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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廿五、陌路飞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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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苍茫,初升的太阳透过厚厚的密林,投下淡淡的幽暗的光线。清晨的林间凉意逼人,晨雾中只听到山鸟不住鸣叫,却见不到鸟雀的影踪,天地间生机萌动而又苍茫神秘。

为了不惊动从人,两人同骑,还在马蹄上包裹了厚厚的布,连夜出走,并没有惊动任何人。桔子一直在打瞌睡,有好几次,要不是焕之挽住她的腰带,她就会从马背一头栽下地去了。

“醒醒!”焕之说道:“快到了,转过这个山坳便是。”

桔子睁了睁眼睛,见到这苍茫的林间山色,耳里听到吱喳的山鸟鸣声,朦胧中感觉似乎有什么不愿碰到的山精灵怪要在浓雾中跳出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清凉的空气,问道:“我们是要悄悄接近吗?”

焕之道:“我与这些贼匪曾打过交道,直接过去一谈,不碍事。”

桔子有点不安:“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焕之答得很坚定。

桔子慢慢放下心来。在山路上颠簸的马匹渐渐减慢速度,忽然焕之勒紧缰绳,完全停止下来。桔子见到山道上有个陌生人,很是紧张:“被发现了?”

“认识的小弟,来迎接我们了。”

近了一看,是一张笑着的娃娃脸,透着少年人特有的纯真,正跳着脚,往两人直挥手。

“大哥!”那少年亲热的往焕之伸过手,“好久没来了?这位是谁呀?”

“这位叫桔子。”焕之笑问:“大伙还好吗?”

“好得不能再好!去年底买的种马下了崽,这回我可先挑一匹黑的了。”

“搬来这边可还习惯?”

“没有官府压着,哪里住都好。涛哥说这里适合马崽放养。”

少年替焕之牵着缰绳,引着他走入林子深处。桔子一步不落的紧跟焕之身后,只怕被识穿身份,很是紧张。远远的一个接一个帐篷出现了,灰扑扑的颜色,绿荫之中好像一朵朵盛开的巨蕈。

听到响动,帐篷旁冒出三三两两的黑点,驻足引颈而望,待看清楚是焕之时,都纷纷往这边飞奔迎来。

“大哥!”“大哥!”这些年轻人都不到二十岁,身穿短衣,装扮整洁,看去似是中等人家出身,有个小的看去才十一二岁,稚气洋溢,扑到马前热情的跳着伸直手。焕之笑着跳下马,他就踮脚伸手勾着焕之的脖子,像只小狗一样,脑袋往他肩窝猛蹭。

“焕之大哥!”脆生生的一声唤,迎接的人当中闪出一个年轻女子,苹果一般红润的脸颊,干净利落的裙裤打扮,乌黑的长发编成一根粗粗的长辫子,拖在脑后。她笑得如绽放的鲜花,水灵灵的双目瞅着焕之,似乎想说什么,眼眸往马背上的桔子一转,垂下眼去,咬着嘴唇不说话,露出洁白的贝齿。

桔子在马背上看到这么融洽的景象,心里若有触动,抬目只见高升的太阳透过头顶的枝梢,融融洒落,天色已是大亮了。

焕之从马鞍旁解下个大包袱,打开来一样样发放。

“林子,这个虎骨给你存着泡酒,还有这是你要的刘记金创药。临西,这是酱末。刘三,酒!”

然后他伸手入怀里摸索一回,拿出一副翠绿镶金的玉镯子,“杜鹃。”

那美丽女子眼里露出惊喜交集的表情,把镯子双手接过,套在腕上。她肤色白皙,衬着翠绿的玉镯,莹润生光。她咬了会儿嘴唇,轻声道:“大哥,谢谢你啦!”目光千回百转,尽是情意。

桔子看得有点泛酸,又不禁叹气,这群人看去都可亲可爱,手足情深,更有男女情意,这若是太平盛世……

她挺了挺背脊,让自己坐直一些,好掩饰心里的不安。

焕之发放完物品,转向她笑道:“还舍不得下来么?”

