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三十、楼头风波(1 / 1)
连城公主参加御苑围猎,带回的猎物却是个男人,这事传扬出去,自然又成为民间笑谈。
事实上那日章珏亲眼看到自己的大哥遭好色公主调戏,几乎没有当场大打出手。章珩急忙解释,但肇事者桔子根本没有表态,哪里说得清楚,刘檎在侧冷言讽刺了几句,惹得章珏火上浇油,结果跟刘檎对箭,互有小损。
后来慕容翎知道这事,只是一笑置之,没有对两人作出什么处置。这事传出御苑,却说是二男为了公主争风,大损年青官员的脸面。
至于雪球儿为什么突然发疯,原来马鞍下塞着颗带刺的铁珠,平时还没有什么,人一坐上去,刺就戳进肉里,随着跑起来越来越疼痛,难怪它会发狂。
而御苑猎场竟然会出现黑熊这样的猛兽,据说围墙破了个洞,有野熊出没的踪迹。这猎场原本就是在群山中圈出来的,围墙出了纰漏,猛兽贪图御苑里面圈养的动物肥美,进来觅食,也是可以理解的。看护猎场的官员事后自然遭到处罚。但雪球儿自己只骑过一两次,压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动的手脚,桔子没有办法随便找个人出来处置,只能请求让自己去处理。
她知道这是有心人要害自己,但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头绪,只好先把此事按下。在她心里,竟然还对这使坏的人隐隐存在着感激,要不是这样一闹,也不会遇到章珩。
当日桔子回到自己家里,无来由的觉得心情大好,食欲大增,一气让厨房多做了几个喜欢的菜肴,摆了满满一桌。
碧水见她这样,忍不住问:“公主今日选驸马还顺利吗?”
“顺利,顺利极了。”桔子夹起一箸素烧鹅放进嘴里,眉开眼笑,“这道菜不错,不会太油腻,又真的有烧鹅的风味,做这个的厨师看来要加薪水了。”
碧水见状,放下心来,笑道:“公主能放下心事真是再好不过了,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桔子笑道:“好,你替我高兴,也坐下陪我一起吃。”想想又问,“府里还有谁没吃饭的,叫来一起吃,人多热闹。”
她是想趁此机会也跟几个男人说说今天的事,免得让他们担心。
结果碧水出去一问,果然谁都没吃,但是叶萧和顾眉都不肯来,只有最小的江芙来了。桔子松了口气,想到就算只来一个,也是自己面子,还是小男生比较好哄。连忙笑容满面让他坐。
江芙一扫桌上满满的菜,嘴就扁了一下。他这些日子也是长进了,竟然闷声不吭坐了下来,但就是不动筷子。
桔子夹了一块鸡肉放他碗里,“快尝尝,这脆皮鸡不错。”
江芙撇了撇嘴,硬邦邦的说:“我不吃鸡。”
桔子一楞,“这鲈鱼也不错。”
“我也不吃鱼。”
“那你喜欢吃什么?”
