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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是不是错过的结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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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廷看了看表,揉了揉额头,放下报表,亲自开车去机场。对于颜芮,他始终欠她些什么。阑尾炎住院的时候,是她半夜赶过来送他去医院的。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子,连隔天的考试都没有赶上,只是为了照顾他。她总是竭尽全力的对他好,也不管他冷淡的反应。韩少廷试着把她推开,可颜芮满是委屈的问他:“朋友之间而已,不就是这样么。”后来,终是觉得自己欠了她,于是,只是作为朋友,试着对她好一点,为了还清在费城一年半的时间。

颜芮一出站口就看见韩少廷,他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也不张望,看着远处发呆。心底一阵失落,始终,他不会朝她这边看。好像已经五年了,自己以朋友的名义呆在他身边,要是没有那一次的巧合,恐怕他早已把她厌恶着推开。本来是下定了决心向他表白,凌晨的时候,疯了一样的敲他家门,结果看到的却是他满脸痛苦的样子。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哭着打电话等救护车。她听见他在夜里不停的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顾梓晴,她不得不记住这三个字,像堵在胸口的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出来。等他第二天早晨醒来,再也没有勇气再说什么,只是编了个谎话,告诉他自己错过了考试。颜芮不甘心,从小,她想要的,谁也抢不走。不管花上多少时间,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得到。

换上一张笑脸,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肩膀,韩少廷转过头问她:“巴黎好玩么?”颜芮认真的回答,看着他一张风轻云淡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终是自嘲的笑了笑。韩少廷听不进去颜芮到底说了些什么,差不多的时候他就适当的插上几句,敷衍过去。他尽量留出两人之间的距离,可她还是看似无意的靠近,有一丝烦躁,双手插在裤兜里,只顾看着前方。好像已经很久,他不再让人靠近,那个位置,始终装满回忆。

人和人,不停的错过,不停的相逢,岁月里有一朵莲花的开落,最后也只是陌路。

唐文风最终还是决定回国,月是故乡明,三年的时间,他对于伦敦这个城市依旧陌生。机场大厅里每日都上演的离别和重逢,他认真的看那些泪眼摩挲的脸,又或者是紧紧相拥的身影,带极淡的微笑。眼光突然停在前方,年轻的一对男女,因为容貌或是气质,即使在拥挤的人群中也可以轻易看到。“韩少廷”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叫住了他。唐文风记得五年前,这个男子一脸骄傲的站在梓晴身边,幸福得让他嫉妒,对于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分开,他只能凭着自己的猜测。韩少廷回过身,有一丝丝惊讶,他倒是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在这儿碰到唐文风。五年的时间,面前的人几乎都没有变,原来,谁都没能守在梓晴身边,听他说道:“有时间么,一起喝一杯。”韩少廷几乎有些急切地跟颜芮交待了几句就离开,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南山路的尽头的酒吧,两个人坐在吧台安静的喝酒,谁都没有开口。一杯见底,唐文风就看着角落的钢琴发呆,他想起梓晴一直收着的那个手机,他曾经偷偷的看过,屏幕上是她和韩少廷干净的笑容。五年,那个丫头还是一个人,每次在电邮里催她结婚,就会巧妙的转移话题,一语带过。顾梓晴,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他的身边早已经是别人,你却还是傻傻的等。一声叹息,唐文风缓缓开口:“你不值得她那么对你。”

一口喝下剩下的酒,韩少廷无奈的动了动嘴角,像是自言自语道:“的确很不值。”然后又是沉默,喉咙一阵哽咽,像是喝了一杯最苦的酒,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梓晴,她好不好?”

“现在才问她好不好?当初她生病的时候你怎么不问问她好不。韩少廷,就算是分手,你也该去看看她,呵呵,最后竟然是现在来问我她好不好。”唐文风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发火,说到后边,甚至有想领着他衣领揍一顿的冲动。亏梓晴爱得那么深,这个家伙却在她住院的时候离开,连那么一丁点儿的患难都经不起,他凭什么活在她记忆里呢?真是可笑,他输给这个样的人两次,输得远走他乡,不剩一兵一卒。

韩少廷有些听不懂唐文风的话了,生病?他到底还不知道些什么,双手紧握,额头的青筋突起,他尽量压住自己突然迸发的情绪,问道:“你说明白,她到底怎么了,什么生病,谁生病了?”……

凌晨的C城,依然有璀璨的灯光,车窗外是一身而过的夜色,迷幻的一片浮华。韩少廷任由秋风大块大块的灌进来,问了那么多遍,唐文风还是没有说出她现在到底在哪里。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听完那个貌似遥远的故事,怪不得在阳朔会莫名其妙的落水,怪不得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医院,怪不得。又是揪心的疼,韩少廷忽然想到梓晴一个人处在黑暗中的样子,跌跌撞撞,不停的摔倒。顾梓晴,顾梓晴,在心底一遍一遍叫她的名字,好像五年前一样,他看到她对他夸张的大笑。

韩少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一根一根的抽烟。跟了他四年的秘书一直都在原地等着,从来没有见过老板这个样子,心事重重,沉着一张脸,好像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终于等到他转过身来,只是冷冷地说道:“一周,找到这个人,要不就辞职。”接着放下一份资料,补充道:“知道该怎么做吧?”秘书战战兢兢的点点头,韩少的脾气差不多能摸清,说到做到,要是这一周找不到,恐怕就得被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终于常常地舒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的打开档案袋,薄薄的一页纸,只言片语,除了最基本的信息什么都没有。顾梓晴,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和韩少一所大学毕业,最后却不知去向。