桔子忽然诚实道:“我怕。”

焕之一笑,向她伸出手来。

桔子把自己的手放在他宽厚的掌心,感觉到他传递来的温暖,心头大定,落地的一瞬,她忍不住凑在焕之耳边低声道:“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若是你不喜欢,我就不伤害他们好了。”

焕之听了,也不说话,只笑道:“且先莫说这些,同去歇息歇息再说。”

桔子见他神色从容,也渐渐镇定下来,随在他身后,在众人簇拥下往营地深入。

转过起先的几个大帐篷,现出一大片空地,几个壮实汉子正在练武。其中一个听到足音,抹刀回首,阳光下眉角飞扬,冲焕之一笑:“飞云大哥,你回来了!”

桔子如遭电击,打了一个冷战,脚像钉住了一般迈不出去。

焕之张开手臂迎上去,“孙涛!”

孙涛唇角露出一丝笑意,却猝然转腕,挥刀横削而来。

焕之袍袖飞扬,让过利刀,与他拆起招来。

过了片刻,孙涛的刀换了主人,焕之霍霍的拿着他的刀使了几个招式,仍旧塞回他手里,只是一笑。孙涛眨也不眨盯着他的动作,眼神倏然点亮。

场中另外几个汉子也纷纷围上来,邀焕之过招,焕之也一一指点。簇拥两人而来的少年们,瞧着场中数人,也跟着比划起来,脸上也都是羡慕和向往。

一片融洽,手足情深。

桔子像是石像般站在人群后面,她真切感受到自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焕之打发掉众人,回头发现桔子不见了,回转来寻她。

“桔子!”

桔子不应,半晌反问道:“路飞云?”

她的语气冰冷而陌生,周围的人都愣住了,孙涛的手抓在了刀柄上,刀锋反射的光芒,刺痛了桔子的眼睛。

焕之朝他瞥了一眼,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微妙的表情落在桔子眼底,心里益发冰凉。

“路飞云是我另外一个称呼。”焕之道,“不过今日请你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大家。”

焕之伸手握住她的,拉她过来,桔子僵立不动,只要甩脱他手,焕之紧握不放,回首对众人笑道:“这位是桔子,我的朋友,不是外人。”

我不是外人,他们自然更不是外人。桔子有种受骗的感觉,脸上通红。她固执着不要说话。

焕之低声道:“我没骗你,他们不是我的朋友,他们是我的兄弟。”

“你让我来,是想以我为质,要挟朝廷让步吗?”桔子终于咬唇问道。

焕之笑容敛去,“绝无此意。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事情的真相。”

他松开桔子的手,“你要是不相信我,尽可现在离去,我绝不会为难于你。”

桔子很想掉头就走,但双脚似被万千柔丝挽住,迈不开去。最信任的人,欺骗了她,这个事实让她无比难过。全心依赖充满期待的人,竟然是敌人,这个事实也让她心碎。她真想抛开一切,远离伤害,静静平息愤怒,虽然是逃避,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心不会这么疼。

但是离开的后果是什么,她也很清楚。这样一来,她就会跟焕之决裂了,这一路来相互建立的信任都会瓦解,那往后,她娶夫,焕之继续当其马贼头子,两人立场不但对立,而且背道而驰,这裂痕怕是永生难以弥补了。

清楚了这一点,尽管她最恨的就是受到欺骗,但心里还是存在着万一的希望。

或许会再一次受骗,但是也许另有隐情。她曾如此信任面前的这个人,如同信任自己,她不希望就如此简单的放弃。

对人性的信心激发出她内心潜藏的勇气,让她能比普通人更为勇敢的面对这一切。

她咬了一会儿嘴唇,在唇上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

“焕之,你说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焕之听到她又唤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宽,绷紧的脸不禁松了,笑意漫起。

“你想知道吗?那跟我来,我会把真相告诉你。”

两人避开众人,来到营地后面,这里是一个小土坡,遍披绿草,地面一个个微微的隆起,形似一笼小笼包子,草地上面缀满五颜六色的小花,阳光直射下来,景色明朗绚丽。

焕之领着桔子到一棵树下,这树枝干不粗,叶子浓密,片片厚绿椭圆,是棵柚子树。

焕之拿袖子擦擦树下一颗春凳般大圆石,说道:“请坐。”

桔子坐下,发现在这个位置可以把营地的帐篷尽收眼底,有种天下尽在掌握的全局感,想来是焕之作为首领平日常坐的位置。想到这里,她的心又是一阵刺痛,说道:“说吧,你为什么忽然变成了路飞云?”

