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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猿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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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冷很冷的冷笑话:一只猩猩经过树林,不小心踩到了长臂猿的粪便,好心的猩猩帮猿打扫了粪便。过了不久他们相爱了,别人问:你们是怎么走到一起的?猩猩回答说:是猿粪(缘分)!”

唔,如这个冷笑话一般,这个现代故事也会很冷很冷的说……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1

午后,刚刚下过一场雨,天空蓝而高远,飘着几片白纱似的薄云。绿叶缀着晶莹的水滴,阳光下泛出细碎的金芒。风静静吹,城市湿润而清凉。

他穿着浅色休闲T恤,褐色系带皮鞋,右手拇食指捻着一根香烟,微微侧着头站在车门边上,散发出与那辆黑色奥迪A8一样素净而又奢华的气质。

我突然一阵恍惚,不论过了多少时间,我始终不知道,怎样去面对他。

“上车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摁熄了烟,打开车门,对我说。

我像着了魔一样走过去,弯腰钻进了车里。

他带我去了一家茶楼。

“安琪现在怎么样了?”看着他熟稔地浇水沏茶,我轻声问他。

茶壶晃了晃,水倒到了桌上。

他一面用纸巾擦,一面回答我,“医生说,左腿粉碎性骨折,接不回来了,建议截肢。”

“对不起。”我沉默好久,也只找到这三个字可以说。

“这不是你的错。”他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好多岁,“是我的。”

静默之中,茶香飘溢,我不觉又一次忆起安琪流泪的眼睛。

黑亮长的眼睫一动不动,清澈的水就这样一直一直往外漫,映照着这座城市璀璨得一塌糊涂的灯火,绚烂得让人心碎。

“跟我回家吧。”他忽然说。

我慢慢地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一个人惯了。”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我想,过几天,我会离开这里。”

“去哪里?”

“不知道,再看吧。”

“有事,打电话给我。”他贴着桌面推过来一张名片。

“嗯。”我拣起,放进手袋,站起来,“再见。”

“我送你?”他也站起来。

“不用了,这里坐地铁很方便。”我说。

但他坚持。

车缓缓滑行,像一叶轻舟,从林立的高楼之间穿过。

他突然轻轻咳嗽两声。

我的心莫名抽紧,但那句“以后少抽点烟吧”一直到下了车才说出口。

他似乎很有些惊喜,露出十分感恩的表情,“我回去就戒烟。”

“我上去了。”

“嗯。”他点头。

上了楼,我躲在窗帘背后,看到他没有走,低着头斜靠在车身上,手里握着一个Zippo打火机,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不断地重复。

我注视着那忽明忽灭的火光,猝然间泪流满面。

这一年,我24岁,一个人拖着大箱子爬上拥挤的火车,想要忘记过去,重建生活。

2

03:05am,中国沿海某市。

按下车窗,我将通行卡放在感应器上,“滴”的一声红白栏杆慢慢抬起,我放好卡,踩上油门。

稳稳停入车位,我拿起身旁男人的手机,定个一分钟闹铃。

一分钟后,他应闹铃声睁开眼。

“楚总,到了。”我压下他座位安全带的按钮。

他揉着太阳穴下了车,“哦,谢谢。”

两人乘电梯到了顶楼,我熟练地掏钥匙,开门,开灯,开鞋柜,拿拖鞋。

他摇摇晃晃走进浴室,我则将刚才经过便利店买的蛋糕牛奶放进冰箱,然后进衣帽间,挑选西装、衬衫、领带、内裤、鞋袜,配成一套,挂在试衣镜旁。

然后我一如既往地带着他换下的脏衣无声无息地离开。

打的回到住处已是03:45,我匆匆卸妆、洗漱,就如一滩烂泥趴在了床上。

我的boss,楚言,容大银行董事长楚翘的孙子,海外学成归来不傍祖业,而是与几位业内同仁一齐创办了一个电子商务网站,成为本市最受推崇赞誉的青年才俊。

其实我本来应聘的是客服,但面试的时候他突然一句,“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助理?月薪六千。”

我立刻就打起了小算盘。客服主要看业绩,水涨水落,虽然有可能比助理挣的多,却不如助理拿踏实工资来得省心。于是点头同意,“我服从公司的安排。”

后来,两人熟悉了,我问他为什么。他这样回答,“因为你见到我,眼睛没有放光。”闻言,我脑门的黑线……无数。

08:50am,某大厦21层。

我得得得点着PDA追随步履如飞的某人,“楚总,您今日上午10:00,与CP的陈总有一个面谈;中午12:30,与禾记的黄小姐有午餐约会;下午3:00,运营部将向您作上一季度的经营分析报告;傍晚7:00,与登来酒店CEO邓先生约了试菜……”