“这桌菜我都不喜欢吃。”
桔子呆了,这小子还真敢耍性子啊。她一笑,放下筷子:“没错,这菜原本是我喜欢吃的,不合你的口味也很寻常,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子做来。”
江芙瞧着她微笑淡定的样子,慢慢的,眼眶泛起了红,他扁了扁嘴,低声道:“我想出去吃,去一品香。”
桔子刚吃到兴起,实在不愿出去,但见他使起小性子的模样,又不禁心软,信口答应:“好,就去一品香。”
江芙楞楞的瞧着她,忽然咬了咬唇,低下头去,再也不愿瞧她了。
桔子吩咐碧水,把叶萧和顾眉也叫来,大家一起出去吃。她很为自己挑的人满意,觉得章珩的性子很温驯,会容得下大家,恨不得马上把这个消息跟大家分享。同时她也有种很奇怪的心虚心理,似乎是要带新人入门,急着寻求旧人们的同意。
听说要到外头吃饭,叶萧和顾眉倒是都来了,打扮得整整齐齐,就连江芙,都特地回房换了件新衣。
只见叶萧穿白,绸子底祥云织花,衬托得略微苍白的清秀脸容带了点秀逸感。顾眉穿青,最简单的款式,别无修饰,但穿在他颀长的身段却更显眉鬓毓青,温仪翩翩。江芙穿了件好像柳条抽嫩叶般的嫩黄绸衣,显得肤光胜雪,那张娃娃脸白里透红真是引人掐,只是眼眶泛红,还是在闹意气。
桔子将三个美男打量一番,只见大的俊,中的俏,小的嫩,心里很是得意,心想要放在现代,带着这一票三人,随时可以组成个F3,自己怕不成为金牌经纪人,赚钱不要太容易哦。笑嘻嘻一挥手:“全部上车,咱们去一品香。”
一品香是京城有名的食肆,老板掌管厨房,他很有性格,招牌菜一品香杂烩,每天限量供应三十份,售完即止,绝不加做,明天请早。除了一品香杂烩,其余几个家常小菜,如煎酿三宝,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等等也做得非常美味,故此,每逢饭市,一品香楼上楼下两层三十来桌总是座无虚席。这老板据说有点后台,不畏权贵,不管你是什么达官贵人,先来后到,要是没有位置,一律大街上椅子等候。
桔子一行人来到,正逢饭市,也真是好运气,恰好有桌临街雅座客人有事早撤,正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加上碧水,两女三男占据了那桌,坐了一圈,红男绿女,个个养眼,煞是引人注目。
桔子要来菜谱,先让顾眉点菜。顾眉推让,又给叶萧,叶萧随口说要清淡些的,又推给江芙,江芙眼巴巴瞅着桔子,又推回来,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得像只小狗,分明在说,主人你点的我都爱吃。
桔子不想动脑,正想让碧水来点,眼神一溜,三个男人表情各异,总之都不是很爽,暗暗头疼,只得自己来。
正点了道招牌一品香杂烩,楼下咚咚咚上来几个鲜衣少年人,个个意气风发,目中无人。其中领头一个高瘦些的绯衣少年,指着桔子这桌说道:“这桌子明明是咱们定下来的,怎么有人坐了?”
掌柜的赶紧赔笑道:“客官是订了桌子,但是只会保留半个时辰,客官要不在楼下先坐坐,很快就会有位子了。”
绯衣少年竖起眉毛道:“你这是说我们迟到了,他们也不见得来得多早,这茶水还没喝上一口呢!这桌子分明是我们订下的,他们凭什么坐!”
他见这桌人有男有女,均长得年轻貌美,尤其三个男人,俊秀得不似常人,疑心他们是青楼里来的,分外看不起人,一心想把人赶跑,好“名正言顺”坐回自己原订的好位。
果然三个文秀的男人没有应声,但出声却是坐在主位的娇小女子,只见她眉毛一皱,说道:“你这人好没道理,人家说订桌只能保留半个时辰,这是个人都知道的道理,这都刚有人吃完一桌了,你们即使有心来吃,这迟到也太夸张了,竟然还敢怨酒家无理,难不成这家店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坐就坐!”
那少年骤见这女子娇小英丽,有种含苞欲放的美,原本不欲与她计较,不想被她大声的一番数落,面子上过不去,暗道,这么好看的女子居然这般泼辣,她家男人都不说话,她却这般咄咄逼人,不顾脸面,看来定不是出身良家,真是有几分可惜。
他不跟她吵,转向桌旁三个男子,大声道:“来吃饭不就是图个开心么,你们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少爷今天不跟你们计较,这里有十两银子,你们拿了银子就去别处寻开心去吧。这顿饭就算少爷请你。”
“铛”的一声,把锭十足雪花银给拍在桌上。
三人还没出声,桔子已经大怒站起,骂道:“把你的臭银给拿回去,谁个缺钱了。你这就给我滚下楼去!”
绯衣少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怪笑道:“好大的脾气,多少银子一晚上?开个价来!”
桔子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站起个人,拿着杯子朝绯衣少年脸一泼,淡褐色的茶水顿时淋漓一身,正是叶萧。他从头到脚扫了对方一番,冷笑道:“就凭你?”
