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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新恩初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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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醒来,撑开双目,望及绡帐上迷蒙透入明澈斑白的晨光,昨日片断陆续钻入脑海,依稀记得我梳洗更衣后便依他所言在随安斋中歇下,然而直至夜深都未见正德帝再来。终是熬不住沉沦睡去,却觉朦胧梦境中,有人在我身畔和衣躺下,叹息道:“月儿,你真的不后悔么?”我仿佛是太疲惫,疲惫得不愿睁开眼来,只是梦呓般的低应一声,翻了个身,向他身侧靠了靠,尔后,便坠入了更深的梦乡里。直至此时,一觉终了,人仿佛是从隔世的混沌梦寐中清醒,所有的疲倦困顿一扫而光,脑海中亦是格外晴明,只觉这一觉醒来,神清气爽,宛若新生。

挑开床帐,我轻咳一声,不一时,便有人无声开门鱼贯而入。抬眼一看,正是多日不见的乐僖、芳云,领着几个乾元殿的小宫女,捧了梳洗用具入内。见我起来,二人面上皆是欢喜颜色,乐僖笑得眉梢都弯了,抢先开口道:“终于又见着姑娘了!”说罢,又忽的停住了嘴,与一旁的芳云笑着对望一下,才道:“瞧我这嘴快的,差点就坏了规矩!”尔后,与芳云携了众人一齐跪下,口中禀道:“恭喜小主,小主如意吉祥!”

我早已坐起了身,听她们这么一唤,虽说心中隐隐早有些准备,但乍然初闻,还是一惊,不由怔怔问道:“什么?”恍如没有听清。

芳云这才直起身来,清晰禀道:“启禀小主,今儿一早,皇上就明旨颁布三宫,册封小主为正五品怡嫔,赐居熙韵宫莹玉殿。”

方才挑起的软帐倏忽由手中滑落,月白色的纱帐洒落身上,遮住了我的半副面容去,双手在帐后不自觉地捏紧了身下薄罗轻被。莹玉殿……怡嫔……原来这三年我兜兜转转,不过是回到了原点罢了,命运,还真的是无端端捉弄人呵,一丝无声浅笑惶然漫开在唇边。

终是起身让她们侍侯梳妆,随安斋本来只是供皇帝小憩的简单居室,并无像正殿般的庄贵奢华,盛设亦是简略,而此时却由内侍搬入了铜镜妆台等用具,并一一安置妥当。我有些微诧,却一时也未多问,遣得众人散了,只留了芳云乐僖二人,默默的洗了脸坐了妆台前。还是芳云乖觉,一边为我拭去面上水珠,一边在身边轻道:“皇上说莹玉殿年久空置,需要翻新重葺,一时还住不得人。且各宫娘娘此时尚留在蓊沁山庄避暑未归,因故其他宫殿亦不好安排了入住。所以何公公方才吩咐,委屈小主这几日先在随安斋中住下,容后再做调置。”

“哦。”我面上轻轻一应,心中却觉有些不妥,但眼下只能将此事暗暗压下了不提。

三人久别重逢,倒是真有许多话说。我只拿往昔的态度对她二人,而她们初始略微谨慎,久了也随意起来,一面说说笑笑,一面为我梳发理妆。

从她们口中,我才知道,叛乱平定之后,南宫克等叛党被即刻处斩,萧王睿申已被废封号永远圈禁于宗庙,其王府被查抄,家人则发配边疆。显然正德帝多少念及了与萧王的手足之情,并未诛其性命。却听闻萧王被拘后仍无悔意,终日叫嚣斥骂,甚是无耻张狂。闻及此处,我不由得阖上双目,不愿去想当日被其萧王羞辱的一幕幕,只为正德帝感慨叹息:他从继位前便终日身处皇位之争的刀光剑影中,亲眼目睹或是沾染手足相残的累累鲜血,不想时至今日,还要面对兄弟的背叛,纵使他给予再宽宏的怜悯和宽恕,换来的却仍是无知的辱骂和怨谩。昨日他曾爱怜问我:“你怎么憔悴了那么多?”可我亦是看得清楚,他的面庞消索,双目下有青灰的暗印,连眼角眉梢的细纹,都仿佛深刻了些。原本以为,他是又一次地打赢了巩固皇权的战役,却不想在他的面容上完全不见胜利后的意气风发,摆在我面前的,只是满面的疲惫和隐藏在后的憔悴而已。心底沉沉的淌过一阵哀恸,只希望我的归来,能给他带来多一些的宽怀。