看他在那张黑色真皮大转椅上坐下,我蹦出最后一件事,“另外,本周日信何地产何信董事长独子何梓青的婚礼,您还没有告诉我邀请哪位名媛陪您去。”

他嘶一口气,凝眉想了好一阵,突然抬起头,定定看着我,“不找谁了,就你吧。”

“我?”我惊讶一声,很快反应过来,“好的。那我出去工作了。”

出了总经理室,我在PDA上删去了订花这一项,同时给自己记了一天加班。

3

周日,我直发垂腰,一条天蓝碎白花抹胸长裙,淡妆出现在楚言那辆白色别克新君越前。

他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冲我摆摆头,示意我上车。

上车坐好,他递给我一个锦盒。打开看,是一套珠饰,项链还有耳坠。

他抚着方向盘看我对着后视镜一一佩戴整齐,说了声“还成!”就一脚踩开了油门,驶上大路。

我后背撞上椅面,无言之极。还成是个什么概念?

绿茵草地,簇花拱门,冰雕天使,还有自助餐饮,是一场极其盛大的西式婚礼。

“恭喜何伯伯,何伯母。”楚言挽着我,十分有礼地致贺。

“小言也来了啊,唔,女朋友很漂亮嘛。”何信热情地与我们握手。

何太太一脸慈祥笑容,“是啊,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真像一对金童玉女。”

我并不分辩,只是温婉地笑,“何先生、何太太过奖了。”

这时,听见门口的迎宾高喊,“雍远集团首席执行官金胤箴先生到……”

雍远?那个香港地产巨头?大家都愣了愣。

“小言,你先过去坐,伯父伯母一会再过来和你聊。”何信夫妇匆忙一句,就肩并着肩迎了上去。

一袭黑色礼服,翩翩逸出转角,闪光灯嚓嚓嚓剧烈响起,我见到传说中的金大公子。

高,瘦,短发,肤色健康夹热带风情,一双深邃黑眸不怒而威,周身散发出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雍容贵气。

我心暗赞,不愧是雍远的第一继承人,气场强大得可用恐怖一词来形容。

我用肘部顶顶楚言,小声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戚局长问问?”

雍远如此高调出场,必有所图。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为了市里的那个新区计划。

楚言轻轻拈起我额角一缕乱发,微笑,“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不谈工作。”

我一怔,恍然发觉原来他真的很英俊,五官生得完美到无需丝毫添改,尤其是眼睛,很黑,很亮,像夏日夜晚的星星一样诱惑。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婚礼进行曲响起,新郎挽着新娘走入会场。

我心一震,仿佛看见李挚和安琪。

急忙晃晃脑袋。再睁眼,幻觉已消失。于是,长长舒一口气。

同时又在心中长长叹息,错就是错,逃得再远,始终,心魔难去。

4

“请问哪位是钱惜琴小姐?”

我刚好从茶水间出来,看到他手里捧的一大束的红玫瑰,两手登时一软。

伴随响亮的 “啪” 的一片瓷器碎裂的声音,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尽数泼在了我的裙摆上。

“惜琴,你怎么了?”同事们全都惊愕地望着我。

“小蕾,帮我请假,谢谢。”我抓起手袋,冲过去,夺下那一束玫瑰,就窜进了电梯。

的士上,我颤抖着从花束里抽出那张卡片。

“惜琴,我买了束玫瑰,你能帮我养两天吗?”

没有署名,但是这句话,我不会忘……

景物倒退,光影迷离,我仿佛又再见到李挚。

一米七八的人跟个孩子似的,捧着花手足无措地站在我面前,语气低到泥土里,“惜琴,我买了束玫瑰,你能帮我养两天吗?”

我无力地陷在座位里,捧着脸,泪流不止。

我深深记得第一次看见李挚的样子。

是在报纸上。

一身黑色的CK,与身着一条鹅黄Gucci小裙子的钱安琪依偎站立,眉目分明,笑容生动活泼,像清晨七八点的阳光一样,闪亮却不灼人。

这是他们订婚的合影。

我想,如果没有当初我的介入,现在的他们必定成了一对夫妻……

“小姐,到了。”的士停下,司机转过头来对我说。

我掏出钱包来准备给钱下车,突然一个激灵,他知道我在哪上班,不可能不知道我住哪的。

“师傅,掉头去火车站。”于是我又把钱包收了起来,说。

火车站,排队买票。

我始终觉得火车是跑路最好的选择,四通八达,哪都能去,而且,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到车票,不像飞机,还要登记证件。那多不安全啊。

