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十日雪 > 36 局开

36 局开(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林深终有路 房客 柬埔寨恋人 她从风里来 神君碗里来 冷面姑娘与温柔总裁 总在平行世界被结婚[综英美] 离伤情合 嫁娶记 深洞里沉寂着光

而那人则看着方行衣,露出一个无声的浅笑。

忽的,几声嬉笑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中夹着银铃清脆的响声。

“小姐,这里的花你已经从发芽看到了盛开,风雪不止,我们明日再来好不好?”

“阿奴姐姐,你看,这雪落到花丛多漂亮,我们再呆一会儿吧。”声音中带着软软的娇柔,似黄莺低喃,玉石相叩,说不尽的小女儿之态。

而眼前的人却禁不住变了神色,方行衣分明看见他此刻面对她时,沉静的神色间一闪而过的杀机,不由的心中一凛。

那阿奴言语中尽是宠溺:“好小姐,若是教爷知道您又跑出来淋雪,受了凉可不是要教爷担心。”

银铃儿响成一片,小女儿的撒娇之态,夹着风细细地飘来,“爹爹不会知道的,听说,昨夜这里住进来一个好漂亮的姐姐,我们偷偷来看看,不会有人发现的。”

爹爹?

方行衣敛气,看着眼前之人,而他则面色无澜地对她扯了扯唇角,做了无声的警告。她站直了身躯,终于将气息恢复了平稳,胸中似有一股浊气堵塞,半点压抑不下。

银铃声越来越近,而那跪在地上的阿春却面色越来越白,连发髻上簪的海棠花瓣,都簌簌颤抖,似蝶翼轻颤。

片刻,欢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张红扑扑的面庞偷偷地从门外探出,那双璀璨如星子的双眸眨眨,探究地看着房内的情景,却马上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爹爹?”

那人的面色瞬间地从面对方行衣的诡异阴霾变成了温暖和煦,对着那七八岁的小姑娘温柔地道:“暖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暖暖好奇地迈步进了房间,打量着方行衣,发丝散落,面如青霜,眼眸似寒潭冰泉,看不出任何情绪,不禁微微地收起了天真娇憨的笑容,却展露出一丝怜悯之色。

暖暖又一转头,发间的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爹爹,我喜欢这位姐姐,她和梦姑一样的美丽,您可不可以叫她陪我玩耍?”

那人听见女儿娇软的祈求,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修长的手掌抚着女儿发间的铃铛,叮铃——叮铃——似雨打芭蕉。

又微微抬头,对着冰霜一般矗立的方行衣,白巾掩盖了他心底的真意,似笑非笑地道:“暖暖,这位方姐姐,她和爹爹有要事相商。等事了,爹爹就叫她陪你玩耍,你先回房去吧。”

暖暖摇头:“爹爹,阿奴姐姐教我做了桃花糕,你陪我回去做给你吃好不好?”

方行衣罔顾小姑娘面上的怜悯,依旧不动不说,有如冰雕。

而那人看着女儿,面色是无尽的疼惜。“暖暖,爹爹很忙。”

暖暖咬唇,“爹爹,暖暖不想您那么忙,暖暖只希望,爹爹能开心一点。”

童音在耳,任是铁石亦动容,那人几乎无法维持冷峻的风度,所有的痛苦都赤/裸/裸地呈现,面色悲伤,却又无法在方行衣面前崩溃。

方行衣听着那叮铃叮铃的声响,看着那小姑娘略显面熟的容貌,想起一个人,那个永远嘻嘻哈哈,心中却掩藏了无数心事的江湖浪荡子。

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将这几日乱纷纷的事情理清了头绪。

暖暖抓着他宽大的广袖,手腕上的银铃又一阵轻响,突然道:“爹爹,您的眼睛还疼吗?”

他的手一颤,举手抚摸覆面的冰丝白巾,唯有这样的冰凉,才能抑制那阵阵叫人如坠地狱的热痛。

“不怎么疼了……”

暖暖用那双纯净地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方行衣,软软地道:“爹爹,暖暖是个女孩子,很怕疼,方姐姐也是女孩子,一定也是怕疼的……”

方行衣心中大震,看着眼前灵慧的女孩,那满身的银铃叮铃——叮铃——如最清澈纯净的山泉流淌过花香鸟鸣的清溪。

他也顿住了双手,微微仰头,手指不由地收紧。

寒风刺骨,风雪盈天,呵气成霜,这不是个做客的好日子。

尽管身上披盖的是千金暖裘,方行衣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暖意,她的面色是冷的,手指是冷的,连心都几乎冻成了一块严冰。

一场阴谋早已经拉开了序幕,所有人,包括自己,都不过是局中棋子。

贪欲叫无数丑恶粉墨登场,而仇恨,已经是深入骨髓的疯狂。不管是多少荒唐的布局,都会叫无数贪心之人趋之若鹜。

十七年来恩怨生,解铃还须系铃人。

猛地仰头,回首高台上的两人,她的嘴角也荡起一丝浅笑,若乱世风云而起,谁是成王,谁又是败寇?

