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三章(1 / 1)
经过一番试探,怀疑海若装失忆的李蓓什么都没发现。
“盐水没这么快吊完,你先睡一觉,我等下再来。”
海若点了点头:
“谢谢你李姐。”
李蓓眯着眼笑:
“你老说谢,都谢的我不好意思了,睡吧,等睡醒了就好了。”李蓓替海若掖了掖被角。
海若闭上眼睛假寐了起来,她顺利过了李蓓这一关,刚才她试探自己的时候神经一直高度紧张,还好自己演技不错,反应也快,李蓓什么都没试出来。李蓓关上房门走了出去,海若真觉得有点累了,不一会她就睡着了。
兰兰在厨房熬猪油,李蓓打趣她:
“好贤惠啊。”
兰兰回头一看见是李蓓:
“他爱吃猪油拌面,拌的时候放点葱花可香了,本来我不吃油腻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也变得爱吃了,这一碗猪油不出二个星期就都吃完了,吃完了还得熬,唉,真烦人。”
厨房里有一张小方桌,如果人不多兰兰和程彬就在这张桌子上吃饭,桌上垫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压着一幅拼图,拼的是一幅风景,秋天的白桦林,李蓓欣赏起了拼图。
“你真聪敏,连拼图都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
李蓓走到兰兰身后,两只手放在她肩上,兰兰比李蓓略高,李蓓侧过头去看已经熬了小半锅的猪油:
“你就是聪明,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将来要是彬子娶了你,你就更贤惠了。”
兰兰最爱听这话,李蓓仗着自己比这些人大,无论在程彬面前还是在兰兰面前她都喜欢说笑两人。
在程彬面前说笑的时候,程彬几次都否认,其实明眼人一看便知程彬不喜欢兰兰,只是兰兰太固执,坚守着一份看不到结局的爱。
兰兰指了指楼上,问李蓓:
“她睡了?”
“嗯,我刚才试探过,看样子不像装的。”
“切。”兰兰冷道:
“人家那是演技好,你想哪有人失忆了还知道自己叫什么的,别的都忘了,连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也忘了,唯独记得自己的名字,这不怪了吗。”
李蓓点头:
“这到是,但我试了,什么都试不出来。”
兰兰抿嘴一笑,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表情:
“看我的,我就不相信她还能在我面前装。”
程彬的这家店开到现在也已经十年了,虽然他是老板,但却不怎么管店里的事,隔壁有一家棋牌室,程彬是棋牌室的常客,输赢不大,程彬技术好,手气不好,有时候赢有时候输。
店基本有兰兰子弹兄妹管,子弹负责买菜做饭,兰兰什么都干,大事小情都有她管,她早就把自己当作这家店的女主人了。
一小时过去了李蓓见差不多了,就上楼去看海若的盐水是不是吊完了。兰兰跟在李蓓身后一起上了楼,她熬了点粥,粥上飘着几根咸菜,像这种饿久了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好的,否则会出问题。
兰兰端着碗不方便开门,走在前面的李蓓打开房门。
“咦!”一进去,李蓓的眼睛就往床上看,床上居然没人。
海若已经起来了,坐在藤椅上叠衣服。
“李姐。”海若抬头朝李蓓看了一眼,继续低头叠她的衣服,床上整整齐齐码着刚叠好的衣裤。
李蓓边上站着兰兰,兰兰的脸沉了沉,程彬的衣服要她来叠,兰兰心里窝塞,恨不得上去抽那个女人的嘴巴子。
盐水瓶挂在衣帽架上,已经空了。
李蓓走上前:
“是你自己把针头拔掉的?”