濮阳到天楼的时候,韩少廷一个人站在最靠外的地方,越过了护栏,孤零零的立在半空,一线之隔,再踏出一步,就跌得粉身碎骨。他叫他:“韩少,你疯了?”直到看到他一脸复杂的走过来,悬着的心总算落下,刚才,真的就只差一步。濮阳只是觉得今天的韩少廷阴晴不定,他听到他说:“我要找到她,不管怎样。”像是发誓一般,决绝的不留一点余地。

有海的地方,风吹动云,飘渺的是蓝色的味道,夹着湿润的咸。从明亮的窗户望出去,可以隐隐看到那不安分的汹涌,她或许听惯了潮起潮落声,却也从不觉得倦怠,总是喜欢一个人趴在明亮的窗户前呆呆望着,像猫一样的女子,赤脚,嘴角带慵懒的笑。韩少廷的梦里常常出现这样的画面,顾梓晴还是一脸满足的闭着眼,然后他忍不住走过去,幻境忽然消失,他看见桌上那个用了五年的咖啡杯一如先前。

韩氏的总公司即将搬到A城,淮北路的办公大楼已经建好,他本不想离开C城,无奈那个沿海城市的发展前景更好。韩少廷不知道这次离开算不算是另一个开始,那些遗落在C城的纠葛是不是还在?总公司的搬迁花了整整五天的时间,涉及一系列的交接事宜,韩少廷和濮阳最后累得躺在新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还没闭上一分钟,秘书走进来提醒他今天下午和其维电子的会议。濮阳呵呵笑出声,推着韩少廷起来,说道:“其维的那小子不错,四年时间做到如今的规模,算是奇迹了。”韩少廷伸了个懒腰,无所谓地耸耸肩,理了理衣服便和濮阳离开。对于其维的发家史,他心知肚明,A城房产界老大的私生子,即使是这样,他却还是不得不佩服王子豪,26的年纪,比他还要小两岁,能凭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已是难得。会议室的一切早已准备妥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其维的人刚到,韩少廷不认识王子豪,却是没有任何犹豫,对着其中一个年轻男子伸出手,点点头,微笑着对他说道:“王总,你好。”其维的人统一坐在右侧,皆是二三十岁的样子,韩少廷认定了中间那个微微颔首的男子就是王子豪,不同于其他人的锋芒毕露,轻易隐藏起某些东西,让人看不透,只是那双神采的眼睛,也掩不住那股傲气。也只有这样的成长,才会炼成那般的隐忍和欲望。

王子豪同韩少廷握手,顺带打量起来,这个商界的传说,此刻穿着极为简单的西装,却是连领带都没有打,眉宇之间,只是居高临下的一种洒脱之气。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还应该变得更强。这个男人,即使站在最顶峰,也可以笑看风云,没有陷入和自己一样无休止的欲望,竟也可以活得这么潇洒。心底有一丝无奈,有些人从出生就已经钉在了一个框架上,逃也逃不脱。

韩氏和其维的会议开到晚上八点,公司新来的办公室打杂小妹只能忍着睡意,屏幕上的PPT还在继续演示,众人手中的文件被翻得哗哗声响,素色的纸杯盛满了速溶咖啡。韩氏负责新产品的生产和上市,其维负责技术上的设计等工作,韩少廷皱了皱眉头,这次的营销案看似简单,实则其维的人并不让步,死守着合同里关于盈利的缺口。会议陷入一种莫名的禁止当中,僵持不下,韩少廷有些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王子豪,悠悠然地喝着咖啡,毫无半点妥协的意思,看来是要准备打持久战了。沉闷的气氛终于被尖锐的震动声打破,引来了齐刷刷的注目,王子豪本来是想挂掉电话的,看了看屏幕亮着的名字,却说了声抱歉,站起身来退到门外。韩少廷最后竟见着他急急匆匆的打了声招呼,拿了外套便走,也管不得剩下的会议是否开完,应付着说下周再议。这个应是稳重的人此刻显得如此慌张,甚至搁下对于自己极为重要的生意,韩少廷觉得有些奇怪,无奈很是疲惫,交待了一声便离开公司。他现在的房子在城郊的海边上,二层的别墅,一楼的花园里种满了紫色的鸢尾,他一直有种错觉,某人会在某天过来,会笑着站在一大片的鸢尾中间,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原地转圈。会把这里当成家,只是因为梓晴曾经说过,她眼里的家就是这样,有海和天空的蓝色。

这是第二次开车回家,韩少廷开始注意到路边闪亮着的灯火,这个城市在夜晚显得更为惬意,繁华的路口尽是霓虹的独自闪烁,相同的孤独,雕刻着异样的寂寞。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他最终鬼使神差的停下,只因看到那个笔法拙劣的招牌,仅仅只是匆匆晃过视线,却不知所以的停下来。没有什么名字的小店,A城比比皆是,韩少廷好奇是怎样的老板竟可以刻出这么丑的字。像是不经思考,直直走进去。不是很大的空间,海边的咖啡屋竟然摆满了书架,密密麻麻。他选择那个角落里的位置,那个有些眼熟的服务员竟然是之前火车上的乘务员,韩少廷笑笑,只能任着这个女子一个劲的热情,她请他喝一杯南山。这个地方,没有来由的让他觉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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