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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 番外 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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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是金钱,对于我们这些时间无限久的物种来说,天天都在挥霍着大把的钱。

我日日跟着他,像个小跟班,就是屁颠屁颠在后面端茶倒水捶背按足的那一类,不过显然我做的不太差,因为这段日子里他并未对我说过什么重话,比如那句伤死人的——我不喜欢你。

日久生情,日久生情,日久生情。最近这句话成了我的口头禅。

在这久而久之里,我发现他不少奇怪习惯,比如望着花发呆。

他望着花发呆时,我便望着他发呆,一刻、一时、半日,见他还不转头看我,我便干了一件缺德事——把他对着发呆的桃花枝给折了。

“你做什么!”他闪身来抢。

好吧,我速度不及他,自然被他抢了过去。

“这枝桃花有四十三朵,其中十朵还未开,十七朵掉了花瓣而不完整,清一色的粉红,有何可盯着看的?”我大叫。

那一定和他的过去有关,我偏不让他再回忆。

他怔了许久,忽然问道:“香吗?是何感觉?”

我抽抽鼻子,摇头道:“自然的味道,没什么特别。”说完后不服气的反问:“你知道这花还能开多久吗?”

“最后一朵掉完还有二十六天。”他闭上眼睛。

“你比白泽还要厉害!他最多只能控制植物生长,却算不到自然开谢之时!”我高兴的扑了过去,涎着脸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指着桃树道:“清气上升至枝头而至花开,浊气下沉于土地滋养树干,当树干的脉络将浊气吸上枝头,清浊混淆,花便凋谢。”

我想,魔大慨是天上地下最能明白阴阳清浊的生物了,神明居于清气之颠,居高临下不问人间,只怕还没他一半明白。

“教教我好不好!”我围着他转圈圈,喜不自胜。

他望着手中的桃花,淡淡:“你有你的感受方式,和我不同,也无法学习。”

我仰天长叹:“真想变成魔啊!”

他忽然望着我,眼神奇特。

我自知说了傻话,讪讪道:“知道花香有何意义?知道这花海还能留存多久才管用,那我们就在这桃林里再住二十六天!”

他不理我打岔,问道:“你为何想成魔。”

“聪明美丽,温柔大方?”我搜肠刮肚的想着词,“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你眼中的世界究竟是何样子。”

“……灰的。”他把手中半截枝桠插到土里,低声道:“这样可否存活?”

听到他对自己世界的评价,我总算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觉得自己不好,就一定会过分的羡慕他人。一但羡慕他人,就会越发的觉的自己的世界阴暗,觉的自己阴暗,又会羡慕他人——这是个无限死循环,越陷越深。

“别妄自菲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不是自私?”他冷笑。

“啥知识?对对,你还懂得很多知识!”我忙不跌的怕马屁。

伸手帮他埋好土,我明知那桠桃花逃不过死亡,却大言不惭的讲假话:“过几日长了根,就可以按你说的那样,清浊上下循环流转了。再过几年,又可变成一株灼灼其华的桃花树。”

“好,过几年再来看它。”他点头。

我脑中瞬间淌出十几条黑线,一枝树干插到土里怎能存活,无非是骗骗他而已!见他居然还用法术下了刻印,这下是想偷梁换柱都不成了!

望着他美丽到无法言喻的脸,我唉声叹气,看来只有找拥有自然之力的白泽兄弟帮忙了。

心中打定了主意,便装模做样的变出一小股浪头,缓缓浇到树桠上,然后在他略是满意的神情中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推我,我累了,让我挂会儿!”我哼道。

最开始他会推开我,我挂上去,他把我拎下来,我又挂上去,他又把我拎下来,简直是屡试不爽,然后我就各种撒泼打滚满脸赖皮,用着发脾气的借口浇他一身透湿,接着再用衣服湿了的理由上下其手大占便宜!

然后……然后他就学乖了,也不知道是被我摸怕了,还是被我缠到无可奈何。

这两年间,我时常挂在他身上,在一寸的距离下看着他玉雕似的面容。他偶尔也会回我一眼,可我眼中还没有凝出笑意,那淡漠的眼神就移开了。

可我不能得寸近尺要求太多,让我时时靠的这般近就已经很好了。

无非就是时间,还能等。

***

我指着眼前这棵无心插柳的桃枝,问白泽:“再不会死了吧?”