“嗯,我一觉醒来看快吊完了,就自己动手把针头拔了下来。”
“哦。”李蓓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句,她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海若手上,刚才就是用这只手吊盐水的,手背上还贴着橡皮膏。
“吃饭吧,把衣服放下,这种事情用不着你来做,你一个病人只管养病就行了,快把衣服放下。”房间里没有桌子,只能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煮了碗粥,你喜欢吃就吃,不喜欢吃就不吃吧,你别客气,要吃什么跟我说。”兰兰笑盈盈的,显得很友善,可她的手却把海若叠好放在床上的衣服裤子一件件抖开。
海若想:“她不喜欢我叠的衣服?还是——”转念一想,海若就明白了,她不是不喜欢我叠的衣服,而是衣服是店老板的,谁都不许碰,看来她挺强势的。
“谢谢你替我熬粥。”几天没吃东西的海若吃什么都觉好。
兰兰把抖开的衣服重新叠好,有的挂在橱里,有的放进抽屉。
“几天不给他收拾乱得什么似的,唉,男人没一个爱干净的,这个抽屉专门放内衣裤,他到好,什么都往里塞,看看,连打火机都有。”兰兰真的从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一把打火机,她抱怨归抱怨,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
兰兰的一系列举动像是对海若的宣战,海若觉得她和店老板之间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
“吃完了啊,还要不要,锅里还有呢,我去给你盛。”
海若笑道:
“不用了,我饱了。”
“没关系,我再给你去盛点吧。”
“真的不用了,我真的饱了。”
“你别客气,就把这里当你自己的家,我和程彬商量过了,等你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就帮你找家里的人。”
海若心想:“她这是好心还是试探,估计又来一个试探我的。”
“我连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都不知道。”海若垂着头幽幽的说。
兰兰拨拉开海若脑后的头发,仔细翻看了起来:
“没有伤口呀,连划拉的痕迹都没有,怎么就失忆了呢。”兰兰一会把海若的头发撸到左边,一会撸到右边,这样似乎还觉不过瘾,又海若一头又黑又厚的头发拂到前面,头发遮住了脸,只露出后面一截白皙的脖子,乍一看怪瘆人的,女鬼似的。
“你的脑袋好好的呀,怎么就失忆了呢?”兰兰笑眯眯的说。
海若拨拉干净拂在脸上的头发,她怎么觉得自己像个东西似的,被人玩了一把,兰兰落手挺重的,她是手指头用力,揿着自己的头皮,现在头还有点疼呢。
“我也很想知道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桥洞下面,当时感觉头很疼,我发现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兰兰干笑了笑:
“你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李姐,你是护士,形形□□的病人看得多了,知不知道失忆的人什么样?”
李蓓摇了摇手: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们医院有脑科,不如这样吧,改天带你去医院看看,照个CT,做个磁共振什么的不就都知道了。如果你是脑外伤引起的失忆,那就得治。”
海若知道李蓓和兰兰一唱一和试自己来着,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装。
兰兰问海若:
“我记得你说过,从桥洞下醒来的时候发现脑后很大一个包,刚才我检查了一下你的脑袋,没发现有伤口呀。”
海若冲兰兰笑了笑:
“本来是有一个很大的包,现在好了。”
“呵呵。”兰兰冷道:
“好的真快。”
海若知道兰兰讥讽她,她只装听不懂。
“我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失忆的,但上医院检查要钱,我身上一分钱也没有。”海若尴尬的笑了笑。
李蓓也是铁了心要试探海若,她就不相信一个人的演技还能好到这个份上。
她柔声对海若说,样子就像一位体贴入微的老大姐: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会替你解决,兰兰,怎么样,你也出一份。”
“没问题,只要能帮海若恢复记忆出就出吧,最好马上恢复记忆,这样就可以回家了,海若你想家吗?”
海若点了点头:
“怎么不想,连做梦都想,我一直都在努力回忆,但我的脑子像被人掏空了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你怎么记得自己叫什么?”
海若一脸茫然:
“我也不知道。”
兰兰抿嘴一笑,眼睛朝李蓓轻轻一瞥,李蓓看到了兰兰递给她暗含深意的眼神,也是抿嘴一笑。
两人以为自己的小动作做得很隐蔽,但还是被海若发现了。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都被试探了两次了,后面可能还有。我一定不能露出马脚,装失忆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难在每时每刻都要提高警惕,不能松懈,免得被人从微表情上看出端倪。
兰兰站在水斗前洗一条鱼,鱼是子弹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子弹坐在餐桌旁喝茶,李蓓站着打鸡蛋,她最拿手鸡蛋饼,今天兰兰留她下来吃晚饭,她要露一手。
“真狡猾啊,你试,我也试,我们两个一起试,就是什么都试不出来。”兰兰拿刀刮鱼鳞,刮得重了点,鳞片飞溅了起来。
买的鲤鱼,鱼鳞特别腥,但在油里炸炸再放点葱姜就十分入口。
李蓓转身到吊橱里去找面粉:
“这么试还试不出来,不会真失忆了吧?”
兰兰笑道:
“李姐年纪比我大,照理社会经验应该比我丰富,但我看呀李姐你太嫩,人家那是装的,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唯独知道自己叫什么,这可能吗,这不可能啊。”
兰兰话音刚落子弹就接了过去:
“可能啊,怎么不可能,国外有一个人车祸之后也失忆了,只记得两小时以内发生的事,过了两小时脑子就又一片空白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