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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永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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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阵风,又一片的花雨,温泉小溪不知流向何处,借着黑夜的点点琉璃灯,这是一个迷离无梦的黑夜,方行衣没有半点的睡意,尽管她的疲累已经深入每一寸的肌肤。

冬夜漫长地令人绝望,庄内弥漫这一股令人不安的躁动,从又一次的深沉绝望的梦中醒来,她披上衣衫,脱掉鞋履,踏着小溪中的卵石,游魂般地穿行在林中。

林中的气息潮湿阴冷,雾气沾上了她的发丝,又在寒风中凝结成滴滴水珠。除了风过花枝,水声细细,这样的一切,是这般的幽静。

裙裾飘荡在小溪中,随着水面不断的漂逐着,海棠的落花被水粘在衣襟之上,像极了精巧的绣娘绣上的装饰。

她拿起笛子,放在唇边,轻轻地吹了起来——

云过无痕,风过无声,梦回辗转,世事茫茫;看尽舞榭歌台繁华落,忘却红粉青丝成白首,不过清泪贮酒,不过痴人说梦;惊起,回首,渺茫失措;原来沉醉浮生,终是空;金戈铁马英雄冢,血染江河美人没,几时听得帝王曲,终不过,老死沧澜宝剑朽落……

笛声清越,洞透云霄,这是一首失意的曲子,被一个似乎失意的人吹着,这正是《观沧澜》,说不清的惆怅,如同多少次午夜梦回时的流在枕侧的泪水,又似历经人间无数悲怆,在无心无意时回味的一杯的苦酒。

方行衣终不能这般失意,她放下玉笛,自嘲一笑,若是忘却江湖一马当歌,她又何必故作悲怜沉梦其中,做作而已……

她低头,踩着飘游的花瓣前行,一缕殷红沿着水而来,晕染上她素白的衣襟。

方行衣诧异抬头,远处,是一个颓丧倒地的身躯,血染红了他的身躯,也流淌了满溪,她缓缓走过去,溪水中的血愈加的浓重,琉璃灯影下的红色小溪,诡异凄美。

无名感觉到有人在缓缓向他靠近,他微微地动了一下,那个踩着溪水而来的人在他的身旁停下,他调息气息,按下虚弱,道:“你的曲中,并无伤悲。”

方行衣道:“不如意事常□□,若我事事幽怨,那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无名浅笑,“你说的对,只是世人常难释怀,所有才会感怀颇多……”话未尽,却猛地捂住胸口,那笑容也不禁收敛。

方行衣这就这般冷眼看着他,他迅速出手,点住自己的止血穴道,微微直起身,喘息片刻,盘腿坐在溪边,面容中隐忍着痛楚。

“之前,你吹奏此曲,其中甚有悲愁,我不求甚解。”她问道,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无名挑眉,问道:“为何?”

方行衣道:“你筹谋多年,意在万里江山,胸中该有雄心,而不是颓废失意。”

无名指尖微动,唇角如冰,并不回答。

方行衣又道:“昔年,青州程氏一族在太子被废之后,也被皇帝根除殆尽,你没有了依仗,再无东山再起之日,虽苟且偷得一条性命,能做的也不过是网罗江湖之人为你所用,使些宵小之计,自以为得。”她又一阵冷笑,道:“皇帝十七年来无子嗣,想必也是你的手脚,只是……你而今不过一个势败的丧家之犬,谁又能想起你呢?何况,你已然是一个‘死人’了。”

无名面色似那方遮目白巾一般的凄白,他的手猛地一挥,几点寒光从他袖中飞出,方行衣侧身一避,挥动笛刃,挡落几枚暗器,却把利刃指向无名,道:“可怜。”

“你说得不错。”无名终于嘴角上弯出凄厉的冷笑,“原来我小看你了,此刻,我几乎不忍心取你的眼睛。”

方行衣充满怜悯的看着他,“我就算目盲,也不会心盲。”

无名用着几乎教人绝望的声调道:“因为你从不曾经历过我所经历的。”

方行衣道:“但我也不会去出卖自己挚爱之人,。”

无名面向她,残酷地笑道:“爱对于我来说,已经太过奢侈。”

方行衣摇头感叹,“我不了解你,也不想了解你,只想给你一个忠告,你已经注定失败,再不抽身而退,只会飞灰烟灭。”

无名无声而笑:“你觉得我还有退路?”

方行衣道:“那要看你现在如何抉择。”

无名笑,“若是不呢?”

方行衣道:“你得不到铁书令羽,也得不到风鸣珠。”

无名道:“若是以你的性命来交换?”

