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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跑来跑去

阿林这两天也不想再联系阿三了，毕竟她不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还是故意躲着自己，现在想想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公务员，从起初一开始工作，一进单位的唯唯诺诺，万事小心，到现在也能摸清规律，所以自然过上了收收发发，得过且过的日子。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消积来讲，阿林之前不是没有过梦想，她想和许多女生都梦想的那样，希望能在东部沿海地区的北上广深做个白领，不奢求能在那儿有房有车，只求在一处机会较多较公平，自己有自己一份不受打扰工作的地方生活，现在看来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了。

在小的地方工作，有一个致命的东西，那就是人情和关系占着大头，有时候并不是你努力就可以，相反的，刚一进来，努力过头，让上级看到自己带给他们的一些捕风捉影的威胁，那么日子将更难过，所以阿林当然得摆好自己的位置，中庸处世，工作干好就行，忙里偷闲，反正上级吩咐的事，说的是顶头上司，一定要按要求做，水平接近但不能超越，谦虚地把功劳全部都挂在上司那儿，她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反正自保是没问题了。而对于单位最大的领导，自然是有事吩咐尽量做好，但也不能将水平展示出比自己的部门领导更高，这样也不可取，自然活得相当累，想来这里又不是自己的故乡，即使有关系也用不上，自己又没有相貌上的优势，有时候冲动也想流言中说的那样搞暧昧算了，可顶头上司是女的，大领导才是男的，感觉所有的上升通道全都堵住了，能自保已经很好了。许多次她就想和阿三说，出于想自己倒苦水也好，出于和阿三那不好不坏的同学关系也好，建议他还是不要进来这公务员这座人人都容易误入的围城里面。

只是现在值得庆幸的是，再没了以前还未参加工作便听人说的一天到晚与酒作伴的日子，新任国家领导人似乎看到了腐败力量之强大，下定了决心好好整改，所以现在单位没有那么多应酬，领导也多把重心放在工作上，时不时的单位正常聚餐也选在了寻常百姓能去的地方，反倒经常下乡检查工作，回来在单位整理资料，这是她觉得充实的地方。

阿三现在当然还来不及想这些爱情与婚姻，加上包大给他的一席话更是使自己对婚姻失去了期待，并不是自己不喜欢小孩，从小孩的问题上也可以看出一个人对待婚姻成家的态度，简单说就有一条标准，这是上帝给人的一种欺骗：那就是上帝知道人类的延续是艰难困苦的，所以在□□上必须注入一种快感，在生理上必须注入一种欲望，以使得种族加以延续。有人认为那是与生俱来的，实则被上帝所操控，只有少数人能幸免，而阿三自己能不能幸免，他自己却不知道。作这样一种假设，假设情爱没有快感，人一天到晚也不会被异性吸引，那么人类的延续上自然会出现生育过少的问题，阿三不是没有想过。这里又涉及到一种矛盾，自然而然的推动，比如即使你想获得快感但不想生育，药物和安全套都可以实现，但这个时候还是不行，上帝植在你体内的另一种基因又出来了，让你对小孩又爱又憎，判断一个是否想成家的时间点就出来了，那就是某段时间发生一种对小孩子特别喜欢的转变。

第二天早上起来，阿三没有理会上帝，虽然他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激活这种功能，但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包大说过的有钱再婚，先事业后家庭。早早便起来打电话给包大家里，天气仍然下着雨，非常适合做这种水淹车的生意，内涝也已经退去不少。包大也一通便接了阿三的电话，两人根据最近老天爷的喜怒无常，一样把包大家的宝马Ｘ５停下，打了个的去的城南。那些水淹车仍有不少，有些车主出于对自家车的爱护，比他们俩更早起来弄走了，但还是有一些车不知什么原因仍然停在昨天他们来踩过点的地方，要不是保险不全，要不就是熄火再次点火，保险员来了给他们一个他们十分不满意的答复后直接等人来收尸。

吊车是包大父亲给联系的，其实也不是他父亲给联系，应该说是父亲给他的联系方式，他一早自己联系的，做工程的，认识人自然多了，别人不给他面子，他父亲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这印证了在小城里面关系和人脉是多么重要。重要到他们俩还没到，吊车就已经到了在那儿等他们，包大上去和师傅打了个招呼，发了只烟，师傅一副静听指挥，指哪打哪的架式。说包大有做生意的天赋不假，一眼扫去，心中已经有了底，哪些车该收，哪些车没有回收价值，十分了然，转头对阿三点头示意行动，指了一张福特福克斯，一张大众新捷达，一张本田ＳＵＶ，认不出什么系的，因为已经被黄泥淹了认不出样：

