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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挽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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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裏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

我又见到了他。

模样姿态与上次完全一致。

双手合什,盘膝端坐,眉目出尘,着一袭红葛僧袍,笼罩在一团金光之中。

仓央嘉措。

“恭喜钱施主。”他淡笑道。

“圣僧何出此言?”我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完全无法理解他口中的“喜”字。

“钱施主前世的孽债已还清,能就此返还自己的时代继续自己的人生,不是喜是什么?”他缓缓出言道。

“圣僧的意思是,雍正死了,我就可以回去了?”我懵懵懂懂地问道。

“确是如此。”他点点头。

“我不明白。”我迷茫地看着他。

“您看过就自然明白了。”他平手一挥,无数莲瓣纷纷扬扬洒下。

记忆排山倒海而来。

葱翠的竹林,清新的竹香。

“你猫在这里做什么?”一个春风般动人的男音蓦然在我身边响起。

“嘘……”我忙把他拉下来,低声斥道,“你没玩过捉迷藏啊?”

“捉迷藏?”他一双精致的琉璃眸子倏地亮起来,“我可以一起玩吗?”

我轻蹙眉,扁扁嘴,“你人都在这了,难不成我还能赶你走?”又竖起食指,“我可警告你,你既要玩就好好藏,若是害我被人一齐逮了,我可饶不了你!”

他含笑点点头,和田玉似的白皙面庞上,笑容宛若春阳灿烂,煦暖入心。

我一瞬失神,小声嘀咕,“一个大男人,怎么长得比女人还漂亮?”

他静静看我,但笑不语。

也许我们真的藏得很好,总言之过了大半个时辰也没有人找到我们。

我开始觉得累,昏昏欲睡。

睡意朦胧之间,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轻轻放下,搁在一个温暖舒适的“枕头”上。

我满意地侧转身,抱着“枕头”坠入甜美的梦乡,脑海浮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这“枕头”的料子真好,服帖柔软,滑不释手,要能抱一辈子该有多好……

“你醒了?”温柔的呢喃。

我晕乎乎坐起来,手背擦擦迷蒙的双眼,大惊失色,“呀,天都黑了?惨了,惨了……”拔腿就跑。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他急声喊道。

“媚娘……”我的回答飘散在风里。

馥郁的花香,茶色的笑眸。

“哦,原来你也在这里。”他一袭玄袍,慢步向我走来,步履雍容闲雅。

“怎么,就许你在,不许我在呀?”我嗔道。

“调皮!”他眸中笑容更深。

“真美!”他拣一朵洁白的兰花,□□我的发髻,神色沉醉,赞叹道。

“花美还是人美?”我头微歪,逗他道。

“花美,人更美!”他轻轻抬起我的下颌,指尖性感撩人。

“油嘴滑舌!”我脸一红,打落他的手,提起裙子,跑开了。

宫墙背后,我喘着气停下来,一颗心噗通噗通跳得厉害极了。

坏人……我跺一跺脚,傻傻地笑,羞涩又甜蜜。

糟了,忘记问他名字了……我蓦然醒悟,一阵失落。

不怕,还会有机会的。我安慰自己道。

秋花凋谢秋草黄,北雁南飞厩马肥。

长安城,御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低着头,和众人一起吐出这两句敬辞,泪水不断地在眼眶里打转。

我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极品的衣料,非凡的气质,惊世的容貌,能自由出入宫禁,又是这样的青春逼人……

除了皇子,还能有谁?

月老一定是牵错了红线!我是你父亲的女人啊……怎么可以爱上你?

我突然牙龈生痒。恨得。

“这真是一匹好马呀,可惜就是没人能驯得了。”皇帝端严的话音响起,透着浓浓的惋惜。

众人皆静。

“陛下,臣妾能治服它!”一个声音越众而出。

是谁?我正诧异,突然发现所有的眼睛都注视着我,头轰然炸开,这话是我说的?难以置信。

硬着头皮走出人群。

“你倒说说看,怎么驯?”皇帝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咬咬唇,“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铁鞭;第二,铁锤;第三,匕首。”

皇帝皱起了眉,“这可不是驯马的东西啊,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我瞥一眼他身侧悠然静立的太子,莞尔,“陛下,这马如此暴烈,必须用特殊手段。我先用铁鞭抽它,如果它不服,我就用铁锤锤它脑袋,如果它还不服,我就一匕首捅了它!”

满场沉寂。

良久,皇帝呐呐出声,“你真了不起……”

回宫的路上,玉芝埋怨我道,“小姐,夫人是说让您进宫后找机会在皇上面前表现,可您这不是弄巧成拙吗?”

