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镜中花(1 / 1)
落凤台上,陈峪一声沉喝,惊的在场所有人的眼皮都跳了一跳。
“陈星在哪里!”
不多会,有人前来禀,他的夙宫已空无一人,连平日带进带出的一众侍卫,也都无影无踪。
“找到那个逆子,给朕拎到这儿来!”
大半日的狂风骤雨,终于是小了下来,厚云龟裂的缝隙之中,隐隐有了阳光的模样。
南面人头耸动,人群中分开了一条道路,王昆推着车椅走来,陈星端坐在椅中,脸上挂着漠然的冷笑,覆眼的白绢上,隐隐有血渗出。
王昆走到陈峪面前秉道:“陛下,在最西面废弃的大殿中找到了墨王殿下,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陈峪面色一肃。
“臣找到殿下时,他正对着一面空墙大骂,手中还捏着把没有箭的机关弩,箭全钉在了墙面之上,像是不久前正与人起过争执。”
陈峪挥挥手表示知晓,沉声问道:“陈星,你给朕说说,究竟帮陈昊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
陈星呆滞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父皇,你有如此一问,自然是先入为主的认为我做错了啊,嘿嘿嘿……”他蓦然大笑,“是的,都是我做的,嘿嘿,我放火炸了一个村子,那轰隆轰隆的声音真是好听,对了,我还下过毒呢,那个女人和二哥都尝过啊,只是不知味道如何,满不满意啊哈哈哈!”
他如厉鬼号哭般喝道:“我,区区一个瞎子,如果没有他人的帮助,这些事情如何做的来!”
“谁在帮你,陈昊?”面对这有些疯癫的儿子,坐在高处的楚帝重重叹出一口气。
“当然不是,大哥有自己的大事要做,我不过是帮他清扫一些小障碍罢了。”他蓦的回头,白绢下仿佛有一双鬼眼盯住人群中,喉中厉声划过天际,“在这宫里,最想要那个女人死的,只怕不是我跟大哥吧,哈哈哈。”
陈辰夹在人群着,晃了一晃,却被陈岚扶住,她惊恐抬头,对上他深幽的眼睛,颤声:“你……你……”
陈岚低低叹气,小声:“我知道了,你且先镇定。”
陈星兀自在原地昂头大笑:“有悖伦常的感情啊!”待他笑够,低头狠狠道:“即然都说明白了,我甘愿认罪,这些伤天害理之事同大哥半分关系都没有,你们想抓便抓吧,没有什么好辩驳的。”
陈昊起身,摊开双手冷道:“众位都看清楚没有,父皇,我从未做过害人之事,这些控诉都与我无关,今日带人进宫,只是听说二弟胁迫父皇禅位,保驾而来,诸位弟弟妹妹,可见我伤了你们其中一人没有?”
陈岚长眉微蹙,正待答话,半空中忽然冷冷响起一声娇斥,声音不大,却直直炸入在场众人的耳朵里,刮的耳膜生痛:“看看这些凡人,黑的颠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真是有趣的紧。”
众人抬头,云层裂缝中,一道明亮的日光破开云层直散而下,形成一道亮眼的光柱,光柱中浮着两名女子,其中一名赤着双足,暗红色的头发在空中无风自动,鄙睨的目光环顾场下芸芸众生。
她揪着身边另一名年轻女子,那女子不过十七、八岁,姿容绝美,双眸一黑一红,泛着奇异的光芒,一头长发竟然白了大半,阳光照在雪白的发上,闪出了七色的光晕。
那女子的怀中抱着一面鬼异的镜子,不过是个最简单的原盘形状,边缘缀着凌厉的黑色纹路,阳光由镜面折入地上,整个落凤台的石面都泛起银色的涟漪,看了让人莫名的汗毛乍竖。
那样鬼异的东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叮叮!”陈岚心中大震,望着她庄严如神抵的模样,竟然一时愣住,说不出话来。
婴雏捂住鼻子:“这么多人聚在一起,真是臭死了,都给我让开!”
她手指微曲,轻轻一点,忽然场中刮起一阵旋风,人群纷纷后退,腾出一片圆形的空地。
婴雏带着叮叮施施然落下,忽见陈星坐在前面,笑着拧了过去,所到之处,人群纷纷避让。
“适才分开,又见面了啊。”她笑的如同狐狸。
“你来做什么?”
婴雏双手环胸:“本想在一旁听听就算了,可见你们辨了半天都没辩明白,我们自然是过来帮忙的。”她转头对叮叮道:“人已送到,你自求多福!”