白泽打着哈哈,“不会了不会了。”

我瞪着他:“你到底行不行啊!”

“你那恩人下的刻印太强,术法饱含浊气,长出来的根都坏死了。”白泽哀声叹气,“我留了隐阵在树干上保护,这次应该不会死了。”

“他会不会发现?”我蓦然紧张。

“都说了是隐阵……我说你脑子怎么变笨了?”他斥我。

我惊讶的抬头,用翠绿的眸子死劲儿的瞪着他。

白泽有点儿发怵,缩了缩道:“怎……怎么了?”

“我怎么觉的你终于像个男人了?”

他把嘴张成圆形,然后……然后脸渐渐红了……

“XX!那女魔头真被你搞定了?!”我在极度震惊中骂出一句脏话。

***

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转眼捡到恩人已经十年了。同他在一起,依旧寂寞的寂寞,发痴的发痴,比如说我。

他的心不在我身上,靠的越近,我越能感觉他的遥远。

可我就是这样不知满足,最初以为相依相伴便是好,可是日久生情,日久生情,生的竟是我越发想占据他心的欲望。

那欲望一日比一日强烈。

他在我身边看着风景,我在风景中望着他——这是我们相处的常态。

“喂,喂,喂,喂,喂。”我开始念经。

“有话直说。”他头都没有侧一下。

“我……想去你家窜门子。”他不侧头,我只好站到他面前。

“……那个空间坍塌了。”他阖上眼。

“啊!”我一惊,继而明白,他一定是故意的,那里又有该死的回忆。

“很好。你没有地方可去,就只能跟我在一起了。”他白色的眼睫轻轻扑动,我看的咬牙切齿。

于是我又去找了那个女子,她二十□□的年纪,风华正茂,带着两个花朵般的孩子在阳光下的田野里放风筝。

笑容挂在脸上,如光明媚。

那个男子突然出现,手中执着三个花环,走到近处,便一人头上套了一个,然后勾过那女子,吻了吻她向上飞扬的唇。

我突然极其嫉妒起来,在不远处现出身形,直直走了过去。

那男子看到我,把女子微微往身后拉了拉。

哼!那般爱护,嫉妒如刀戳在我的心上!

那女子看见我,从他身后探出头来,对男子说了句什么,男子点点头,让开了一步。

“无鳞还好吗?”她问。

“有你的血做药,自然是活过来了。”我冷哼。

“上次你在家中晕倒,同那人有关系?”边上那男子显然不知道实情,疑惑问道。

正是挑拨离间的好时机,我伸出一根手指:“她跟你在一起,心里却还想着别的男人,委实不像话!”

女子浅笑,毫不在意:“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爱他。”我更正她的用词。

她笑开,那是种漂亮到刺眼的容光,我觉的炫目,便立刻别过脸去。

她取下头上的花环给我带上,温和道:“我一直祈望有个人能做到这些我无法办到的事,请你用心去爱护他的脆弱,保护他那颗冷淡外表下单纯如一的心。”

她洞悉了一切,我再一次败下阵来,真是讨厌到可爱的凡人。

***

我想保护他,可十年了,就连白泽都如意圆满了,他依旧心不向我。

我还是没能得到他的正眼相待,即便我们挨的那样近。

我不服,可我也不得不服那个妖娆的女子腻在白泽身上这么一副画面出现在我眼前。

“你不怕冷了?”我讽他。“那是魔!”

“是魔又如何,小弟,一段日子不见,你骂人的功力下降了啊!”他笑嘻嘻的拎起颈中深紫的石头,炫耀似的:“老婆送的,从此不怕冷。”

“老婆?”我挑起眉望着眼前腻歪的两人,怒火还没燃起就已自动熄灭。

白泽看出我的悒郁,过来人般传授起经验:“追人便是死缠烂打,你一天告白十次,句句都说喜欢,看他防御力能有多强!”

“在他面前我早就没脸了。”我咬牙,这几年,牙被我咬碎了无数回。

“那就……”白泽词穷骚头,显然他会的这招只对那个女魔头有用,而我的恩人大大却不吃那一套。

许久未做声的女魔头忽然开口:“你对他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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