绯衣少年勃然大怒,挥拳便打,桔子眼明手快,瞅个正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绯衣少年只觉她的手好似铁钳一般,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抽回,眼睁睁瞧着旁边飞过来一只白瓷茶盏,摔在他额头,汤汤水水更是淋得彻底。座中最小的那个少年,柳眉倒竖,黑葡萄一般的眼睛直瞪着他,还拿袖子挡着旁人视线,只对他做了一个极其挑衅下流的手势。
绯衣少年急怒欲狂,几乎晕倒,偏偏挣脱不了桔子的钳制,在他的同伙看来,他额角水淋淋的,双目血红,脸上涨血,不懂他为何如此激动,更不明他为何一直由对方抓住手。再细看抓住他那人,喔,原来是个小美女,顿时都作恍然大悟状。
绯衣少年极爱面子,见众人误会,心里只是大骂居然没人上来帮忙,但也绝不肯出口求救。只有顾眉等人知道桔子跟莽汉胡守信掰手腕也是平分秋色,明白她的能耐,并不担心。叶萧自顾又坐了回去,顾眉只想公主这般举动不妥,漆黑的眉毛又微微皱了起来,碧水跟江芙对这纨绔少年很是不满,在桌布的掩护下,掐捏戳拧,没少使坏。
绯衣少年快要在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下晕死时,桔子把手一松,哼了一声,也不跟他说话,自己坐下了。
绯衣少年吃了大亏,还说不出口,暗暗咬碎了牙。看热闹的掌柜赶紧过来,领他们到别的空桌子坐,才算平息了一场风波。
桔子替大家出了口气,斯斯然点了好几个招牌小菜,又要了壶酒。待酒菜端上,她举杯劝酒,众人都喝了一杯,三男仍是愁眉不展,悒悒不乐。
桔子心里藏不住话,把酒杯一放,便问道:“你们好像不大高兴,这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方才那小子无礼?要不要我找人来把他们赶出去?”
叶萧见问,脸上神色更是佯佯,重重放下杯子,还是不肯说话。
顾眉摇了摇头:“跳梁小丑,何必理会。”
不是因为他们搅局,又是为了什么?桔子想不通,又想出来之前三人似乎已经不太满意,难道问题在自己身上?便拿眼去盯着江芙。
江芙毕竟年纪还少,原本还想像顾眉那样故作镇定,招架不住桔子的眼神逼问,眼圈越来越红,嘴唇扁了又扁,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道:“你,你自从打猎回来就这般高兴……还做了一桌好吃的来庆祝……这下又把我们全都带出来……这,这还不是喝散伙酒么!”
这一番连哭带诉,只差没有抓着她的前襟,梨花带雨的骂一句,你这死没良心的负心人!
桔子听得张嘴结舌,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表现,落在有心人眼中竟然是这副模样,所以说,人与人之间的想法差异是巨大的。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了起来,“原来你们这般不高兴,是以为我会休了你们啊?”
她调侃章珩上了瘾,这下又信口说了个“休”字,不想正撞中众人心坎,“格”的一声轻响,顾眉手里的空杯子也放桌面上了。
碧水一看公子们集中发难,瞧了瞧桔子,开始埋头瞧着碗里,眼观鼻,鼻观心,公主家务事,不可闻不可说。
桔子扫了眼桌上一溜三个清洁溜溜,好似示威样的白瓷杯,实在好笑,但见到三人模样,再没良心也笑不出来。干咳一下,说道:“谁说这是散伙饭来着,先自罚三杯。”
江芙听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希冀,说:“真个要是小六不长眼猜错了,我就自罚三杯。可是公主你不能唬弄人,是黑是白,说个清楚,不许和稀泥。”
江芙很是伶俐,倚小卖小,叶萧顾眉顾及身份不能问出口的话,他一气都说了出来。
桔子反倒欣赏这种作风,她就是怕人家肚里弯弯拐拐的让她猜,现在江芙这么一挤兑,她正好说个明白。
“小六,你这三杯酒是喝定了。我告诉你们,我带你们出来吃饭,确实是为了庆祝,那是为了我心里高兴。我碰到一个人,打算选他做驸马,他让我想通了一件事,大伙像一家人一般和平共处,和乐融融,那不是很好吗。”
“噗”,旁边发出一声怪声。
碧水捂着嘴,尴尬道:“对不起啊公主,我,我喝茶呛着了。”
桔子皱眉道:“你们都不相信我?”
