘿嘿”地笑了两声:“原因很简单。”
“什么?”
“我有了!”舰长小声地宣布,表情掩不住的得意。
“靠!你啥时候有的?几个月了?!”不会因为失恋打击,真把自己掰弯了吧。大声地喊了一句,就被舰长追着打。都多大的人了,还喜欢拿死党哥们开玩笑。两个人正打得火热,一个柔柔的女声,插足进来。
“俞灏?”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停歇下来。
“林敏君?”这个,她怎么会在这里?俞灏微愕,这个女人,是他的第一任女朋友,大学时代最纯最美,也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记忆里的人。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再见到她了。但他却莫名地感觉到,才见到她没多久。
交谈了一会儿知道了,林敏君会作为客人来,鸭子好像和自己说过“我给林敏君也发了请帖,她在医院工作,很忙,就不知道能不能抽空过来。”婚礼请的人本来就多,而且又都是一帮子的老同学。当时他并没有往心里去,自然也没有准备,真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再次遇到这个女人。
本能地回避。
虽然,他可以不露声色地装作不在意,但怎么不可能不在意她?
婚礼的宴会上,陪着新郎新娘处处敬酒的俞灏,视线,不自觉地在满满的宾客中,寻找林敏君的身影。
忘记不掉的,所以选择不再相见。
哪怕近在眼前,那又如何?
不见罢,不想罢,不爱罢。
喝完喜酒,闹完洞房,喧闹的婚宴,接近尾声,俞灏累极得只想回家,倒头就睡。现在大概凌晨三点了。空空的,人去,桌上杯盘正被清理,他发着呆,直到那个没走的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俞灏?”林敏君有些担忧地望着他,“是不是喝太多了?你脸色不好。”
他的脸色是不好,但她的关心显得有些越位。可是,或许是他醉了,这一回醉得彻底。抓过林敏君的手,他如同第一次向她告白时的那样,鼓起勇气,说:“和我一起去海边吧。”
“现在?”
“嗯,看日出。”
就像多年前的那样。
于是男人和女人,重新开始。
每天工作,上下班,报社的活时忙时闲。
而林敏君,因为在医院上班,所以其实比他更忙。
两个人约会的实质,很单调,逛逛街,去宁叔宁婶那儿吃烧烤,听他们夸自己的独生子有多么乖,学校考试又考了第几名,然后去海边吹吹风,这是在外的。在家,两个人就窝在一起看碟片,听听音乐,林敏君和自己一样喜欢看书,有时候周末,他们俩就能这样一个躺沙发,一个坐地板上啃好几本书。不过他很满足这样的现状。
生活,理应如此,平淡中透着温馨。
泛着淡淡的香气,让人留恋,让人不舍。
只是。
一天整理上锁的那间房,他整理摄影作品的暗房里,他看到了一张照片。
纯黑色的柔顺直发,苍白晶莹的肤色,照片里的少女,身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容,明明笑得很开心,可仍有一丝忧郁在里头。陌生的是这张照片,因为他很肯定,这张照片的拍摄不是出自于自己的手笔,而熟悉的,则是这照片里的女孩,总感觉在什么地方,他遇见过——…
“请问,这位大叔,能不能让一下。”
“喂,小鬼,没人教你什么是打招呼的礼节么。还有,我站在这里怎么了,挡着你的路了?”
“大叔,你踩着我的狗链了!”
“听好了!小鬼!我不叫大叔!”
“我觉得你是大叔,明显比我大。”
“听好了!小鬼!我今年才24岁!你要叫我哥哥!不要叫我大叔!!叫哥哥!”
“24岁已经很大了,已经大叔了。”
“还有,我不叫小鬼,我叫许梦亚,今年已经18岁了,不是小鬼了。”
“其实你人还是蛮好嘛,大叔。”
“拜托,替我挡一下啊!”
“大叔,谢谢你了!”
“数个12345,烦恼就会统统不见哦!”
……
如果这些记忆全是梦的话。
鬼使神差地在入夜之前,走到街头。
喧哗的人群,车来车往,日落之前的午后,傍晚。
天色迷蒙得好似虚幻。
冷冷的气息,从背后扑来,让他情不自禁地回头。
有别于暗房里的明亮光线,黯淡了不知名的少女露着的渗着忧伤的微笑。此时此刻,少女脸上的笑容那般明媚,那般可人,那般令人不寒而栗。
“汪汪!”脚边同样是那只叫“小光”的博美犬。
他喊她“小鬼”。
她喊他“大叔”。
……她回来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