焕之把位置让给桔子坐了,自己袖手站在树下,山风振衣而过,初见时的潇洒,此刻又添上了一重运筹帷幄的风采。

“公主觉得,当马贼的,会是怎样的人呢?”焕之悠悠问道,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淡淡的嘲讽。

桔子道:“自然是被生活所迫之人,这个我知道,不会有人天生想作贼,都是为势所迫的。但是这些情有可原,不能成为劫走赈灾钱粮和你欺骗我的理由。”

焕之道:“你还是对我没有事先说明的事情耿耿于怀,我与你说,要是我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就是路飞云,但是赈灾的钱不是我劫的,你会相信吗?”

桔子怔了怔,说道:“我信!只要你给我看到证据,我就会信。”

焕之哈哈一笑:“不错,你是需要证据的,但我若是说,要你随我去匪巢看证据,你又会随我来吗?”

桔子毫不犹豫:“我会!我信任你的为人。但是,你并没有那么说,我现在也已不知该如何信任你了。”

焕之有点意外,霍然回头,桔子毫不闪避的对上他的眼神,凝视了他一会儿,那双眼睛内渐渐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她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勉强扭转头去。

“原是我错看你了。”焕之一叹,“我跟你道歉。”

桔子摇摇头,有点意气阑珊。自己的信任比人家对自己的要多,这不能怨人。

焕之道:“你说得不错,沦为落草的兄弟们部分是因为生活所迫,但是绝大部分的人受到的压迫不是生活所赐,而是强权所赐。”

“方才你看到与我过招的几位兄弟,他们的来历都不简单。先帝坐上皇位不易,他之前经历的事情相信你也知道,都是兄弟们父辈的鲜血白骨替他砌好的龙椅,可是慕容翎为了坐拥江山,又拿了他们的鲜血来铺路。这几位兄弟,都是火堆里抽出来的木柴,对自身遭遇的命运痛恨不已,故此才怨气难平,落草为寇。”

桔子想不到是这么种情况,愣了下,低声问:“焕之,你的家人也曾被诛杀么?”

她想起了被李嫣收入府中的顾眉,公主庇护了他,却带给了他一生难以洗脱的屈辱。焕之领着众人闯出新天地,也算是个不向命运屈服的奇男子了。不过若是慕容翎是他的灭族仇人,两人之间的裂缝恐怕比鸿沟还更深了。

焕之只是笑了笑摇头,“我只是与他们相投,也同情他们罢了。”

桔子道:“你们打算向皇上复仇吗?她是个好皇帝,一个人要做来什么事,总需要权力,虽然因之而丧生的人无辜,但她也不过是为情势所迫的。”

焕之道:“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为了成就她一个好皇帝的声名,那些开国功臣就都该死吗?”

桔子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觉得皇上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受损失的将会是更多的人啊。唉,我也说不清楚谁是谁非,如果有机会,我会跟皇上谈谈,让她还给冤死的众人一个清白,大概那样才是比较好的做法罢。”

焕之道:“公主能有这份心,焕之领你的情了。我的想法跟你不谋而合,正是不忍见天下大乱,百姓重又流离失所,才会在此管束他们。何况他们确实身有冤情,我也不忍见他们枉自送命。”

听到这里,桔子大大松了口气。焕之看来只是个客座首领,他跟女皇没有冤仇,对了,上次他也曾帮助自己救了慕容翎,这样看来,事情不是没有转机的。

“那么你说赈灾款项不是你们劫的,证据在哪里呢?”这样问的时候,桔子已经相信了他的话了,只是想要一个实质的求证。

焕之指了指离柚子树最近的一个“小笼包”,问道:“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桔子揣摩了一下,惴惴不安的问:“这该不会是坟包吧?”