然而,也有可喜的消息,当日关鹏只身涉险前往蓊沁山庄,历经重重阻挠终有机会能面见正德帝。虽然此时看来,当时我们的担忧和冒险举动多少有些无用和可笑。然而关鹏的坚忠和胆识依旧得到正德帝的赞赏,此时,已是连越数级,被封为紫禁城的侍卫副统领。

我听到此处,不觉有些安慰。可在镜中一瞥,却见乐僖却是满脸忿忿,喃喃道:“哼,那小子升了官却没了良心,这么多日,也不来殿里瞧瞧……瞧瞧姑娘。”可我见她口中埋怨,却是双颊流霞飞转,眼角亦是清亮明媚,不由得暗自明白,一旁的芳云亦是拿眼看她但笑不语。于是,我与芳云二人互看一眼,相对一笑,也不说破,任乐僖在一旁絮絮叨叨了去。

就这么说笑玩闹了大半日,却一点正经事都没做好,连发髻都尚未梳起。此时有一前殿的小内侍来报,说是皇上有旨待会要来随安斋用午膳,几人这才急急忙忙认真起来。乐僖拿起把象牙半月梳正要为我梳发,忽而想起什么,伏在我耳边娇笑着轻道:“方才听何公公说,皇上已经下了旨今晚要小主侍寝呢!”

我正从妆盒上拾起一把珠珞来看,听到此处,呼吸不由一紧,手上的力道亦是松了,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白色珠珞自指缝间滑落,掉在梨木妆台上滴溜溜直转,那珠木撞击的细碎声响却更让心中纷烦混乱。我顿觉不妥,当即在面上压下了情绪去,只是仿若娇羞般的一笑,并不言语。

乐僖见我笑开,只当我是羞涩,便继续欢喜言道:“乐僖在家乡曾见叔伯家的姐姐出阁,那喜娘为她梳发时口中还是有讲究的,不若我此刻也为小主梳了,讨个彩头吧。”

此时我心中正乱,也不管她说了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只听她稍稍一顿,尔后细软的嗓音在耳边一声声念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子孙满堂……”她手上的动作随着那轻缓的语调温柔落下,那细腻润白的象牙梳齿在我头顶那片乌黑的光泽中穿梭,像极了沉冗记忆中的某一处尘埃里,也曾有人,十指在我发间停留,笑着问我:“月遥,我帮你梳发,可好?”

忽然间,面上再也笑不出来,十指在广袖中愈合愈紧,紧到指甲都一根一根掐入肉里,而我却不觉得疼痛,心间似有难忍的酸涩在升腾,眼角逐渐湿润而迷蒙,而他的笑却无比清晰地映在面前,那般的明澈深情,款款道:“我差点忘了,你是一欢喜便要哭的……”

深吸口气,我紧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湿濡的泪意已被强压下。抬眼看镜中,却见芳云抿了唇正在望我,像是发觉了我方才一刻的容色变幻。我自是不能让她看出其他,故而淡笑了一下,带了一分的黯然言道:“乐僖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娘亲曾应承过在月儿出阁之日要为我绾发的,如今,却做不到了。”说罢,若有似无的轻声一叹。芳云这才放松了神色,上前轻声抚慰我:“夫人若能见到小主今日荣耀及皇上对小主的爱护,定是欣慰无比,还请小主宽心些。”

我这才笑了点头,由她们为我妆罢,才到堂后屏风内换了衣裳去。

内务府的动作倒是快,册封的旨意才一日,不光珠玉金饰一应送来,连宫装裙裳亦是梅红烟绿杏黄云青按礼制各备了一套,且皆与我的身量无差。对了橱柜中的各色轻罗软绸看过一眼,择了件轻浅的云青长裙换上,裙倨袖口都有细长的青绿柳枝缠绕,倒是素雅大方。