手机铃声响起。楚言。

“你在哪?”他气急败坏地问。

“楚总,我现在正式向您提出辞职。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信任以及关照!同时我诚心诚意对因我的突然离开而对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表示深深的歉意!就这样先,辞职信我晚上会发到您邮箱。”我像背顺口溜似得说了一通,挂了电话。

铃声又再响起,我翻转手机,拆下电板,扔了那张电话卡。

“到哪里?”玻璃窗后,穿着铁路制服的售票员问我。

我抬头看看滚动的荧屏,随口报了一个地名。

5

某酒店门口。

“你怎么会找到我的?”我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你忘了我是做哪行的?”他咧嘴一笑。

我顿时明白过来。

他必定是通过追踪我的刷卡记录找到的我。看来还是现金比较好用……

糟了,他找得到我,那,那个人,不是也……我一下慌了。

“惜琴,我很想你。”他突然抱住我,语气很可怜,“你不知道,你走后,我的生活乱成一塌糊涂。”

“你干嘛?”我用力挣扎。

但他反而抱得更紧了,“惜琴,我喜欢你。无论你在害怕什么,让我来保护你!”口吻坚定、郑重。

我冷冷看着他,“你根本完全都不了解状况。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错了。我虽然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了解你的人。饮食清淡但其实很爱吃辣,讨厌香菜,不吃内脏;路遇乞丐不会施舍但其实心地很善良,包里装有献血证,工作之余还会去残疾人学校做志愿者……”他微顿,低下头来 “我还知道,你用的润唇膏是用蜂蜜自制的,外面买不到。难怪,特别的……甜美,特别的……吸引……”

我浑身一紧,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片炽热的唇霸道地欺下来,肆意侵掠我的口舌,仿佛要将我拆分入肚。

一个长吻过后,他在我的耳边轻笑,声线慵懒蛊惑,“亲爱的,身体是不会撒谎的。”

我觉得天旋地转,茫然无着。我竟然回吻了他……这怎么可能?!

“乖,跟我回去吧。”他抚摸我的头发,像哄小孩子。

“不可能的。”我恢复镇定,挣脱他的怀抱,“你还是回去吧,我不会跟你走的。我闯的祸太大,我们好歹宾主一场,我不想连累你。”

“惜琴……”他欲反驳,可是话语被凄惨的一声“啊……”吞没了。

我把“武器”往手袋里一塞,撒腿就跑,奔到路边截下一辆的士,“快,火车站。”

“小姐,赶火车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我,憨笑攀谈。

“是啊。”我手按着包里的那管电击防狼器,不自然地扯扯嘴角。

火车哐当哐当地在绿野之间飞驰,我靠在车窗上,听到胸腔里的回音。

楚言,楚言……一声一声,清晰得像火车轨道的撞击,撞得我心痛。

6

“黄河实业收购芝麻开门,高层大换血”

看着报纸头条,我的胃骤然一阵剧痛难忍,禁不住蹲下身去,像寒风中的一只鸟,不停地颤抖。

一片阴影滑过来,静止在我面前。

是一辆外观低调的银色沃尔沃。

车后座的门打开,下来一双铮亮的木材色Berlut皮鞋。

“钱小姐,你还好吧?”紧接着,一个醇厚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轻拂过我的耳畔。

是谁?我忍痛昂起下巴。

正正迎上一双沉静的深邃黑眸。

愕然。怎么会是他?他又怎么认识我?

也许我的脸色真的很差,他微微皱起了眉,“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是真的很痛,所以也顾不上矜持了,点点头,“谢谢。”

他伸过手来扶我,袖笼里悠悠荡出一抹淡淡的檀香味。

我堕入迷惘。在哪里闻过?为什么……好像,很熟悉?

急诊室。

他小心地给我盖上被子掖实,又小心地把我那支吊着点滴的手腕放到被面上,“睡会吧,睡醒就不痛了。”

“嗯。”我慢慢闭上眼睛,感觉到冰凉的液体在我的血管里穿行,心却很奇怪地一点一点暖了起来。

我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我枕在一个宽阔的胸膛上,泣不成声,心痛到几要窒息。

昏昏沉沉之间,有块柔软覆上我的眼角。

淡淡的檀香入鼻,我的泪蓦然间流得更加汹涌。

挣扎着醒过来,我发觉自己一双眼睛肿涩得难过。

“梦见什么了?哭得这么伤心?”他静静看着我问。

“不知道……看不清……”我呆呆地摇头,忽然看到他手里的那块湿透了的深蓝格纹手帕,觉得尴尬,“真不好意思让你见到我这么失态。这个,我改天买条新的还你吧。”