“别说了,我很累。”我无力地挥一挥手。

是,家人都期望着我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带给他们飞黄腾达。

可那是他们的心愿,我从来都不曾把富贵荣华看在眼里。

我只喜欢跟着父母游历山川。

如果你也曾踏上五岳之巅,试过坐看云起,也曾对着大浪淘沙,试过横槊赋诗,我想,你也会与我一样,视名利为浮云流水,不若潇洒人间走。

所以,我故意搞砸了皇帝对我的第一印象。

希望,那个人也会因此退缩,不再来撩拨我。

我不想看到生活变得复杂。

复杂,通常都不会是好事。

青瓦黄墙,松柏参天。

感业寺。

他深深注视我,“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话音清朗,掷地有声。

“皇上理应为万千苍生烦忧,而不是贫道。”我弯腰致以一礼,缓缓回身,向殿内行去。

为什么想要带我走?

这里的生活很平静,很合适我。

红烛摇曳,光影迷离。

大明宫。

我的发簪突然被拔下,一头青丝瞬间如瀑倾泻,直坠地面。

“你终于是我的了……”他从背后很用力地抱紧了我,在我的耳边低声叹道。

我突然泪流,身子微微颤抖。

他将我转过去,温柔地吻去我的泪。

“我爱你很久、很久了……”他含着我的耳垂,轻声说。

烛光耿耿,映照满室活色天香。

“喵呜……”凄厉的猫叫。

我从睡梦中惊醒,满头大汗。

“阿武妖精,竟惨毒至此!愿来世转生为猫,阿武为鼠,我要活活将她喉咙咬断!”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萧淑妃她尖利的嘶喊,我禁不住抱紧了身子,瑟瑟发抖。

次日,治送来一只黄毛小狗,皮毛像他的衣服一样柔软顺滑。

我用脸颊轻轻蹭小狗的背,觉得很贴心,很感动。

也许猫是真的怕狗,从此以后的夜晚,再无噩梦。

狂风咆哮,大雪遮天。

金銮殿。

“你真的打算废了我?”我站在他的面前,语气平静如水。

他茶色的眸子里倏然掠过一道血痕,唇角微微抽动,却始终未有只言片语。

“好,你很好!很好,很好……”我喃喃念叨着,跌跌撞撞倒退两步。

他急忙奔过来,扶住我,连声解释,“不是我,是上官仪……”

我挣脱他的双手,冷冷看着他,“你不必再解释。”转身就走。

一路上,朔风凛冽,漫天飞雪,完全看不清景物,睁眼犹如盲瞎。

我步履趔趄,在风雪里打转,感到说不出的空落,和迷茫。

弘道元年十二月。

路很长很长,笔直笔直地向前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寒风袭卷,道路两旁的枯树迎风震动,积雪簌簌落下,漫天飞舞,像下了一场樱花雨。

他躺在我的怀里,身子像冰一样,冷得能扎破我的肌肤,冻住我的心。

风扬起他浸满了血的长袍,像火焰一样跳动,遮去了天地间所有的颜色。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支离破碎的,“若有来生,我会把欠你的,全还上。”

我全都记起来了。

李治,弘道元年,乾陵……

钱惜琴,弘历,乾隆……

原来线索一直摆在那,只是我从来不曾留意。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

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仓央嘉措反复吟唱着这一段经文,乘着金光出现。

“我欠他什么?”我茫然问道。

“毫无保留的爱与信任,以及,成为一个伟大帝王的机会。”他微笑道。

“是这样……”我渐入沉默。

“那雍正?”沉默好久,我复又问道。

“你逾百年前来,是为了结一段因缘,自不该再起一段因缘,是以他今生欠你的这条命,自当今生还你。”他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我轻声叹。

“可以多给我一天时间吗?我想再看他一眼。”末了,我请求道。

他凝思片刻,“好,如你所愿。”

话毕,他又平手一挥,无数莲瓣纷纷扬扬洒下。

烛火通明,草虫哀鸣。

景仁宫。

“您醒了?”沙哑,但盛满惊喜。

我慢慢举起手来,他捧起我的掌心,贴到自己因忧愁而憔悴的脸庞。

我透过他漆黑的瞳孔,看见那双温柔的,深情的,让我魂牵梦绕六十年的琉璃眸子。

难过突然灌满了我的喉管,堵得厉害。

你可知道,你走之后,那张龙床有多冷?而我一睡,就是二十二个春夏秋冬……

你可知道,撰写你的墓志铭,我的心碎成了多少片?可还要一片片捡起来,拼起来,替你守护着你的子民,谁料,那个大和尚说我欠了你一个成为伟大帝王的机会……

我恨你!恨你从前世到今生,一直在一边说着爱我为我,一边却又给我带来最痛最深的伤害……

可是我怎么能怪你?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当然不会知道,因为那是整整一千年以前的事……

一千年……

那真的是一段很长、很长的日子……

你忘了长安的灯市有多辉煌,忘了骊山的温泉有多美妙,忘了洛水的景色有多浪漫,更忘了你曾经许给我的那一曲《长相守》……

可为什么,你什么都忘了,却还惦记着那一缕清清的兰香?