换罢转出屏风来,才见堂外早已乌鸦鸦的无声跪下一大片人,而正德帝负手背立,正等着我出来。不由几步上前,依着规矩行了宫礼,朗声道:“月遥参见圣上,圣上万福。”身后的乐僖芳云亦是随了我跪下。

正德帝这才转身扶起我,而在我起身那一瞬,却见他面上一怔,目光明显晃了几晃,随即微微一笑,嗓音低靡得似有些遥远起来:“你现在这般,倒是像极了当初在御苑樱树下遇见时的模样。”说罢,当着众人的面,伸出手来,手指缓缓滑过我面颊,碰得我右耳上的攒翠柳叶银坠轻轻荡开,亦使得我羞得耳根红透。

直到恍过神来才想起回他,只因一心想讨得他轻松欢喜,故而口中语调亦带了玩笑味道:“皇上这般说,那么这数年月遥在皇上身边就蓬头垢面,惨不忍睹了咯?”

他果然轻笑一声,才道:“想不到月儿牙尖嘴利起来竟是这般厉害!”

此时何公公寻了个空插入话来:“皇上,可要此时传膳?”

“恩。”正德帝收了笑意,轻轻点头应了,这才转头向我,半是沉思般的淡淡一句:“朕是觉得,一晃三年,你丝毫未变,而朕,却真的老了。”

我见他神色如常,话里却见伤感,心中萎然一黯。但面上却依旧浅笑了,缓缓走上一步去,轻轻偎着他,含着半分情意款款道:“皇上正当盛年,怎么无端端冒出这样的话?在月儿眼中,皇上英伟峻溯,一如当时除夕雪夜在那片皓白天地中初见圣颜,别无二致!”

他听后再无言语,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拢了拢我肩头,温和淡笑。

午膳用罢,他躺了在随安斋的长榻上小憩。我并无睡意,故而遣了众人出去,倚在榻旁拿了面雪白娟纺的团扇来轻摇,为他驱些暑气。他合了双目,似是随意道:“昨日为了你的封号召了监礼司的司仪来,却不想惹得礼部的人非议纷纷,说是不可逾级进封,说什么宫人新纳只可从常在和更衣封起,也不想你当初也是由秀女选入宫的,吵得朕好一阵头疼,最后没法子,只有两相折中,先封个正五品的嫔吧。倒真正是要暂时委屈了你!”说罢,睁开眼来,右手像是抚慰般的轻轻拍拍我的膝头。

听他此言,我心念微转,在这讳莫如深的宫中受教多年,当是知道该如何回他。不由淡笑了一下,随即端正了容色道:“晨风雨露,皆是皇恩,月遥在此叩谢圣上。但月遥并不觉得委屈,这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名位身份,不过身外之物,月遥看重的,是陛下的情意。”

却见正德帝侧过身子,双目深深望来,像是在细细打量我,半晌,才握住我摇扇的手,口中深沉道:“可朕决意不会永远这么委屈了你。熙韵宫久空无人,待修整好你入住之后,便是一宫主位,这是三品以下妃嫔无法享及的荣耀。”

我轻轻摇头,淡然道:“月遥不想皇上为我有违宫中礼制,这不但要招来非议,也让皇上无端劳心伤神。月遥说过,自己别无所求,只盼得皇上垂怜。只要皇上心中有我,就算一辈子都只是个小小宫人月遥亦是心甘情愿!”

听罢我这一席话,他不置可否,却用了级缓的语调在我面前沉沉一句:“可是,朕会舍不得。”顿时,我只觉他握我的手愈紧,望来的目光亦是愈深,像是含括了无比深沉的情意和爱怜,浓厚得让我只觉得透不过气。方才的话,有一多半确是我心中所想。然而我无欲无求的,不光是名位身份而已,连他的垂怜和深爱,我都害怕担负太多,口中说的,不过应了此情此景想要哄着他宽心而已。只是他的眼神这样的专注而情深,却让我如茫在背,微有些不忍起来,眉头亦是轻轻蹙起。

许是他觉了气氛有些沉寂,忽的眉间一展,朗声笑道:“堂堂知府家的小姐,被朕拘着当了几年端茶递水的宫人,可不是委屈了么!看来朕以后要加倍偿还才是,不然手下那些官员哪里还敢再把掌上明珠送进宫来!”