也不是不相信,但是这话听起来怎么这般奇怪呢,一时没有人高兴得起来。
江芙眼珠一转,斟满了自己的杯子,故作高兴的说:“公主说得对,这是一件大好事,小六猜错了,应该自罚三杯。”
他果然自斟自饮,干了三杯,粉搓玉琢一般的脸颊飞起两片红霞,直要掐出水来。他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眼波流转,嵌在这么清纯的脸上,竟然让人想起他哥那双狐狸眼来。
桔子瞧得一呆,心想,这就是传说中的电眼吗?这才多小的孩子,长大了可了不得。
忽然叶萧在旁边哼了一声:“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我们当你的,你的……”他再是生气,这“面首”二字还是不容易出口,硬是咽了回去。
桔子说:“不是这样,我只是想大家都做我的家人。”看见叶萧流露出明显不信的表情,有点生气,改口道:“当然,宾主有别,你是不能长留我家的。”
叶萧脸色一变,正要反唇相讥,楼梯突然一阵响,上来一个人,旁边桌子那绯衣少年一眼瞄过,便喜气洋洋的唤道:“秀峰兄,快来这边坐”那秀峰兄在他那桌坐了,一脸爱理不理的样子,似乎是什么大人物。
桔子被那边分了神,又见端上来了招牌菜一品香杂烩,里面鹅黄嫩红,炖的香气扑鼻,很是引人,便不理叶萧,只笑让大家吃。
正要动筷子,忽然那边桌子那绯衣少年大声叫道:“慢着,这杂烩明明是咱们点的,怎么会到了别桌!”
掌柜赶紧过来解释,说这是今天供应的最后一份,是桔子他们先点的。绯衣少年原本就是借这个找茬,哪里肯听,跟那个秀峰兄说:“他们坐着的桌子原是我们订下的,我们不过迟到了些许,就让他们强占了。我们不跟他们计较,这下连我们点的菜也抢走了,这顿饭还让不让人好好吃了。这酒楼看来也不是什么好店,这样下贱的人也来吃了!”
秀峰兄抬了抬眼说:“都是来吃饭的,也就算了,不过来一品香吃不到杂烩,等下大人来了很是扫兴。给点银子,让他们让菜就是了。”
桔子知道那人狗嘴,原本想不理,听到这一番对话,真是忍不住发火,没等那少年狐假虎威过来,先冷笑道:“好大的面子,我这就拿银子把你们埋起来,你们点的菜咱们替你们吃,怎样?”
秀峰兄抬眼打量了她一番,嘿嘿一笑:“长得挺水灵的小妞,还有三个兔儿爷,不在楼里呆着,出来酒肆吃饭,不是生事又是什么。都拿回去,让我好好查问一番。”说着,身后一个跟班下楼,带上来一串官兵便要拿人。
原来这秀峰兄是京城里管地头治安的一个小官员,职务就跟现代派出所所长差不多,官职不大,权力却很实在,尤其对着老百姓更是作威作福,现在受到绯衣少年误导,以为对方不过是比百姓还更贱的烟花中人,立即起了坏心,想把众人抓回去玩弄勒索一番。
这回也真是凑巧了,桔子难得带人出来吃饭,又是把大家当家人的,哪里会让一大堆人跟着扫兴。又想着自己名头这么响,有头有脸的人谁不认识自己,就连胡守信等守卫也让他们送到楼下后,解散到附近吃饭去了,权当放假。就是这么一托大,碰到一个绿豆般的小官,竟然就敢来拿人。
她赶紧大喝一声:“你们谁敢动,可知我是谁!我就是当今连城公主李嫣……”
众无赖呆了呆,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小兵更上前推搡她,调笑道:“你是公主?那我就是皇爷了!”突然“哎哟”一声,被江芙拿起筷子,照手背狠狠戳了一下。大怒道:“你小子嫌命长了!”伸手要抓他。
桔子赶紧把江芙护在身后,一把推在那小兵肩上,把他推得站立不住,栽在楼板上。
众无赖见了,喔唷,还敢反抗!也为了在长官面前露脸,一个个撸起衣袖,一拥而上。
