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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三日之约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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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是走了,但那丝甜蜜依旧萦绕于心,就像有一朵柔软的洁白花朵,在心底绽开它芬芳的香气。

有些暗暗地责怪自己:一直以来,我不敢自认心静如水,但历经了诸多生死波折,至少能做到波澜不惊,只是没想到,经受不住的竟是他的一句句简简单单的甜言蜜语。

那一夜,辗转反侧,竟睡不好。

第二日起来,人倒是清醒些,心也沉静下来,隔夜的记忆倒像是模糊了。待在屋中,开了门窗透些暑气,一个人静静地帮秋娘描着绣花样子,鸳鸯交颈、并蒂双莲……心中一阵怅然婉叹:怎么秋娘让我弄的,都是这些缠绵恩爱的图案?

窗外又闻马蹄声响。虽说不上是期盼,但心中忽然有种沉静安定的感觉,让我轻轻的舒了口气。门上传来轻扣之声,起身去开,门外站着的却只有华大哥一人。许是看见了我意外的神情,华大哥一笑,似是解释道:“殿下有些事情,暂不能来。特让属下送了这个过来与姑娘解闷。”我这才看清,他怀中抱了一个被暗青色的布包裹着的狭长物什。接过来放在桌上,揭开布来,原是一架七弦琴。琴形古朴,通体乌黑,是用上好的桐木所制,四周刻有简洁的枝蔓纹饰,信手一拨,琴音清澈,余声袅袅,音色极佳。我凝视片刻,只将它置在一旁,转身描我的花样去。

又过了大半日,小院内再未见人来。我闲极无聊,望一眼那琴,心下一动,终是坐到琴前。入宫三年,自从做了宫人,就再也未曾碰过琴弦。我自五岁始便与娘亲学些音律乐器,后来娘亲见我兴趣甚浓,还专门请了江南有名的琴师教导过。虽说所学乐器不少,但最善的还是七弦琴。当初入宫选秀之时,我的琴艺亦是教导嬷嬷交口称赞的,此刻再见,确有说不出的亲切感觉,只是手也生了,那些琴谱音律,不知还能忆及多少。

调好弦,一支曲调自然而然的浮在脑中,挥之不去,索性信手弹来。

“长相思,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摧心肝。“

这便是昨日靳轩于我窗外反复吹奏的那支曲子,亦是一首相思至深的曲子,但幸好,他吹得温而沉,少了哀怨凄婉,只余深情缠绵,娓娓如同细诉衷肠。

而我此时,心念放得极淡,曲只是曲,不敢把丝毫感情夹在琴音里。

可正在这个时候,窗外一曲箫声由弱至强,合着我的琴声,长穿入内,像是要把款款的深情与相思,揉在我的琴音里。

心中莫名一阵伤痛,手下亦是一乱,曲调已然散了。

我按住弦,咬了下唇,只听那箫音亦是嘎然而止。

一人翩然入内,我静静抬首望他,只见他的目光,专注而深情。

对视片刻,他问我:“怎样,这琴可还喜欢?”

我轻轻推开长琴,起身回道:“这把古琴音色极佳,确实难得珍品。”

他神色甚是宽慰,轻道:“我便知你会喜欢。”

心中一动,开口问他:“殿下怎知我会弹琴?”

他微移开目光,淡淡一笑:“我猜的。”

见他答得自然,我便把心中那一念放到一边去,随口接上:“月遥倒是猜不到殿下的萧吹得那么好。”

他抬起手中那支萧,凝神道:“这是幼时与先皇后学的。”

先皇后?我微微一诧:“孝慈皇后?”之前在宫中倒是很少听闻她的事情。

忆及故人,靳轩微微颌首:“对,孝慈皇后生前极善萧艺,一曲吹动,无人能及。她见我幼时亦是喜欢萧曲,便亲自教授。这支滇南进贡的寒翠玉萧也是由她所赠。”

听他口气,似乎是对先皇后尤为赞叹景仰,这寥寥几句,已勾得我无限遐思,可惜我入宫时日太晚,无缘得见她的风采。垂首细看靳轩手中长萧,却觉甚是眼熟,随口道:“这萧我似是见过……”说罢才霍然忆起,初见靳廷时,他在湖边吹奏的,亦是这样一支碧绿长萧啊。

此时方觉有些失口,不由抬眼看他。靳轩倒是没什么意外神色,只是眼中眸光略微变幻,淡淡道:“可是在信王那儿见过?”