我亦是被他逗得轻笑开来,于是二人转了话题去。我突想起一事,便斟酌着开口:“虽说莹玉殿尚未修葺完毕,但月遥久居随安斋亦是不妥。不若先随意择一座宫殿打扫了住进去,也好平了这礼部言官以及宫中众人的悠悠烁口,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正德帝略一思量,即道:“朕就是要让宫中众人看清,你在朕心中是什么样的位置,好让他们不要妄自菲薄!”说罢,他缓缓起身贴近我,在离我眉心不过寸许的位置停住,淡然道:“月儿,对你,朕没有什么给不起。以后朕给你什么,你坦然受了便是,不要去管别人说些什么!”

心中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吸取了方才的教训,面上不敢再流露太多,拒绝的话亦不再出口,只是对了他盈盈一笑,将一切放下不提。

晚间接到要侍寝的旨意时,我面上已无太多意外了,只是随手绾了绾发,便随了芳云等人去了甘露池沐浴更衣。待泡在温热盈香的池水中,遣了众人出去,面上的神情才一分一分的凝重起来。

如何侍寝,换句话说,如何在漫漫良夜的亲昵温存中迎合他,早在多年前初入宫为秀女是便有教习嬷嬷贴身指导过,但是此时,紧张和抗拒,我不知道用那一种来形容现下心中的情绪才更加妥帖。既使心若死灰,面上仍能强颜欢笑,但是连身体都要一并奉上做为他对我情意和恩宠的回报,却依旧让人忐忑。

我重重地咬了咬唇,直到唇上的痛清晰而敏锐,心中的波澜才终于平复了下去。我轻轻告诉自己,怎么这么傻呢?既然决定了要追随,既然心底深处的爱与欲无法分开,那么就从此刻开始把对他的仰慕看做是真正的爱恋吧,而且,要让这份爱深沉而执着下去!只有爱他,才能让自己心悦诚服,也才能够让自己安之若素。只是,这分爱恋,不要太过沉迷了才好。

想到此处,却听帐外脚步声起,抬眼一看,正是乐僖捧了要换的寝衣入内。她手上托盘中的那一片殷红的织物泛着从未见过的绮丽迷离光泽,不觉让我微微瞩目。待到穿上身才发觉,这是用上好的杭丝织就,织理细腻滑软,覆在肌肤上轻若无物。而它的颜色比端正的大红要深暗少许,却是同样的艳丽华贵。我深知,在后宫之中,只有皇后才能配饰正红的服色,而这种与正红相差无几的颜色能穿在我身上?心下稍疑,不由得问乐僖:“这寝衣,可是内务府送来的?”

乐僖喜滋滋答道:“听内务府呈送的公公说,这是按皇上的吩咐特意为小主赶制的,还说这可是旁人无法企及的恩宠啊!”

我这才放下了心,目光不由继续游走在这一片的殷红上。若不细看不会发现,它的后襟有稍暗的丝线绣出的鸾鸟图案,下摆处还有同样纹理的荷叶莲花,虽说是疏寥点缀,却更添华贵典雅,一时间心中竟生出说不出的喜欢来。

乾元殿的正殿,十六根粗大的朱红圆柱撑起的殿堂宽阔纵深,却用了无数的明黄帷帐层层隔起。对这里,我并不陌生,可是今日,却有了不同往昔的感触。忆及数月前,我站在门边,满怀了心事,不敢去面对帐后深藏的那个人。而今日,我一人款款踏入,穿过了无尽迷雾般的重重帷帐,却同样踟躇地停下了脚步,举足不敢向前。望着身上这一片热烈的颜色,却丝毫无法感受到它给我带来的暖意。我只觉在这暮夏的深夜里,周身都是凉浸浸的。

而此时,正德帝的声音仿佛从极其深邃的远方飘来:“这颜色,叫茜素红,你喜欢么?”