她丢下这句,便化做黑雾袅袅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叮叮身上。
叮叮抱着镜子,一眼就望见了陈岚,她浅浅笑过,点了点头,朝陈峪所在高位走去。王昆见其异于常人的外表,急急拦住:“不得再前进一步。”
她伏身,声音清脆明晰:“民女钱氏,有事向陛下陈情启奏。”
“你是何人?”
叮叮语声缓缓,娓娓道来:“民女不过一介普通布衣,刚才那红发女子,便是世人口中的魔物。今年三月时,墨王殿下陈星企图加害自己的哥哥,不惜和魔族立下契约,已双眼为代价取得这面镜子。”
她声音娇脆,所述之事又太过离奇,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摒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嘿嘿嘿嘿!”陈星干笑着,“那女人不过是个骗子,这镜子半分用处都没有!”
叮叮点头:“你虽认了,但有人却把责任推个干净!”
她气语忽而严肃,手指遥遥点着陈昊:“这镜子需人血方可驱动,那日我亲眼见到他为了取血,强行要求同白王殿下比武,导致殿下胸口处受到重伤。”
众人又是一惊,齐齐转头望向陈昊。
“小丫头莫血口喷人!你说我加害二弟?如真按你所言,他今日又怎能好端端的站在这儿?”陈昊眯着眼睛,起了杀意。
叮叮摇头:“这镜子并不能夺人性命,但是可以改变命数,被害之人会同他心中最深切的愿望彻底割离……我想,两位殿下不过是以为白王殿下想谋取皇位,所以才对他用的吧。”
她话音未落,陈昊忽然抽剑而上,眨眼间,冷然剑锋已经对准了她脆弱的脖颈。
变故只是转瞬。不料还未碰到叮叮一根毫毛,自己颈间却传来大痛,只得急急停了手。
“大哥不妨再动一下。”陈岚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三只手指已然深深陷入了下颌,“真相被揭露,所以众目睽睽下想杀人灭口么?”
“你反应太过了,五弟,这女人长的便像魔类,我试探一下又有何妨。”陈昊丟开手中的剑,哼道。
“大哥伙同三哥窜通妖魔,行巫蛊之术害人,证据确凿。”陈岚松开他,走上前来,偷偷捏住叮叮的手。
叮叮蓦然身子一颤,急急转过头去。
他接着道:“二哥心中对皇位并不强求,所念也只是苏素言一人,镜子咒力生效,父皇也因此受到影响,下达不实罪名,断了二哥和素言的缘份。所以苏悯本未做错什么,素言更是清白无罪!”
陈昊冷哼:“你如此护着这个魔女,在场人人皆是见证,竟还大义凛然的说我们勾结妖魔?”
“叮叮只是个普通人,不过身体不适早生华发。到是你,大哥……”他双眸泛出冷冷的光:“三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情,你竟兔死狗烹,即刻将他出卖,想来弑杀兄弟对你而言也算不得什么事吧。”
陈昊一愣,他这番话只怕是铺垫已久:“好,很好,原来如此,你接二连三的激我,是为了将三弟拖入其中。我竟是无话可说,哈哈哈!”他忽然昂天大笑,指着陈岚的鼻子道:“你于全局洞悉清楚,那又如何!”
他冷冷笑道:“诸位处心积虑的往我身上扣罪名,似乎都忘了……我今日回朝,可城外还有十万大军压境!”
眼见众人吃惊的神色,他满意的狂妄大笑:“其中有四万,都是我苦心数年培养出来的精英,哼哼,在城外带军之人,是有战神之称的严风将军,对这云都城防再是熟悉不过,城内区区两三万禁军,是否守的住?”
正此时,有人上前向王昆禀道:“王统领,城外大军分成四队人马,竟然将都城四门围的水泄不通,城墙上探查,发现他们竟然准备了临冲云梯等物,有破城而入之势!”
陈昊笑着,一步一步朝陈峪逼去:“父皇,我也不想这样的,如果您能交出玉玺兵符,再禅位让贤,这事儿便是风平浪静的过去了……都是他们逼我的!”
见他逼进,王昆急急挥手调防,却还是晚了一步。
陈昊忽然气焰暴长,顺手抓了士兵手中长矛,如流星直坠,朝陈峪掠去!
场上响起一片惊呼之声!