焕之道:“你猜对了。十天前,一群马匹突然闯入我们的营地,马上坐着的竟然都是心魄被迷的活死人,他们在营地内乱冲乱撞,弟兄们把他们射落,发现他们早就身负重伤迷失了神智,下马便即咽气。从他们的服饰和体貌特征看来,他们都是官兵。”

桔子想到面前每一个凸起下面都埋着一具尸体,顿感不寒而栗。

“弟兄们觉得事有蹊跷,赶紧通知我赶回看看。我于阴阳五行也颇有涉猎,得到消息,便疑他们遭摄魂蛊所害,忙让把尸体葬在这片向阳山坡,好镇住怨魂的阴气。然我赶回途中,竟与你相遇,解救了慕容翎的性命,也算天意。昨日听到那刘檎所说,我便猜到那些监粮溃逃的士兵,多半就是被埋在这里的人。”

桔子从未听过这么诡谲的事情,看着焕之的眼神满是疑惑。

焕之道:“遭摄魂蛊所害之人,十二个时辰内有如行尸走肉,也可以说自那时起已经死了。他们浑浑噩噩的四处乱走,竟然能聚在一起来到这里,只会有两种原因,一是受到极宝贵之气的吸引,一是心念中所系之物就在附近,人虽死了,心犹未息,追寻至此。”

他往前直直走出十几步,绕着山坡走了个圈子,脚尖在地面点了点,道:“这山坡向来草木葱茏,但又长不出参天大树,是因为有地下水的滋润,但土层又不够厚的缘故。我敢断言,这土坡下定有地下河道,而那些赈灾的银两,就藏在里面。”

桔子听得目瞪口呆,此事在她听来,无异于天方夜谭。这个焕之,人是在他地头上死的,现在又说赃银也在他那里,偏偏还说劫银的人不是他。若是方才他什么都不说,桔子也已准备相信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反倒搞不清该不该相信他好了。

焕之看穿她心里所想,一拂袖子,笑道:“当然,你也可以说,这群兵卒是惧怕问罪,追来发现了我们的营地,被杀灭口的 。而这批银两,是我怕了你来问罪,故此自己招认出来的。你非要说人赃并获,我也是无法解释的。”

桔子默然良久,说道:“怎会这般巧合,难道是有人栽赃么?”

焕之道:“我们搬来此处才三个月,若是有人探知了我们住处,又知道一批灾款运经此处,便把它劫来再来栽赃,此人未卜先知的手段可真了得。不过我想这多半是巧合,这方圆百里,只得这个山头是三不管地带,不受官府管辖,赃银数量不少,运输不便,要藏起来不让官府发觉,只能在不受管辖之地想办法。此处又有地下河道,藏在地下最是适合不过。”

桔子心里挣扎了一番,问道:“你是想让我替你说服皇上,让你们免罪么?”

焕之道:“这恐怕很难,况且怪力乱神之事,慕容翎最是不屑相信,何况事情如此巧合,她定然会以为这是编造出来的。”

桔子道:“有时候事实往往比编出来的更神奇。”

焕之瞧了她一会,叹道:“这种时候,也只有你愿意相信我。”

桔子听得他这话颇有暧昧之意,脸上一热,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见,低声道:“我相信你了,但是朝廷剿匪的命令已经颁布下来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焕之道:“你可认为我们均是当诛之人?”

桔子犹豫了一下,想起方才那群年青男女友爱融洽的样子,实在不想把他们当成坏人,夺取他们的如花生命。她低声道:“我只希望你们不会与朝廷为难。”

焕之点头道:“若是我允了你呢?”

桔子道:“那我就向皇上求情,赦免了你们。”

“好一个赦免!”焕之哈哈大笑,有点不屑,但并无忤色。

“慕容翎是绝不会凭你三言两语便赦免咱们的,你若是真想帮忙我们,可跟我们签下约定。我们助你找到赃银,你代表朝廷,不再追究此事,往后天高海阔,互不干涉。世事难以两全,为了取信慕容翎,恐怕我们要担当下胁迫公主的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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