怔怔地抬起头,他就站在前方几步远的地方,温和笑了望我。他的寝衣亦是明黄的,简直要与周围的帷帐融成一片去,可在他身上的那一片明黄中,我却看到了明灿暖阳般的热度,不由得沉迷地迎向他的眼,几步走上前去,素白的手,自殷红的广袖下伸出,犹如一朵绽开的白莲,投入了他伸来的掌心里。果然,那种暖洋洋的感觉从指端传来,一直温暖到心底,让人一下子觉得舒适和放心。他牵紧了我的手,微笑了浅责道:“手心怎么这么凉?来,随了朕进去!”

这才跟了他身后一步一步入内,越往里走,那凝心香的气息弥漫得越是清晰。这里,仿佛是隔绝尘世的另一个世界,静谧安详,而又华贵精致。紫檀木雕的宽阔御榻上是一片万福如意图案的玄黄织锦薄裘,上方四角松黄腾龙帷帐高高挽起,榻前两侧,巨大的景泰蓝福禄圆坛中盛着纳凉的冰块,而不远出的福子麒麟金鼎内升起袅袅青烟,是我所熟悉的凝心香。然而让我惊讶的却是东侧的那对鎏金睡莲蟠龙高台上,竟燃着一双粗大的金纹龙凤红烛——这不是宫中惯用的沉屑香烛,而是民间嫁娶常用的龙凤喜烛啊!

红衣,红烛,我仿佛忽然间明白了过来。心中像是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击了一下,那沉闷的伤恸堵在心口,让人压抑得说不出半句话。然而心跳,却是一下一下的明显起来。耳边是他低醇的声音:“朕这一生,只能够有一次大婚。凤冠霞披,对拜高堂,这些恐怕今夜朕都无法给你,唯有拿这对龙凤花烛略尽一点心意罢了。”

我噌的转过身,惶然地面对了他直视。通明的烛火映衬着他沉静伟岸的面容,目光缠绕过他的眼角眉梢、唇旁齿畔,却觉那肌肤每一处的纹理中都是藏匿不住的绵绵爱意,连绵而又宏大,将我的身心统统包绕其中,找不到一丝逃避的出口,只能够愧疚地面对和接受。鼻尖是抑不住的酸暖,眼角不由得盈盈有泪,却是一直掉不下来。我依旧是说不出话,只能将整个人投入他的怀抱里,身体因愈来愈深的感动而抑止不住的颤抖。他的体温透过薄如蝉翼的寝衣清晰的传到我心口,让我发自心底的冷冰一点一点的回暖。而他却像是知悉了我所有的感动,只是淡笑了拥住我,宠溺地在耳畔轻道:“傻丫头......”

那一夜,再没有想象中的彷徨和不堪。他的吻温热的落下,从我的发梢耳畔一路蜿蜒。我满头的青丝像是妖冶的黑色花瓣盛开在身下,指端抚过他脊背尚是光滑紧致的肌肤,脑海间迷蒙一片,像是酣醉般的沉沦,沉沦在无边无尽的宠爱和缠绵里。

虽然他像是蕴含了积聚已久的热情,但动作却依旧是体贴而温柔的,温柔得仿佛生怕把我从这一片旖旎的春光中惊醒。当预期的那丝痛楚真正到临的一刻,我仍是忍不住皱起眉,喉中逸出的“嗯咛”一声低吟,不想却换来他更热切的拥抱和深吻,像是要把我的整个人全部都融化入他的身体里。

良久,良久,才听得他在我耳边一声沙哑的沉喃:“月儿,朕终于......等到这一日......”

我颓然的睁开双目,却见离床榻不远的玄玉砖地上,方才褪下的那抹茜素红在烛火中散蔓着着靡丽的光彩,而就在这片烈火一般妖艳魅人的光影中,那只暗红丝绣鸾鸟清冷的眼好似在静静打量这一切......

红烛似火,良夜如斯,而心,却在这一刻平静而冷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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