瞬息间,他手中长矛距楚帝陈峪胸口二寸处停住,王昆一只手拦在矛尖前,手掌被贯了对穿,鲜血淋漓,仿佛就是这手的力量,将他这竭尽全身力的一击拦住。
陈昊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下喷出一口鲜血,散满陈峪华丽的黑袍,没有留下一点颜色。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低下头去,一抹寒光利刃从胸口处贯出,凝着霍霍清光,还在兀自抖动。
胸口刺出的两尺剑锋上,布满了深深的纹刻,鲜血从细缝中吸入,一条由血布出的红色盘龙渐渐出现,栩栩如生,仿佛活过来一般。
胸口急剧起伏,他喃喃:“御龙剑……原来世上真的有这东西……”
嘴角涌出更多的鲜血涌,他堪堪回头,不远处,陈岚依旧保持着掷剑而出的姿势,而那只空了的手,在巨烈的颤抖。
“很好……那么多次持剑相向,终于还是刺过来了!不过我还没有输!”他的笑声凄厉,透着几分惨色:“最多……最多算得一时大意……”
“昊儿!”陈峪大惊起身,身体一时支撑不住,又颓然坐倒在椅上。
陈昊咬着牙齿,感受着身体热量的流逝,凝起最后一口气道:“时辰一到……他们便会攻进城来……我死了……也、也能让这都城化成一片火海,同我陪葬!”他睁着不甘的双眸,气息终于散尽,人却依旧挺立在原地。
“昊儿!你这个不孝逆子!咳咳!咳咳!”楚帝一时气急攻心,连声咳了起来。
陈岄蹙了眉,父皇因伤心欲绝又致病情加重。四下里的众人湿湿漉漉,虽雨已经停歇,但冬风冻人,这样下去只怕大家都要生场大病。
他上前低声道:“父皇,落凤阁内燃有火盆,不如先上去休息一下再议吧。大哥……也要收敛一下。”
陈峪阖上睑,眼角有泪划过,颤声道:“你……你去把他的眼睛合上……咳咳,你、你们几个,都跟我上来!”
陈岚兀自站在原地,紧紧盯着那只颤抖的右手,面无表情。
他深深吸气,抬起左手用力抓紧了右手腕,在上面勒出深深的白印,却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今日,竟然用这手杀了自己的兄弟,虽有旨意在先,可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
“别怕……”蓦地,一只柔软冰凉的小手覆了上来。
他霍然抬头,对上她苍白的脸色。
她的眸子里全是担忧,另一只手擦过他满是雨水的脸颊,低声:“你不要伤心,你今日救了父亲,救了二哥,救了许许多多人的性命,在父亲命悬一线的时刻,你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她缓缓的靠过来,双手环过他的腰,把湿透冰凉的他紧紧抱住:“你若不做,事情反而更糟糕,何必苛责自己……”
“叮叮……”他轻叹,用力的把眼前这女子搂在了怀里。
***
火盆里的炭烧的灼热,响着轻微的噼啪声。
落凤台上的清理在继续,雨水冲走了鲜红,地面玉砖转眼又是光可鉴人,一场溅血的杀戮,却没有留下任何印记。
叮叮站在角落里,一手抱着镜子,一手拉着子桑宁,偶尔抬头,脸色苍白的扫过陈岚的背影,又赶紧低下头去。
子桑宁冷眼盯着陈岄,而后者,视线空洞的平视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边,陈辰紧紧望着陈星,艳丽的双目在他唇间扫荡,生怕他又管不住嘴,多吐出一个字来。
屋内气氛凝重,除了陈峪偶尔一两声轻咳,众人皆是摒气收声。
陈峪的眼睛斜斜望来,严士贾正同其他臣子老老实实站在一旁,双眼望着脚尖,不动分毫。
“严卿!”陈峪蓦然开口:“朕记得,严风将军是你侄子吧,咳咳……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陛下,这……这,老臣实在不知还有这等事情,严风他一向忠君为国,臣以为赤王殿下的说辞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赤王已经伏诛,你竟还敢为他开脱!”陈峪怒不可遏,抖着手指着他的鼻子道:“你!你要气死朕才甘心吗!”
“陛下息怒!”“保重身子!”响起一阵劝谏声。
陈岚卷起帘子,雨云散开后,日暮西垂,红云万里,天际处掠来一个雪白的点。
飞的近了,竟是只白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海冬青。
他呼哨一声,那鹰便乖乖的停在臂上,从鹰爪上解下个竹筒,取出白绢匆匆一扫,恭敬递到陈峪手中。
陈峪看过,双眉凝起,又渐渐松开,他扬手掷下:“严爱卿,你自己看看罢!”
那白绢飘飘扬扬,不偏不倚,正盖在严士贾的脸上,他打了个哆嗦,急急抓了下来。眼睛细细扫过上面的字,忽而面如死灰,委顿在地:“不,不可能有什么证据的,我明明都……”
白绢在地面摊开,上面银勾铁划赫然写着:
取得赤王同严士贾密谋造反书信证据,交由严风判定,严风知晓大义临阵倒戈,同意将功补过,提兵符借调左营十万士,将陈昊四万私军全数阵压,再无翻身之力。——灰隼
陈岚望着他,冷冷开口:“辰姐上门搜查,确实没找到什么证据,但有你笔迹,我不会造一个出来吗?”