“没有关系,洗洗干净一样能用的。”他不以为然地挑挑眉毛,“只是……”他迟疑。

“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吧。”我宽慰他说。

“金某是外人,本来不该多口。但我认为,如果钱小姐你真的挂忧楚先生的话,最好去看看他。这个关口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你。”他淡然说。

我思考好久,抬头,“谢谢你,金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微微一笑,看一眼就要滴干的药水袋子,按下了呼叫器。

出了医院,他送我到机场。

我走进大厅,回头看见他,直直立在风里,长长的黑色大衣,在蒙蒙的夜色中翻飞不息。

不禁又一次堕入迷惘。

究竟在哪里见过?为什么……这样熟悉?

7

重又站在那个门口,我才发觉,原来自己忘了把钥匙还给楚言。

门锁开启,橙黄色的灯光像水一样泻出来,我双肩骤然一轻,仿佛流浪的背包客回到了家,放下了重重的背包。

我无声带上门,脱了鞋,赤脚走进去。

我看到他神情麻木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有一个空空的红酒瓶子和一个挂几滴红色液体的长颈酒杯。

我慢慢走过去,揽上他的脖,“你还好吗?”

他慢慢张开手,揽上我的腰,“我现在好了。”

“惜琴,我输了。”静默半晌,他嗡嗡地说。

“没关系。我们再来。”我低下头,亲吻他的头发。

“好。”他抬起脸,露出纯净而美丽的笑容。

我凝视他迷人的黑亮眼眸,也笑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不必说,我也知道。”他眼里盛满孩童般天真的得意。

“是,最聪明就是你了。”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弯指敲他脑壳两下。

“居然欺负我……看我怎么惩罚你!”他一个翻身,把我压倒在沙发上。

他捧着我的脸,热情地吻下来,唇齿交磨,我品尝到他嘴里葡萄酒的芬芳,渐渐有了醉意,仿佛看到满天星光。

一个漫长的深吻过后,我眯着眼睛笑着说,“唔……你好甜。”

“是吗?那不妨多吃点……”他眸中光芒一闪,嘴角泛起不怀好意的微笑。

温馨的橘光中,我的身体像一朵白莲花,徐徐绽放而开。

他在花心久久徘徊,恋恋不舍,近乎贪婪地深入采撷花蜜。

我的手指插入他的发,说不出是因为疼痛还是愉悦,只觉得像是就要死去。

我甚至看到天国的白光。

然后我听见他沉重而沙哑的喘息声,“惜琴,我爱你……我爱你……”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闻到米粥的清香。

我爬起来,翻出一件他的纯棉T恤,无声无息地走进厨房,捂住他的眼,扮成蜡笔小新,“猜猜我是谁?”

“我的宝贝。”他笑起来,笑声很好听。

他放下大勺,关了火,转过身来啄食我的唇,两手不安分地从衣服下摆穿进来,直往上游走。

我慌忙拉出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我饿了。”

“我保证喂饱你!”他坏坏一笑,手一转,把我扛了起来。

“不,我要喝粥嘛……”我怕打着他的后背直嚷嚷。

反抗明显毫无用处,我被扔在了床上……

“来。”他舀出一勺粥,吹吹凉,递到我嘴边。

“哼。”我抱着被子,气鼓鼓地吞下。

他一点不介意,继续。

一碗粥喂完,我还是不肯给他好脸色看。

他摸摸我的头,无限感慨地说一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我嘴里最后那口粥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他大笑着拿着空碗进了厨房,剩我一个在那咬牙切齿。

什么人哪……我简直欲哭无泪。

8

处理完相关的交接工作,楚言决定去趟加拿大,向正在那里疗养的祖父寻求帮助。

机场,他抵着我的额头,依依不舍,“你现在改主意还来得及。”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唇角轻点一下,“我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我会很快回来的。”他很认真地说。

“我等你。”我微笑。

透过大玻璃窗,我望着飞机在云层之间消失。

楚言,对不起。等你回来,我不会在这里。

鼓励你重振旗鼓是一回事,与你长相厮守则完全是另一回事,原谅我对经营一段长久的关系缺乏信心。

而且,我想我清楚,你的身边没有我,你的祖父会更乐于帮助你……

“惜琴。”

机场门口,我刚摸上车门把手,一个干净而明亮的男性嗓音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

我缓缓转身,“李挚,好久不见。”

“一起喝杯咖啡吧。”他说。

星巴克。

“两杯double espresso,谢谢!”他对服务生说。

我表情平静。记得我的口味,并不出奇。

他的目光在我颈侧的一块红斑上纠结,“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我整理一下丝巾,“托福。”

