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1)
孟黎莎不觉笑了,公爵居然以这样的排场来接他的侄女。
齐瑞荷王正客厅里等她,身边有位中年男士,孟黎莎想他一定是公爵的贴身侍仆了。
望见孟黎莎,齐瑞荷高兴地叫了一声,就跑过来说:“你看,公爵的马车已经到了,这
位就是胡简森先生,这是孟黎莎。威尔登小姐。胡简森说一定会把我们安全送到公爵那里。”
孟黎莎同胡简森握手致意。
胡简森有着中年人的气度,头发灰白,有些忧郁,声音沉稳又有教养,孟黎莎很快就喜
欢上了他。
“我并不想催你,贝拉小姐,”他对齐瑞荷说:“车夫们还在休息,但我想我们该开始
旅程的第一站了,我打算在今晚六点以前赶到歇宿的旅馆。”
“当然了,”齐瑞荷回答:“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呢?孟黎莎?”
胡简森转身望着孟黎莎,眼中带着惊异的神色。
“你要和我们一块儿去吗?威尔登小姐?”他问。
齐瑞荷把手指放在唇上,然后叫了起来:“哦,天哪!我忘了!”
孟黎莎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们必须信赖胡简森先生会保守秘密的。”
她转向胡简森说:“我的确要陪贝拉小姐一块儿去,只是公爵坚持说她只能带位女仆去,
所以我们出发以后我就是女仆的身份了。”
“女仆?”胡简森叫了出来:“太不可能了!”
“我敢向你保证一定会把贝拉小姐照顾得好好的,不然公爵不会同意我陪伴她的。”
“确实如此,公爵不希望他的计划有什么改变。”胡简森很肯定地说。
“那么你就不要告诉他,”孟黎莎说:“我们得瞒住他,一切责任由我们担当,你只要
记住以后我是齐瑞荷的女仆就好了。”
迟疑了一会儿,她又说:“希望齐瑞荷和我都坐同一辆马车,别分开才好。”
“不。当然不会,”胡简森回答,“我本来就打算齐瑞荷小姐和她的女仆坐前面那辆马
车,我就坐后面那辆。”
说着他还眨了眨眼:“我感觉得到你们不会不同意我的安排,何况我本来就喜欢坐后面
自己那辆车上。”
“你为我们作的安排实在太好了,胡简森先生。”孟黎莎笑着说。
他们走出客厅,齐瑞荷交了一张纸条托巴特尔送给查理斯,直到最后一分钟她还在嘱咐
着一定要尽快送去,孟黎莎知道此刻她根本没想到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孟黎莎不想给齐瑞荷更多困扰,因此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只是当车子走了好几公里
的时候,齐瑞荷说道:“我觉得自己就像希腊神话里的倍儿西凤,被劫持到冥土去做冥王之
后,不再回来了。”
“你引用的神话有一点错误,”孟黎莎说,“每逢春天倍儿西凤就可以回到阳世,因此
虽然冬天那么阴郁沉闷,过起来也挺快的。”
“和桑杰斯伯父在一起一定不会愉快,”齐瑞荷说,“不过我会数着日子过,一直到查
理斯来了为止。”
孟黎莎没有说什么。她又继续说:“我们一定得说服桑杰斯伯父让我和查理斯结婚。昨
晚我一直在想,孟黎莎,我绝不能做出妨害查理斯事业的事情,他一直热爱军团生活,如果
因为我而使他不得不离开的话,那我真不会原谅自己。”
“他会那么做吗?”孟黎莎问。
“如果事情糟到不可收拾的话,就得作最坏的打算。我们要逃到爱尔兰去。”齐瑞荷说。
“别去想逃跑的事!”孟黎莎要求着,“你的看法很对,我也认为要查理斯离开军团是
不智之举,而且英雄无用武之地,他一定不会快乐的。”
“和我在一起他会快乐的。”齐瑞荷回答,但声调有些犹疑。
坐在这么豪华的马车上的确舒适极了!中午时分他们停下来午餐,晚上到了歇宿的旅落
时,孟黎莎和齐瑞荷都兴致勃勃。
飞狐旅馆富丽堂皇,极尽奢华,地点靠近孟契斯特。雷斯霍斯一带,吸引了全英国的上
流社会人士,生意鼎盛,外出旅客几乎都在此投宿。
马车到了前院,胡简森在车前迎接她们。
旅馆主人向她们鞠躬致意,头戴圆帽的年轻女待更为殷勤,引导她们进入一间宽敞的套
房。
“真高兴你在我身边,”齐瑞荷说,“我觉得有些不自在,胡简森好象总想把我俩分开
似的。”
“我倒不认为他会这么做,”孟黎莎回答:“不过我想还是一位上了年纪忠心耿耿的女
仆陪在你身旁才好使唤。”
“可以在一些缠绕不休的求婚者中保护我吗?”齐瑞荷问,“如果能在这种地方发现一
位的话,运气倒也不错呢!”