严士贾呆了半晌,大叹三声:“瑛王殿下,你真是个小人……”陈岚浅浅一笑,回敬:“多谢赞赏!”
“你们都跟我住嘴!咳咳!”明显感到体力的不支,他重重瞪了严士贾一眼,开口:“朕要回宫,陈岄,善后事情全权交由你处理,有异心者必严惩不贷!”
太累!已然不想再听下去,这几个孩子的恩怨,今日终将了结了,陈峪抬头望着天边翻腾的红霞,心中晦暗,晴儿,当年你一再坚持时,是否预料到会有日?
他低叹,指着子桑宁道:“这个女人……咳咳!”那只手蓦然无力的垂下来,“就算了吧。”
自己何偿不知苏悯对昭晴的心意,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之间纠缠的心结早就理不清道不明,怎还能再去怪罪他的女儿?
千言万语终化成了一句:算了吧。
该放下的,都应放下了。
颤颤巍巍的走下楼梯,渐渐远去,竟是再也不想回头。
楚帝走了,可落凤阁上的事还远未结束。
许逸云灼灼盯着子桑宁,道:“白王殿下,如今一切有了定论,而且素言姑娘回来了,殿下打算如何安置她?”他的言下之意自然是,陛下早已立你为储,且你的监国之路如此顺畅,自然也有我的功劳,那么……你打算如何安置我的女儿?
陈岄沉默半晌,答道:“伶瑶是我明媒正娶的妃子。”是的,所有人都知道苏素言跟了他多年,却连个名份都没有,最多只能算个侍妾。
“……有殿下这番话我就放心了。”许逸云舒出一口长气,恭敬的退到一边。
另一侧,陈星早是废人一个,可那嘴依旧不依不饶,在听到陈岄的说辞后,忽而凌厉的笑起来,“四妹,你听听,可还有你的份儿,嘿嘿嘿,做了那么多,却叫人全部……”
“你跟我闭嘴!”陈辰忽然发怒,伸手扇了过去!
她这一掌用力甚大,打的陈星跌下椅来,连同墙脚的火盆翻成一堆。灼热的红炭贴上他的皮肤,响起刺啦的烧灼之声。
仿佛感觉不到疼,他依旧咧嘴笑着。
覆在眼部的白绢落下了,在场众人一见,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四位皇子中以他生的最好,那张脸和皇后昭晴极似,可奈何曾经璨若星子的双眸,此时只剩下了两个干涸恐怖的黑洞。
“哈哈,吓人吗?”他似已疯癫,哑着嗓子道:“我自己挖出来的……那个女魔头说要,我便挖下来给他了……”
“三弟!”陈岄中心一痛,便想上去扶他,哪知还未走出一步,陈星忽然抄起手边一块火红的木炭,朝他飞掷过去。
“不准可怜我!”他声嘶怒斥,语声中恨意满盈:“我们五个,就属你和辰妹最是虚假!整日惺惺作态,装出一副关心人的样子!哼!哼!谁知心里打的是什么歹毒主意!”
陈岄凝出一抹忧色,叹道:“三弟,你竟然会如此想我。”
陈岚摇头,淡淡道:“心肠狭隘,以己之心渡人,又能理解谁的苦处?”
“嘿嘿,五弟有说的有理,你我行事都不走正道,自然是明白我的。”
他从地上撑起来,抬起满是焦黑的手,喃喃自语:“我听到了那面镜子的声音,它在呼唤我……”
叮叮大惊,急急后退一步,陈辰忽然冲上前去,一把楸住他的衣襟,居然将他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离叮叮妹子远一些!”陈辰怒声大喝。
“辰妹啊,都这个时侯了,别装了……”他蓦然前倾,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终于等到好机会了吧,就此杀了我,你那些小秘密,就永远埋在尘土中了。”
陈辰瞬间血色褪尽,眼中闪过狠厉。陈星这话如同咒语,穿过她的身体,指挥她的行动。忽而厉声尖叫,双手一推一松,竟将陈星整个人送出窗去!
这下变故来的太是突然,饶是所有人都没来的急反应,窗外忽然灌入一阵大风,他便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一声闷响!
“糟糕!”陈岚抢出窗去,从楼上一跃而下。
窗户离地面仅一丈之距,而陈星却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摔落到地,鲜红从身下缓缓淌出,滩出一圈红色。
陈岚上前一探,极是震惊,他竟然就此摔死了!
子桑宁摇摇头,实不想再待下去,拉着叮叮走过陈辰身前,笑容冷漠:“公主殿下,这下如你所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