“看见没？就要这三辆了”

阿三没什么经验，以前虽说做出二手自行车生意，但两者相差实在太远，只得点头同意。

三张分别是日、美、德的车，不知包大是作何考虑，反正两人手上的钱也不多，加起来才十来万，要是通过口才能把这三张车收了就已经不错了，让师傅在一旁等待，自己和阿三先跑过去看第一张福克斯。这车主是在的，他俩过去的时候没有看见，两人在车旁围着转了几圈，难不成人跑了，直接不要了不成？还是阿三想出办法，直接踩到车顶，对着周围的人喊：“这车主人哪去了？”连着喊了三四遍，一家伙才从公交车牌后面慢慢摸出来。

车主一看就是一副倒霉样，别说天下雨了，就是平时一看都不可能会有好运的长相，垂头丧气，爱答不答的，走到车身边上，看上去显得无奈但又失望的表情，对两人的问题总是不答，还是包大走过去先搭的话，包大是边发烟边说的话，看着车主面无表情接过自己点火抽了起来：

“车是我的，你们想怎么样？

老哥，我们是收水淹车的，你看你这车卖不卖？

当然卖了，常识我知道，二次熄火，就认倒霉吧，保险没买全，车还不是我的，借朋友的车来的，水淹上来了，我又没注意给它点了火想跑，结果彻底完蛋！

朋友的车？

是啊，从来没借过车，一借谁知道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家里面现在还有房贷，孩子还小要吃奶粉的。

看你不容易，这样吧，我不收你的车了，我帮你拖去修吧

谢谢了，不用，你们收走吧，我说过我有常识，现在这车不管怎么修都不划算了，自己用也好，当二手车卖也好，都不是最好的处理办法，现在我担心的是怎么弄辆新车给我那朋友。

行吧，以后别借车了。就是租也别借，注意点的话，租的车不要二次点火，损失不大

是啊，给点钱你们弄走吧，我已经将电话关机了，朋友那儿怎么交待？媳妇那儿怎么交待，真的不知道”

说的时候真的流起了眼泪，烟也抽到熄了都没发现，这是一个不容易的男人，阿三在那面无表情，包大也沉默了一会。于是又发了一根烟给他，只是表情也有了些变化，没了刚从城北出发的那种要暴发的感觉，怪不得他父亲常说他不适合做生意，生意归生意，有的时候不能乱了规矩，包大表情做到位，其他的只能在自己脑海里面假设，如果一直真心，生意便做不成了，只能假设此男说的是假话：

“师傅，这样我给四万吧，现金

行吧，你们弄走吧”

这下包大内心没了假设，如此干脆，第一单生意做成了，反而没有任何一种喜悦，转过头看阿三仍在那面无表情，内心的难过让他对阿三有种想法：你被狗咬活该。

出于同情还是怎么的，包大和那不是车主的车主简单作了交易，把钱数给他，他也收好了钱，好好在那认真数钱，时不时抽出一张看是不是□□，没一会功夫，觉得数目是对的，自然走到了一旁伤心看着。包大也没再说什么，又叫阿过去和吊车师傅交接，让他过来把车先拖走，还将手中的印象烟塞给了阿三，意思让他和吊车师傅说的时候发一下烟，阿三一样的面无表情领命去了。

阿三不是没有感触，而是他认为这大概是假的，想多赚点钱。但转又一想不对，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什么所谓的演戏的说法，反倒像他们俩来收水淹车的人才是戏子。或者自己就是这样不喜言表所造成的，难怪包大会误会他。吊车慢慢开过来，又慢慢吊好，再慢慢开走了，往包大之前交待好的地方开去。而此时的阿三也在包大身边，那车主看着车慢慢消失，转过头想离开现场，可能他下一个地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还是包大反应灵敏，小跑几步在人群中揪住了这个车主，车主转身抬头看，也并没有正常人的反映，木木地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不对的吗？

不是，这几百块，一点心意，给孩子买点什么都好”

说着将五百块塞到那车主的上衣口袋，转身回去找阿三了。

生活艰难，处处真情有流露，可生活依旧得继续。两人再没什么话，往下一辆的方向走去，下意识里面还往昨天那个他们救的小ｐｏｌｏ车方向望去，车没了，不知是怎么处理的，许多人不就是这样吗？把面子放在了四轮铁家伙的身上，不知是无奈还是生活所需，这一刻他只想到父亲的不容易，想父亲没让他到借人车这一步，在物质上的丰富似乎让他后悔早些年对父亲的偏见，至少在这一刻是那么坚定，坚定他对阿三说的有钱再婚，先事业后家庭的说法，即使是没喝酒，他同样坚持这样的想法。至少头一个不幸的车主，他不再想更多，因为无用，对他的帮助也仅此而已，钱自己要赚，希望那车主自求多福吧！