“这里比很多地方都要好得多,”孟黎莎说,“但我想待会我们会被安排在私人房间里
用餐,就没机会跟别的客人在一起了。”
其实她宁愿和其他客人在一起用餐,以往每次和父亲外出旅行,住在旅馆中时,他们就
常借着在大庭广众的场合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好玩地猜着他们的身份、职业。那时父亲总是
以他丰富的想象力,为那些陌生人编了许多动人的故事,象狂野的冒险啦、令人发指的恐怖
罪行啦,绘影绘声,使母亲和孟黎莎忍俊不住大笑起来。
现在她也想以这样的方式来使齐瑞荷高兴,至少可以打发一下时间,暂时不必面对摆在
眼前的重重困难和险阻。
换洗完毕,两个女孩下了楼,果然给她们准备了一间单独的房间好用餐。
小小房间嵌着黑色橡木板,座位在巨大的壁炉前排开,以便冬天能取暖。
他们沿着走廊进来,听到从大餐厅中传来笑语声浪,另一边的酒吧间也有许多人在那里
喝啤酒。
“看来今晚可真热闹得很呢!”齐瑞荷说。
“可能有很多都是驿车上的旅客,”孟黎莎说,“也许他们和我们一样刚开始旅行呢!”
“真希望能看到他们。”齐瑞荷说。
齐瑞荷正说着时,只见墙上的一块嵌板被拉了起来,一双女人的手把一个盛着酒瓶、酒
杯的盘子放到墙角的餐架上,喧哗的声浪更清晰可闻。
碟子放好之后,那双手碰了一下,嵌板又回复到原来的位置。
“妙极了!”齐瑞荷叫了起来。
“墙壁上一定有个开口通到餐厅。”孟黎莎说。
“我们来看一看吧!”齐瑞荷说着走了过来,果然在嵌板上发现一个圆形的柄,就很小
心地轻轻拉开了一点。
正如孟黎莎想象中的一样。她们可以一直看到餐厅里面的景象,中央有一张长桌,形形
色色的旅客们正在用餐。
有一些上了年纪的大胖子,看上去象是一群商人,还有一位牧师,另外有一些穿着工作
裤的农夫和他们的家人等。
有一位看上去颇为优雅的年轻小姐,由一位醉醺醺的男人照管着,那个人可能是她的父
亲,不过绝大多数的客人似乎都很难加以归类。
在餐厅的四周还摆了几张比较小的桌子,孟黎莎看到胡简森一个人坐在远远的那头。
距离她们最近的地方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有张长脸,白发和黑后形成强烈对比。
“他那模样倒颇象一出闹剧里的恶棍呢!”孟黎莎想。
坐在他身边的则是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头都秃光了,一对灰眼看上去十分狡诈。
齐瑞荷只把嵌板打开了几吋,怕餐厅里的客人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注目的焦点而觉得不安。
然后他移开了些,让孟黎莎能看清楚一点。
“他们看上去都挺乏味的,”齐瑞荷低语。“而且看来并没什么年轻男士值得我去结识!”
孟黎莎又放眼望去,怕会忽略了什么有趣的事,这时她听到那位秃头灰眼的男人开口说
道:“我们需要找个修理教堂塔尖的工人。”
孟黎莎把嵌板放下,发出了微笑,原来在她看来象闹剧里的恶棍的人物,只不过在谈修
补教堂的事而已,跟犯罪根本扯不上一点关系。
她不禁想到即使是父亲要就此编出动人而有趣的故事,大概都不大容易吧?
“我饿坏了!”齐瑞荷叫着,“希望他们赶快送吃的东西来。”
她走回壁炉边,孟黎莎也跟在她身后。
门应声而开,两个女仆走了进来,开始上第一道菜。
晚餐真够丰盛,有蚝汤、炸比目鱼、烤鸽子、羊腿肉、羊肉汤和一块火腿肉、腌野猪肉、
烤牛肉,最后还上了几道不同的布丁,一直到齐瑞荷嚷着她再也吃不下去为止。
最后上的乳酪只好放弃了,两个人从餐桌旁站了起来,走向壁炉边,这时门开了,孟黎
莎以为是女仆进来收拾杯盘,但出乎她意料之外,她看到一位衣着时髦的绅士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