“为什么?”他眼里细细密密的伤。

“何必明知故问?”我口气冷淡。

他不再言语,手捏着咖啡杯子弯耳,指甲变得紫青。

我的心里飘起忧伤,纷纷扬扬的,像下雪。

是我愧对他,愧对安琪,愧对他们两个人。

我不该在看到那篇报道后,刻意去邂逅他。

我想要他爱上我,我想要他因我一脚踢开安琪,可是我没有想要安琪残疾……

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用跳楼自杀这样激烈的方式来抗诉……

听到这个消息,我想到我妈。

那一刻,我真的宁愿医院里躺着的那个人是我……

“你该娶她的。”我说。

“我的新娘只会是一个人。而她不是。”他说。

“你真无情。”我瞥他一眼。

“所以我们很配。”他狭长的凤眼邪魅飞起。

“我们不可能的。我有男朋友,而且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对着他,谎话就是这么轻易就能溜出嘴。

他轻声笑,“惜琴,你以为我还像从前一样笨吗?分不出你哪句真,哪句假?你根本不爱这个男人,这头送他上了飞机,那头你就打定主意离开他。我说的对不对?”

我死鸭子嘴硬,“你错了!我会嫁给他!因为我怀了他的孩子!”

他脸刷得白了,“不可能!”

“信不信随你!很高兴再见到你!”我扔下一张红色老人头,起身离座。

“不!”他拽住我。

“这里是公众场合,李先生是有身份的人,还请自重!”我撸下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地下停车场,我刚掏出车钥匙,还没来得及按,一块带着异香的手帕捂住了我的口鼻。

糟糕。我脑海闪过这一念头,即刻不省人事。

9

朦朦胧胧之中,我辨析到自己在一张大床上,头很晕,身体很软,没有一点力气。

“钱小姐,你放心,你现在很安全,药力还要过一会才散,你不如放松,休息下。”低沉男音。

我不肯,努力聚集心神,问他,“怎么回事?这是哪?”

“你遇到了劫匪,我碰巧经过。这是你与楚先生的家。希望你不会介意,我从你手袋里拿的钥匙。我认为,来这里,你会感觉踏实一点。”他解释说。

“劫匪?”我记起来那块带有异香的手帕,“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钱小姐认为会是什么人呢?”他反问我。

我沉默好一阵,“应该只是些图财的盲流吧。”暗自叹息,希望真的只是盲流作案。

“谢谢……”我幽幽一声,沉沉睡去。

醒来,他已经不在了。床头柜上有一张秀丽的水墨书签。翻转来看。

“sorry,臨時有事回港,請務必好好照顧自己!金胤箴(00852-9*******)”

我向来钟爱繁体,且他的钢笔行书笔势潇洒流畅,笔致方折刚劲,笔锋神完气足,俨然有龙章凤姿的风采,令我一下子有了收藏这张书签的欲望。

金胤箴……为什么我每次出状况,你都会那么及时地出现?

我站在淋浴头下,流水哗哗哗从我的头顶倾下来,灵台重获清明,谜题却始终解不出答案。

浴室出来,我从钱包深处翻出那张遥远的名片,拨通了手机。

“你能送我出国吗?”我问他。

“去哪里?”对方安静十来秒,问。

“欧洲吧,国家由你定,我只要快。”

“好的。”

“谢谢!我一会把证件复印了传真给你!”说完我挂了电话。

有钱真的好办事,很快,他就把一切都办妥帖了。

出门的前一天,我全天都在做清洁,细心地抹去每一丝我曾在那里待过的痕迹,仿佛,这样就可以抹去我曾在楚言的生命中出现的痕迹。

我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可是我忍不住,忍不住想要这样做。

提着箱子下楼,我在大门口看到那辆不算陌生的黑色奥迪A8。

“我想送送你。”他从我的手上拉过箱子,说。

正午的阳光刺眼灿烂,我怔怔地看着这个我应该称其为“爸爸”的男人,忽然发觉,原来我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不再恨他,又或者,其实我根本不曾真的恨过他……

于是我喊了他,“爸……谢谢你!”

他霎时间红了眼眶,撇过头去,好半天才应,“哎。”

轻轻的一个字,夹着掩饰不住的鼻音,夹着克制不住的激动。

我抬起头,脸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感到细小微辣的疼痛,心胸却伴得一片豁然开朗。

当飞机轰鸣着冲上天空,我的泪静静地流下来。

希望所有的爱与恨,罪与罚,都可以随着我的离开,通通消逝……

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安静生活,他们也才可以安静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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