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剑拔弩张(1 / 1)
礼易墨端着瓷杯,双目却紧盯着对面的白衣男人。
礼易白他将杯沿凑近了,而他的眉根本没有皱一下。那块白袖令人不悦地垂着,像是要为了什么阴谋而遮掩的帷幕一般。
“慢着!”礼易墨突然大喝一声,吓了屏息注视着他们的古小福一跳。
现在桌面上的四杯水,只有古小福面前的那杯是空着的。
礼易墨一手握住了礼易白的杯子,又重新将自己与他的瓷杯换了回来。
于是他觉得自己在礼易白的脸上看到了一丝鄙夷的神情。
他太了解礼易白了,虽然他不得不承认,礼易白的确是一个聪明之人,至少在草药的研究上有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从小他便看着这个男人埋头在一堆药理书籍之中,当然除了漫山采药,治病救人,这个男人当然也没有其它的用处了。
他明知那渗有毒液的茶杯在何处,却对于他的交换没有一点意见,这个阴险的家伙……礼易墨嗅嗅杯中物,他又将礼易白的夺了过来,将两杯同时端在面前。
他根本辨别不出有任何异样,而礼易白那副沉着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他难道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将杯子和他交换,一开始就将毒水留给了自己,而等待着他礼易墨来中这个圈套?
礼易墨想着,身体有些焦躁,他坐下,拼命让自己的脑子保持清醒。
他看到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风雅颂。
风雅颂的手中也握着一杯水,那杯水是礼易白一开始便分给他的,他到现在也没有喝下。
或许礼易白他还在顾念他们两人共用一身之事,而早已决定将毒水丢给了风雅颂?这样一来,不论他怎样交换,他与礼易白的这两杯水都是安全的。
风雅颂的冷眸也顺着注视到了礼易墨的双手,他似乎看透了礼易墨的想法,单手在礼易墨的手腕上啪啪两下,接着稳稳接住了掉落的两个瓷杯,只在怀中一转,接着那三个杯子就被他的三个指缝架着,这么平持了出来。
“现在顺序已经全乱了,我更不知道毒液在何处,每人选一杯。”风雅颂说着,瞥了眼礼易白,“很可惜,你没有选择。”
古小福坐着,她看着剑拔弩张的三人,可她想不明白,每个人随意选一杯,再一口气喝下去不就完了吗?为什么礼易墨与风雅颂都要不断地交换杯子呢?
礼易墨终于安静下来,他第一个从风雅颂手中取了杯子,再拿了一杯,放在风雅颂的桌前,最后有些蔑视地将最后一杯水递给了礼易白。
“这样一来你们满意了吧。”礼易白始终稳稳地坐着,他看了看杯中物,唇角一点点扬起。
“那么,数一,二,三,大家一起喝下去!”礼易墨道,不过是一杯东西,他可没在怕这个,若真有异样,大不了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一条完完整整的好汉,也比这辈子半死不活地跟个讨厌的人共用一副身子好。
古小福攥着手,大气不出地看着三人同时将杯子放到唇边。
“三----”她嗓子有些发抖,可没办法,这个工作只能由她来做。
“二----”她觉得自己的声音倒像是那灰眼睛男人的了,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
她咽了咽口水,这三个男人现在都站在她的面前,而在她数出最后一声后,便会有一个人倒下。
“一!”她急促地喊出了这个数字,瞬间闭上了眼。
古小福根本不敢看是谁会在那一声过后口吐鲜血,甚至不敢听那身体倒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周围并没有传来一点声响。
古小福睁眼,却见面前的三人依旧保持着将杯子送入口中的姿势。
没有一个人按照规定的在最后一声将水喝下,每个人都微低着头,透过杯子与手指间的缝隙看着另外两人,他们的目光有冰冷有温和有燥郁,但藏在那些之下的,全都是似猎鹰般警惕的目光。
“呵。”礼易白的唇边挤出一丝笑声,轻轻地将杯子放回到桌面。
接着是礼易墨的杯底与桌面一声响亮的碰撞声。
“得了吧!谁都不会先开口去喝那杯水,谁都想看看其它两人喝下茶水有没有事,若是有其中一个人死去,他自然可以放心喝下,若是另外两人都没事,白痴才会自己找死地喝下明知道有毒的水呢!”
古小福的心底起了一丝颤抖,她隐隐地觉察到了那三人间弥漫着一股与以往不同的气氛。
礼易墨说的不错,可她之前并没有想到这些,她只觉得一切全靠机运啊。
风雅颂并没有辩驳,只又将酒水放下。
“呵呵呵。”灰眼睛的笑声再度响起,不过这回听上去他似乎很愉悦。
“真是没有让我失望。”那环绕着的声音道,“果然都是聪明人,到紧要关头确实是只能相信自己呢。”
虽然知道根本看不见他的身影,古小福还是仰了头,可上空也依旧是被破开后的山壁。
“那我就来帮你们一把吧。”灰眼睛男人这么说道。
连一点可追寻的踪迹都没有,他的声音并不是从一点地方发出,而像是通过了一个膨胀的东西,整个笼罩在他们上头。风雅颂握紧了鞭,却不知该往哪儿甩动。
突然,古小福叫了一声。
这个房间突然多了一个声音。
从四周的山壁间开始哗哗地往外渗出水来,不过多久就形成了潺潺的水柱,它们密集在山壁最底部的一周,开始源源不断地往这个密闭的空间吐水。
礼易墨动了动鞋子,一滩水流而过,他的鞋很快便湿了。
“该死。”礼易墨道,他提了下古小福,将她拎到木凳上方,接着自己也站了上去。
水声很快就变成了哗哗声,房间内很快便没了干燥的地方,那浅浅的水流被岩石上的喷柱不断击打着,形成了一个又一个小浪花。
“不论是自觉喝了也好,互相帮忙也罢,若我不看到你们四人一人喝上一杯,我这主人一不高兴,可会把这地方给淹了呢。”那个骇人的声音道。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山壁比原先水平线稍微高出些的地方也开始往外喷出水来,整个密室就像个大的注水桶,水位以极快的速度往外蹭蹭地升着。
更令人惊恐的是,被这水流一激,那四条大蛇明显变得兴奋起来,它们活力十足地在水中蹿着,身体也跟着更加饱胀,发出一股股油亮的光泽。
“怎么办?”古小福害怕道。
一条蛇已经顺着水流游到了她的脚边,它那三角形的头颅顺着古小福的裤脚不住磨蹭着,摇头摆尾了一番后,在水中轻巧一扎,又不知去哪儿了。
“上来!”她听到一个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礼易墨他已经半蹲了下来,宽阔的背膀半屈着,微锁眉地看着她。
古小福看向绝代公子,他并不多说,帮着礼易墨一把将古小福送上了那身黑衣的背上。
古小福顿觉得被水流拉住的腿轻巧了许多,她能很清晰地从后方看到礼易墨的睫毛了。
很久前,在她与他前往雪蝶山庄的途中,他也曾经背过她,当时她只动了一动,她就被一下子摔倒在地了。
而现在她却觉得很不一样,那双有力的臂膀死死地扶着她,她这么稳当地坐在上头,礼易墨的身体似乎有无穷的能量,让她万分安心地靠在他的背上。
水面急速满上,风雅颂的毛皮腰带已经漂到了水面。
“即使是被摆布着。”礼易白看了另外两人一眼。
“也比全都死在这儿的好!”他这么说着,一仰脖,便饮尽了杯中的水。
与此同时,古小福看到礼易墨与风雅颂也将杯中水灌了下了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