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离别(1 / 1)
在睡梦中,端木槿做了一个好美的梦,她梦现在所有的一切才是她的一个梦,一个噩梦,终于梦醒了,上天也把她的哥哥还给她了,爹爹在,娘亲也在,修司修素都在,连那个从小就很疼自己的小傅叔叔都在。
可是,似乎还缺了什么人。
但是谁呢?
她不知道。
她只看见有一个人远远地朝她招手,但她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相貌,她不停地向前跑,想要到那人的身边去,却发现爹爹他们却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她不敢再动了,她不知道怎样选择,她不知道那人是谁,但心告诉她那人很重要,但她却怎么也放不开爹爹他们。
所以,她蹲在了原地,可是,两边的人都向远处跑去,直到所有的人都没有了身影,只剩下她一个人,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她抱着头嘤嘤地哭泣,却没有人叫她。
谁,能叫我的名字。
突然,她感觉到头顶上一阵温暖,抬起头,在太阳的逆光中,一个看不清容貌的人对着她笑着,用温柔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
端木槿突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枕着端木叶的腿,躺在一棵大树下。
而,端木叶,此时可以说是毫无防备吧,他的睡颜完全被她收入眼中,她就这样枕着他,睁眼看着端木叶靠着树干,他睡得很浅,好像梦中有什么困扰着他一样,眉头微微地皱着。
不知为何,她不喜欢看到他那个样子。
于是,鬼使神差地,她竟伸手触上他的眉心处,欲抚平他的眉头。
就在她的手指碰到他的一瞬间,端木叶睁开眼睛来。可能是因为她的动作的缘故,他向后一退,本来身后就是没有路的,头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了。
一时间,落叶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两人竟都呆在了那里,不知说些什么好。
“呵哈哈哈……”端木叶率先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端木槿与端木叶一同笑了起来,却在视线对上的那一刻,笑声停止了。
端木叶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把目光移到稍远处,看着似乎是在脚下的片片浮云,而端木槿也从端木叶怀中起身,与他一同靠坐在树干上,此时,她才发现,他们所处的是在白云酿瀑布所在的山白云山的山顶。
因为瀑布的原因而使白云山被水汽包围,所以山顶也就积了很多水雾,而远远看去,仿佛是整座山被围在了白云之中,而白云山则是由此而得名。可能是雨水充足的原因,白云山上的树木异常茂盛。可能由于是白云山海拔较高的原因,树木凋谢要比山下来得慢,所以当山下的树都已落叶殆尽变得光秃秃的时候,这山上的树才开始落叶。
而现在已经是时近黄昏了,夕阳正一点一点落下地面去,而从水雾重生的山顶看过去,视野中是一片朦胧胧的红色,煞是漂亮。
看着眼前的景像,端木槿不由心情大好,唇角边也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这么伤心的原因?你忘了吗,当时在那林子里的溪边,我对你说过,我的肩膀随时都可以借给你,现在,我的耳朵也可以。”端木叶没有看她,只是突然间说了出来,好像为了她不要介意,他说得云淡风轻。
仿佛是知道他会问一样,她并没有感到突兀,只是思索了一会儿,开口轻问道:“十五,你倒是说说看,那祝英台隐瞒自己的身份到底是对,是错?”
她这样问只是想到凤出云瞒了自己的身世,而听者则是将这与她想到了一起,端木叶不由地震了一下身子,转头想要从她那平淡无波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却依旧不得。
说实话,这确是难到了端木叶,原本打算和她说的一箩框的话却在此时一句也讲不出来,思索半晌,才慢慢开口道:“说是也是,原本祝英台肯定不知道自己的隐瞒会给自己带来这样的结局吧,不过她可能太注重求学了,在追求一个目标的过程中,却不小心放过了路途的美好,等到后悔时已是来不及了。”
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却在端木槿的心中激起了不小的回响,她转头看向端木槿,而端木叶却仍旧是一脸的平静。
“也许吧。”她心中似乎有些许动容,在追求一个目标的过程中,却不小心放过了路途的美好,等到后悔时已是来不及了,不知道这话会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只是对于她,既然选择了这复仇的道路上,还有什么美好可言呢?
想到这一点,她的目光立即就凛冽了起来,当然不会注意到端木叶听到她的话后,眼中一闪而过悲伤的光芒。
“说的也是。”端木叶淡淡地,目光从她决绝的脸上移开,看着逐渐沉入的夕阳,若有所指地说。
沈雁初房内。
“总的来说,因为我家中有事,所以,我不得不离开书院了。”与沈雁初交代一番后,凤出云如此总结地说。
沈雁初仰身半靠着椅子,一手端着荼,另一手上一张纸笺,不正是那入学的通知吗?
看沈雁初一脸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等了一会儿,凤出云接着说:“师母,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因家事紧急,今天就要离开了,望师母自己珍重。”
说完,便一躬身,转身,就在他要踏出门的一瞬间门,身后人淡淡的嗓音响起,“出云,给凤鸣楼的主人带句话,可以忘的都忘了吧。”
听闻这话的凤出云停在了门口,声音竟一下子变得冷冷的,“师母知道我的来历?那为何还肯答应我的入学?”
江湖中,有谁不知凤鸣楼的人都是冷心绝情,杀人不眨眼,为何她……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不知来历的人进入我的理想天堂吗?只是,对于你,我也只是一知半解,恐怕你自己也不怎么清楚吧?”放下杯子,坐直身子,正好迎上凤出云转过身来的眸子,她将纸笺住到桌前方,“收着这个吧,想来还可以再来,不想来,权当留个念想。”
伸手拿起那轻飘飘的一张纸,可为何他竟感觉到重似铁铅,凤出云冷眼盯着沈雁初,试图从她那荼色却波澜不惊的眼中看出什么头绪来,却始终不得要义,最后终是放弃离开了房间。
白云山下,两骑两人,回头看着这个呆了约莫一月的地方,倒还真有些离别愁绪呢。
“绿,”凤出云轻叫沙绿,“别和姑姑说槿的事,尤其是她的身份。”
一旁知道了凤出云意所指的沙绿虽然勉强地点了点头,却仍旧稍有些吃惊,“你知道?”心中有一丝酸酸的味道慢慢晕开来。
“当然知道,也就是她才以为我不知道呢。”
得到两个的结果后,凤出云一扬鞭,身的马儿便四蹄腾空地飞跑起来。
当然,当然不能让姑姑知道,不知为何,她从不让自己的身边出现女子,当然只有沙绿是例外,幼时的他不懂,只是疑惑为何到了第二天,昨天与自己约好的小女孩没有来。慢慢长大后,他也不问理由,犹如他总是吃下姑姑给的药却也不问理由一样。
但是,槿不一样,不能让她和他以前的朋友一样,不能让姑姑知道她的存在,绝不。
想着,手下的鞭再一次扬起,身子便越行越远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某一处,两个少年正在往他这边看,其中一人,衣服在山风的吹动下衣袂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