见我有些怔神,他不由一笑,才继续道:“不错,这寒翠双萧本是一对,我与他一人一支,都是由先皇后所赠。她是我二人的母后,却也是靳廷嫡亲的姨娘。靳廷的母妃婉妃是先皇后的胞妹,只可惜亦是早逝。因此,靳廷幼时便是由先皇后亲自抚养长大,当初也是与我一道学的萧。”

我这便恍然,也不愿在这些事上多做追问。只是说了这些许旧事,彼此间的气氛确是融洽了些。我想起请他落座,并拿房中的瓷杯倒了些清茶奉上。

他一弹衣角,拣了窗边的长榻坐了。他今日着了件素净的淡青布衫,腰上的亦是普通的暗纹深青腰带,连发上的金冠也去了,只余一条暗青的细带缠绕,做的只是寻常书生打扮。只是走近了才发觉,那长衫的下摆处竟有一方寸大小的破损,似是被利器划破的痕迹,让我不由得留神多看了两眼。

他像是知悉我的目光所及,只垂首浅饮杯中清水,解释道:“一路赶得急,上马时不慎被马镫划破了衣角,就这样一副落魄模样见你,倒是有些唐突了。”

我转过身去,淡然道:“宫中内乱方平,朝堂诸事繁杂,殿下自是难以脱身,有何必这般急急赶来?”

身后却无人答话,我不由侧身回首,见他默声不语,只款款望来,眼中眸光盈盈,悠然浅笑,像是在答我:“我为何而急,其实你是知道的。”

心头一阵突突疾跳,我立即垂下首去,面上已是微微发热。

而他略收了笑意,盯了我轻声道:“这几日叨扰秋娘已多,靳轩不便再去劳烦她帮我织补。只是待会还要穿了这件破衫一路回去,亦是不妥。”言下之意,自然明了。

我想拒绝,却见他身旁榻上的小桌上还摆放着方才描花样时一并拿来的针线杂物,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回他。

他见我踟躇,也不说话,面上的笑意倒是愈深,只是温柔望我。

终是心软了,暗叹一声,轻道:“那么还请殿下把长衫换下,月遥尽力而为。”

他也不起身,只是牵起破损的衫角,放了在身边榻上,眼中晃过一丝异样神采,笑道:“天气太热,这件长衫已是我贴身穿着的了,换来换去多有不便。我就这样穿着让你补了,可好?”

这才发觉有些着了道,而方才已是答应了他,要反悔已是来不及。只有挨了他坐了,拿过针线来,将那破损的衣角放在膝上铺平,思量着如何起线。

那衣角破损的纹路狭长略带弯曲,若是只将它对齐缝起倒是简单,却不甚美观,心中一动,想起那七弦琴身雕画的兰蔓枝藤纹理倒与其有些相似,便打定了主意,取过略深的青色丝线,穿上针,一针一线细心织补起来。

不经意间抬首,却见他坐于一旁正拿起我方才描在布上的花样细看。那些鸳鸯戏水、并蒂双莲的图案此刻看来,多少有些暗昧缠绵的意味,我不由得急急解释:“那是我拗不过秋娘,帮着她绘的。”说罢却觉欲盖弥张,反倒更加后悔了。

许是我的模样愈发窘了,靳轩没有拿那些图案玩笑,却像是宽慰我般的一笑,淡然道:“我只是无事,随意看看。”尔后见我还像是有些放不开,他转头拾起一旁描样用的炭笔和薄棉纸,也不再看我,只伏在桌上自顾自的勾画起来。

我也只能收敛了心神,专心于手上针线。

时光不自觉的流逝,那衣角上兰蔓缠枝的图案渐渐成形,还有几针便可大功告成,我却有些恋恋不舍起来。这一刻的岁月静好,二人对膝而坐,宛然一对尘世间的普通男女,我一身简衣素裙为他织补衣衫,而他伏案提笔亦是平常儒生模样。这便是秋娘口中的寻常人家最最简单平淡的日子吧,而这一刻,是我一心所盼,却不知此生,能有几何?