暖暖的那双眼睛,长得很像文七。方行衣募得瞳孔一缩,看来,这场局,不过是当年轰轰烈烈的废太子案、从朝堂至江湖的那场轩然大波的绪曲。

十七年前,方大侠夫妇所竭力追杀的恶人,也不过是风波之中的急涡的一个。

可笑的是她在真真假假中还真的认为这只是百宝生做的一场好戏,不过是为了牵引出八年前洛阳城南梅家灭门之案。

那进献齐王胡女的富商,便是关中巨富梅广,梅广富有,传说出行海外,得聚宝盆、不灭灯,一夕之间发家,却一夕之间灭门,富贵如浮云,转眼成空。而他的宅院,现在却是司徒玉所有。

阿罗,梅素罗……她的仇,要向谁去报?

是借题发作的齐王,还是敛财灭门的昏庸皇帝?

而这司徒玉,他究竟又是何人?

她捏紧拳头,十七年前的江湖乱像纷纷,和十七年前的朝堂亦是风涌浪急,原来那人,也是个可怜的失败者。

拒绝了阿春给她装饰明珠金翠的“好意”,依旧是那一身白衣白裙,只加了件雪狐皮的风裘,冰凉似乎从血肉中而生,而她,亦恍若风雪之中飘忽夜行的雪妖。

她已经整整四年没有穿回女装,几乎都忘记了自己还是个女人,而现在,这一身衣饰已经没有了早间带给她的不适,仰首挺胸,一拉缰绳,一骑迎着风雪而去,化入了连天的苍茫,北风呼啸,诚如天地沉沉叹息。

紧接着三匹骏马追上了那长发飞扬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天际之遥。

听着越来越远的马蹄声,无名嘴角泛起一丝毫无温度的浅笑,风牵起他的衣衫,手指轻捻着带着余温的醇酒。

“信已经送到。”宋绿音缓缓上前,看着前方的雪雾迷惘,天边早已不见飞骑的形迹,“那东西——真的在玉面公子手中?”

无名指尖轻弹酒杯,叮——叮——“那个女人又出现了,我能感觉到血琥珀,它就在洛阳城中。”抚摸着白巾,指尖微微地颤抖:“我找了她整整十七年,该做一个了断……而那人,他稳坐高堂十七年,权倾天下,尊荣万千,也应该轮到他尝一尝当年我所受的苦难!”

剐目之仇,夺国之恨!

呯——酒杯尽碎,琼汁乱溅,污了一身的华服。

宋绿音垂目,道:“玉面公子真的会将那件东西交出来?要知道我们放的诱饵可是多么的诱人,他都没有上钩,他岂会为了方行衣……他们并无情意。”

“哼……”一声轻笑,“你都说是诱饵,狡猾的鱼,怎会轻易咬钩?他与方行衣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让他知道,他控制的江南武林势力,是一块烫手山芋,要不扔掉,要不让他吃掉,如若不然,便会烫坏他的手。

天边暮色将现,风雪不怠,依旧遮天蔽日,宋绿音依旧忧色重重:“那样的东西,终究太无稽了些,即使眼见,未必能信服。”

风扬起长发,吹起白巾的,露出一双空洞地似无底深渊的双目,空寂无边的黑教人心底升起丝丝寒意,“你又怎知那是无稽?”

宋绿音眼里闪过一霎的惊诧:“难道是——真的?梅家,那只是谣言……”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梅家所谓聚宝盆发家的传言,不过是为了掩盖马贼之名,远遁内陆罢了。

“哈哈——”无名仰头大笑,那样的凄厉,穿透风雪,穿透长空,穿透空寂的幽林,“有人还相信世上有不老之药,又怎会不相信世上会没有聚宝盆?长生不死,富贵无边,权拥天下,不正是一个教人沉迷的白日梦?”

宋绿音看着他癫狂的笑颜,心中泛起一丝苦涩,仇恨是一杯毒酒,饮下便是万劫不复,他没有了退路,自己也没有。

从姐姐在温泉谷中与他“巧遇”,从暖暖的降生,从梅家灭门,从自己落入娼寮,从那处幽园变成了鬼园之后……一切都不能改变,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杀了那个整日只知长生不老,富贵千年的昏君,才能畅畅快快地行走在阳光之下。

目 录
新书推荐: 不正经事务所的逆袭法则 至尊狂婿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200斤真千金是满级大佬,炸翻京圈! 谁说这孩子出生,这孩子可太棒了 别卷了!回村开民宿,爆火又暴富 我在泡沫东京画漫画 玫色棋局 基层权途:从扶贫开始平步青云 八百块,氪出了个高等文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