我捂着胸口,心痛难忍。

忽然,我发现左手腕上多了条红绳,上面系了块碧绿的玉坠。

细看过去,造型竟与我在现代受赠的那一块有九成相似,只是质地看起来要透亮许多。

怔视。

他看出我的诧异,解释道,“是先前有个疯和尚闯进来,说给你系上这个就会醒。”

“我昏睡了多久?”

“三天。”

“扶我起来。”

养心殿。

“你在门外等我。”我对新帝说。

“是。”他回答道。

启动机关,画卷现出。

我轻轻抚摸卷面,轻轻叹息。

我用了一个甲子的时间爱他,与你却连两轮岁月都没到。

但这一程,我虽然是跟着他来的,却注定要跟着你走。

“爱新觉罗•胤禛对钱惜琴起誓:任风云变,人事改,在此心中,独卿一人。不论今生来世,乃至生生世世,你我二人,生生不离。”

……

“你就像是一束光,照进我的生命,驱散所有黑暗和忧伤。你就像是一束光,静静挥洒你的明亮,默默释放你的温暖,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动摇分毫。你就像是一束光,我看不懂,探不进,摸不透,只能追随,无法捕捉,更无法拥有……然而你若真是一束光,我也愿意跟着你,从今生……走到彼岸,从空间……走到时间……”

……

“我想好了,等你伤养好了,我就立你为后。这江山,我和你一起坐!”

……

“可是我不放!无论你同意与否,你永远都是我的女人,永远,都必须呆在我的身边!”

……

“我,从来都没有停止过爱你……”

我慢慢摘下画,微微笑了。

你看,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你对我那么坏,比他还要坏,可我由始至终都没有真真正正地怪过你。

为什么?

恋恋不舍地将画卷起,放下,腾出手取下墙上暗格里的那个黄桃木匣子。

啪啪挑起两个锁扣,掀开盖,一道璀璨的光芒放射而出。

我双眼一迷,蓦然反应过来,瞬间心彻痛,泪滚滚而下。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你这是在暗示,我对你的爱就像青花瓷一样脆弱,而你对我的爱却像金刚钻一样永恒吗?

我哭到气竭,瘫软在地,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额娘!”新帝听见我撕心裂肺的哭声,慌乱地冲进来。

我忙阖上匣子、抓起画卷,匆匆抹去了眼泪,“我想去梓宫看看。”

他眼神扑朔,扶我站起来,“好。”

“我想一个人进去。”门口,我再一次挡住他的步伐。

他默然好一阵才点点头。

进到里面,我环视一周,吩咐道,“你们都出去。”

侍人络绎离开。

秋白如霜,夜凉如水,安息香的气息悠悠飘荡在空中。

我把匣子摆进他的金棺,又把画卷塞到他交叠的双手下。

然后,我弯下腰,亲吻他冰冷的唇。

“胤禛,我爱你。”两颗泪直接从我的眼眶掉出来,滴在他的眼睑处,缓缓沿他苍白的脸颊滑下,看上去竟像是他落的泪。

“胤禛,我爱你。”我脸枕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泣不成声,“我爱你……”

新的一轮太阳升起,紫禁城的雕栏玉柱、红墙金瓦焕发出崭新的光彩。

我端坐在凤座上,滋味难辨。

“遵大行皇帝遗命,尊奉妃母为皇太后。”新帝恭敬地将凤玺呈递给我,正言宣布道。

然后,他凝视我,目光坚定,充满敬意,在广大臣子面前表述道,“皇额娘,我把这江山献给您。从今以后,您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再没有什么,是您想要而得不到;再没有哪里,是您想去却去不了;也再没有谁,可以让您滴一颗泪。”

我寂寂笑。

治,原谅我。天下最尊贵的人,我已经为你当过一次了。所以这一次,你恐怕要失望了……

长相守,琴声一曲已千年。情难收,只羡鸳鸯不羡仙。

那些缤纷的誓言,隔世的爱恋,皆是随风湮灭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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