忙乱之中,顾眉过来一揽江芙,拿身体挡着他,江芙见他挨了一下,从他身侧钻出来,抄起张椅子一下拍在个无赖少年头上。碧水让两个小兵扯着脱不了身,叶萧端起桌上两个菜盘便摔过来,两个小兵忙不迭松手,都教那菜肴污了一身,大怒之下,拔出腰刀便砍。
桔子见到危急,拿手抓在桌沿上,用力一掀,把桌面给揭了,推翻在地,顿时杯盘勺碗碎得好不热闹。趁着那桌面阻了一阻,冲过来一推叶萧,拿自己身子挡着他。“哧”的一声轻响,胳膊到小臂,让腰刀给划了道长长的口子,纱衣袖子顿时被血染透了。
叶萧一见,眼睛都红了,手在地上摸索到一块碎瓷,尖角对着那伤人者便合身直撞过去。那小兵见他拼命,也自胆寒,便后退边拿着刀乱挥,只想吓退他。叶萧瞅着空隙,从明晃晃刀刃底下钻进去,瓷片往他脖子一贴一拉,顿时喉管往外滋滋的冒血,那小兵翻着白眼倒了。
这番打法哪里有半分贵公子千金小姐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街头地痞无赖的混战。这群人欺善怕恶,见叶萧拼命都不敢惹他,反倒去欺负体弱的顾眉,最小的江芙这时反倒乱抄家伙去护着顾眉,就连碧水也拆了根椅子脚,见人上来就狠狠槌几下。
桔子伤了胳膊,血气反倒全涌上来了,手抄一张靠背椅,大概是全店最结实的那张,乱拍乱砸,指东打西,所向披靡。
一时只闻噼里啪啦之声不绝于耳,惨叫惊呼声此起彼伏。掌柜的在混战开始已闭目接连念了几十声“阿弥陀佛”,此际已下楼去搬救兵去了。
那秀峰兄见五六个官兵还拿不下两个女子三个兔儿爷,气得脸色发白,拔着下颌的胡子连叫“反了,反了!”恨不得自己也上去插一手,但见对方实在彪悍,却又不敢。
正在相持不下,忽然楼梯又是一阵响,有人边走边说:“说要请我吃饭,这又是在做什么,唱戏么?难怪人说筵无好筵会无好会。”
秀峰兄见正主儿来了,脸上肌肉一阵抽搐,赶紧迎到楼梯口,谄媚的说:“长官您可到了,下掾可是等候多时了。”又换上一副哭丧的表情,“只是真真不巧,居然有刁民造反,竟然还敢拘捕。这群无赖都是亡命之徒,下掾不敢妄自处置,正想请教长官您呢。”
一个厚重的声音道:“什么?居然敢有人在皇上脚下造反!哼,算是撞在我的手里了!这位就是大理寺的刘少卿,这群刁民也不用审了,直接交给刘少卿处理好了,说不定他们背后有人主使,先来□□,再来谋反。刘少卿,您说对吗?”
先一人很是倨傲的哼了一声,也不搭话。
秀峰兄暗道不巧,这日他原本想替自己族弟搭下线,请上司给点好处,不想自己的上司竟然连大理寺里炙手可热的大官也请来了。不过这样也好,这几个人就算送他一个人情,等进了大理寺,安上一个谋反的罪名,对这少卿又是一件大功劳。脸上愈发笑得谄媚。
两人上到二楼,长官端着官腔道:“大胆刁民,竟敢当众闹事,全部给我拿下!”身后跟着的几个随从便拿着兵器围上去。
这么一来,几个刁民果然不敢反抗了,纷纷放下手里武器,束手就擒,看来果然是自己官威惊人啊。
这时,显见是五人之中头子的娇小女子,对着他阴森森一笑,对着他身后又是一笑,随手把一把散落的秀发撩到耳后。她半边身子还满是血迹,这么一举动,却显得又是英气又是妩媚,要不是亲眼所见,实难想象彪悍和柔丽的气质竟然会在同一个人身上结合得这么好。
这年已不惑的中层官员顿时便有点后悔,这小娘们好生妩媚,就这样交给大理寺还真是浪费了。
念头还没有转完,身后他攀附多时,今天才好不容易头一回勾搭到的刘少卿,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楼板上面。
“公主恕罪!微臣刘檎救驾来迟,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