方行衣看向枝头悬挂着的一盏琉璃风灯,那迷离的色彩照不亮她的心,“你若是以此相挟有用的话,岑亦早就答应你了。”

无名摇头道:“原来,你也是可怜之人。”

方行衣无情无绪地道:“既无情,何来可怜。”

无名唯有冷笑,“不如我们来试试?”

方行衣亦然面露冷意:“你尚且自顾不暇,且收了害人之心。”无名扶着胸口站了起来,含笑地将方行衣的笛刃拨开,贴着她的耳侧如呓语般道:“今夜,园中潜进一人,此人是一名名叫小九的少年,已被我扣住,他手中握有一物,却是一味名叫合欢的药,你可知何谓合欢?”

方行衣微微后退一步,冷眼看着他,并不回答。

无名的笑容亦发的诡异:“白水女神未羊曾爱慕青帝,取白水之源,倾情之果炮制秘药,引诱青帝,青帝亦不能推辞,此药之名,便是合欢。”

方行衣捏紧笛刃,“你待如何?”

无名痛苦地咳嗽一声,猛地喘息几下,又笑道:“我是个男人,看得出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情意,他虽不曾将铁书令羽为你换取解药,却没有放弃过与我周旋,可惜,我已无退路,你这个筹码,我怎能轻易遗弃……”他微微一笑:“你既然不信岑亦对你有情,不如我们来试试这合欢之效,看他到底对你有几分真情。”

方行衣按下心中的气息,沉声道:“然后呢?”

无名笑道:“我便知道该如何与岑庄主谈交易了。”

方行衣也笑道:“你既然是男人,就应该知道男人的情意该是如何的不可靠,你曾经为了权势而将自己的女人抛弃,也该知道你的筹码实在是不足分量。”

无名笑着摇头,道:“人不到万不得已,总是对自己的处境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若是我告诉你你马上就要死了,你定然还是觉得自己起码此刻还是活着的。也许,我该激一激岑亦,或者他就明了该作何决定了。”

方行衣道:“你真的疯了。”

无名点头:“的确。”

方行衣猛地抬手,没有多余的动作,还不犹豫地将笛刃直直刺去,“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而不是教你继续疯下去。”

无名掠起,尽管身受重伤,依旧灵活避开方行衣的攻势,又连连后退数步,弹指间已然退出三丈之外,方行衣将赤足一掂,裙裾扬起一片水花,踏着海棠花枝向着无名冲去。忽的,从四周飘出鬼魅一般的四个影子,手中是使的是精金打制的连环链,在迷蒙的夜色中闪着危险的寒光。

方行衣一仰身,避开一条向她脖颈而来的锁链,又掠起,将笛刃向下一刺,便缠住其中一条链条,猛地向上一拉,那影子顿时将锁链脱手,方行衣借势将锁链向四周横扫,其余三根锁链便齐齐纠缠在一起。方行衣足尖一踏,踏在锁链纠缠的铁网之上,刺出笛刃,向着其中一名影子刺去……

似猛水一般,那热痛以不容人思考的速度顿时灌满周身,方行衣的动作一缓,那几人便寻得空隙,索性将铁网一震,方行衣似脱线的风筝一般,被远远的甩飞,重重地跌落,压折了一枝花枝,震落漫天的花雨。

那四人以迅雷之势向她奔来,方行衣挣扎而起,奋力击打自身气血脉门,努力压制那无边的灼痛,发足向着林深处奔去。

花枝划过她的衣衫,又搅乱她的发丝,她跌跌撞撞,除了奔跑,头脑中一片空白,远远地,前方出现的是一片静谧的湖水,那是黑夜中异常深邃的深渊。

那岚亭遥遥地立在湖畔,亭中是一盏随风飘摇的孤灯。

方行衣奔至湖畔,身后的鬼魅如影相随,她脱掉外衫,将笛刃咬在口中,往湖中猛地一跳。

水面平静无波,水底却暗涌重重,此湖乃是山泉和温泉水相互注入而成,一时一股刺骨的寒流,一时一股热流,交替着折磨着几乎痛得失去了知觉的方行衣。

她已然脱力,唯有凭着一丝本能挣扎几下,随着水流漂行。

夜已深沉,那片挂满了琉璃灯的海棠花林在她的视野中越来越远,那之前被她压制着的痛楚似一壶热水滚开时的热气般不能隐忍,在激流中喷薄而出。远离了温泉的水眼,水温愈加的寒冷,刺骨的冷意加上身体的热痛,方行衣在这般天地无光的黑夜中,心突突地乱跳,死亡——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她咬着笛刃,将利刃往自己的手心一划,冷水刺激着伤口,一股带着热痛的血流出,那只手便有了些微的意识,凭着一丝的清醒,她奋力地划动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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