这样想着,鼻尖竟有些微微发酸,轻咬了下唇,定了定神,这才加快了几针,把那衣衫补好。

这才抬首看他,却觉他像是等候多时,依旧是盈盈浅笑了望我,取过桌上一张薄纸,轻道:“月遥,你看。”

我这才看清,这尺余见方的薄纸上,却是一女子微微垂首的半身像,虽说只是用简易的炭笔勾绘的轮廓,但那眉间发梢,却是精细可见丝毫,且那衣着样貌,端是与我无异。只是那画中女子,凝眸垂首,似在沉思,虽未笑,但神情间恬静安然,眼角中温情无限。原来我在他笔下,竟是如此一番模样。

我轻抚画纸,指尖竟有一丝发颤,唇边牵起一缕浅笑:“殿下画的可是月遥?”

“怎么,不像?”

轻轻摇首:“这女子画得太美,月遥哪有这般好!”

他轻笑,却不答,低头看见我织补的衣角,眼中尽是惊喜:“这绣的是兰枝么?本打算补好便可,没想到你竟弄得这般大方别致!”说罢,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提笔,在那一方画纸上又加上几笔。

我俯首去看,只见纸上一角,他落笔疾书,字迹清逸,赫然是一句:“兰绾同心结,莲开并蒂花。”

我一字一句轻声细读过去,一时间情思缱绻,轻柔地拢在心间,挥散不去。此时不但是鼻尖,连眼角都染上酸意,强忍了不发,只咬了下唇不做言语。

他见我愣神,俯首轻问:“怎么,不好么?”

我摇了摇头,却依旧说不出话,只能转了首去不再看他。

只听他在身后轻叹,良久,才道:“月遥,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对你的心意,从初见始,便未曾动摇。有生以来第一次,第一眼相见,我便心愿与眼前的女子携手一生。昨夜你说,我讲的那些是狐妖用来骗那傻书生的话,可你却不知,这番言语早已在我心中辗转千遍。我一直相信,有些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若不是这样,我如何能在千万人中一眼认定了你?月遥,许多东西,都只在你一念之间,你难道不能抛开那许多顾虑,一味只听从你心?”

我背对了他,惶然道:“你又怎知,我心中想的是什么?”

他沉声轻言:“我现下不能确定,所以我在等,等你给我想要的回答!”

听他说得坚定,我无声苦笑:“若是等不到呢?”

他却不答我话,转而扬声笑道:“月遥,有一首曲子,听闻琴萧合奏最为动人,靳轩苦练甚久。今日你可否让我一偿心愿?”

见他忽然岔开了话,我稍稍一怔,回首问道:“是什么曲子?”

他启齿一笑:“你听了便会明白。”说罢,抽出长萧,放置唇边,一曲箫声悠然自耳边响起。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遨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好一曲《凤求凰》,我闭目细听,这本是一首琴曲,幼时听得多遍,是教琴的先生最爱弹奏的。只记得当时他亦是闭目摇首,一副沉湎神态,在弦上信手驰疆,弹出的曲子却是悱恻至深的,连幼时蒙昧无知的我亦是不免被曲中情深打动。而此时箫声吹出这熟悉的音律,绵绵的在心中牵出一缕幽深的伤怀来,让我一时心动,霍的睁开双目,毅然坐于琴前。

左手虚按,右手轻挑,拨出一串泛音来。我没有将琴音从始合入,而是任由箫声吹奏每一句的前阙,让琴声只从中阙揉入,且在尾音处追奏出几个玲珑余音,这样一来,才能将箫声的幽婉和琴声的清扬和谐的融在一道。

“何时见许兮,慰我旁徨,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原来,这便是他给我的回答。

抬首去望,只见他眼中,目光如秋波荡漾,其间亦有如炬的坚定。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此时的箫声中,少了佳人不在东墙的思念与怅然,更多的却是夙盼携手的深情与执着。

而我的心,亦是随着曲调揉化开来,绵软的似是无力。手下却愈弹愈顺,双手起伏间,似乎琴弦已是化作无物,那流畅清和的乐声只像是无端从一片空灵之中变幻而来。

从未想过,琴萧合奏这曲《凤求凰》竟是可以这样美的,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竟让人欲罢不能。

一时间,两人默默无语,似乎皆是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半晌,他抚掌轻笑:“今日竟能与你一道合奏出如此佳乐,靳轩似乎再无所憾了。”

我抬首望他,笑得明净清澈,这一刻,对我而言,亦是无憾了。

而许是方才我二人都太过专注,竟未发觉,小院之中,早有不速之客等候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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