早上出来在路上的时候，阿三已经把自己的积蓄给了他，出于信任，因为不全是自己的钱，阿三面无表情他理解，想来原因可能就是在那五百块吧，所以对阿三说了一句：“不管生意做得怎么样，那五百块算我头上”，其实他是误会阿三了，阿三没想那么多，毕竟在包大给钱以前他也一样的表情。阿三没说话，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

新捷达没有第一张那么新，车主是在旁边等人的，看来不像是遇到困难的人，笑着问：

“收不收车？

老哥，收的，我们今天就是来收车的

你们能出多少？”

包大瞬间觉得奇怪，这人怎么车被淹了还那么高兴呢？于是反问：

“不是，老哥，问句不该问的，你车被淹了怎么还那么兴奋？

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你倒是挻想得开嘛

想不开有什么办法，都这样了，老实说，我这车没什么问题的，保险全，我也没点火，不过就是车用的时间有点长了，公里数两万多

老实说，阿三心里没底了，这种情况以前根本没见过，不但他心里没底，包大也没底，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反倒是那车主先说了话：

“你们别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等会你们那吊车师傅来了，你叫他帮你们看看，我这车到底值不值得收。我一上门女婿，刚结婚那会，说好的给我们住洋房，开奥迪，现在呢？弄个捷达来忽悠我，得老天爷帮忙，这下看车没用了，我岳父岳母他们怎么办？

他们怎么办？没车就不用啊，还不是你一个人在用

这来龙去脉我跟你们说不着，就是说了你们了理解不了。反正啊就这样，你们信不信，我今天卖了这车，明天我就有新车开了，指不定真的就是奥迪。

那这样吧，我给你两万怎么样？

弄走，给钱！”

这老天爷真是帮他们俩在做生意，虽然两人都在脑海里面想过无数遍把这家伙给揍一顿，想到生意还是算了，想象一下那家人尽早会被这小人给弄完蛋，那女的怎么样的眼光，那家人什么样的眼光，在这一点上阿三想法不一样，阿三内心想：我什么时候也碰到这种丈人就好了！爽快买卖，包大也不想和这种人待太久，直接点钱给人，后悔出来的时候没弄叠□□出来，那人接过钱简单轻点后连真假都不看直接一溜烟跑没影了，速度之快，想必当初这车就是被他故意弄到城南来被淹的，再看看那车，真替它感到不幸。

其实有时候人就是这样，阳光照到好人，也照到坏人，不一定像电视里面的宣传方式，坏人一定有坏的下场，警察是一定会抓住小偷的，这符合社会价值观，不然十部电视电影最后都以警察失败告终，不利于社会治安。可现实生活中呢，今天碰到的两个车主，在电视里面的话早就反过来的处境。现在资金还剩六万多，估计今天也只能收那辆本田就差不多了，可以收工了，人嘛，不能太贪。他们瞄准的第三辆是辆ＳＵＶ，本田车，两人跑到后面把淤泥摭住的部分摸干净看看车型，原来是ＣＲＶ，新车，试想连ＳＵＶ都完蛋了，其实轿车没有不完的道理，只是车主不在，现在一样地在周边围着转，阿三也用了同样的办法喊但不起作用，可以直接断定车主没在现场，包大转着看了看：

“阿三，这车就我们剩下的这点钱不够的，现在兜里就六万多了，这张车没个□□万收不了，你还有钱吗？

没了，我身上的钱全给你了

没事，这样吧，你在这儿等车主，我去叫他们再打点钱

好的”

包大边走向银行的ＡＴＭ机方向，一边给他大姐包小玲打了电话，没十来分钟左右，便从农村信用社的取款处出来了，回到阿三那，也还是没发现什么车主，这时候吊车师傅已经回来，准备把第二张车给拖走，两人没管这张本田，一同过去给师傅指车，提车。完事后又和阿三回来，这时阿三才告诉他，车主人没在，不过留下了联系方式：

“留了方式你不打电话

我没电话，我电话刚才你拿走了，你去补个电话吧，实在不行弄个功能机也行

是啊，这个我倒忘了，一直用的都是你的电话，给你，打吧”

阿三接回自己的电话，照着车上留下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结果车主接了电话，是个脾气十分大的人，说是不卖，那是新车，怪不得包大第一眼便觉得自己的钱可能不够。显然这车收不了的，不过车主倒是要求他们给他拖到指定的地方，可以给他们拖车费，阿三想这还有什么意思，二话没说挂断了电话。两人向下一个猎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