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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保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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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姗姗下,寒波澹澹生。

我与十四爷并坐在水边,闲话。

凌得了我的令,站在远处,以避听闻。

十四爷的情绪已平稳,淡淡开口,“你还是老样子。”

我随手揪根草茎把玩,“你却不一样了。”一年激烈的征战,给他添上了许多魅力,举手投足间随意展现的大将风范,以及周身如琼光倾泻的英雄豪气,着实是今非昔比。

他静静看了我一会,吐道,“你知道,我没有变。”

是,他没有变。回京的第一天,他就急忙忙利用面圣与犒师夜宴之间的这一点点空闲,打马行十里山路来寻我。但是,这并不是我想要见到的。完全不是。

见我咽言无语,他挪开了视线,幽幽眺望溪面,“你当时应允我会留下的。”

我沉吟片刻,回道,“是我失信了,对不起。”

他含笑仰面,黑眸映着天空,有白鸟飞过的倒影,“我不怪你,是我没能守住你。”

我默然垂眉,不识对答。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掌抚过我的眼角,我心中陡地一惊,惶惶闪过。

他见我闪躲,袖了手,语声略带戚戚,“你不快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过得不快乐。”

是么?我的抑郁竟如斯明显么?我无声喟叹。

然而现下不是自怜的时候,于是我定定神,微笑道,“想来是十四爷旅途劳顿,看差了。琴儿过得很好。”

“你无需遮掩,我能看得出你的忧伤。这形单影只,独品寂寞的滋味,我很懂得,因为我也尝过。”他俯视地表,面容宁和,缓缓而言,

“你知道吗?藏边的高山上积雪常年不化,这一年里,每到空闲,我就会一个人爬上山,到那雪地里枯坐,想象着你还在我的身边,对着我浅言低语,就像你走之前的那天一样……”

他的叙述很平静,可是我却能感受到那底下的激流汹涌。

翌日清晨起来,面对空空如也的帐子,他的心一定更空。

独坐雪山,四野冰寒,追溯前尘,他的心一定比身更冷。

一个人不会孤单,思念一个人才会孤单。他是,我也是。

“琴儿,你知道吗?在回京之前,我和自己顶了个约定。”他忽然抬眼看我,一脸凝重,很认真地说。

“哦?什么约定?”我随口应道。

他眼眸微眯,唇角轻勾,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对自己说,如果你过得快乐,我便就此放手;如果你过得不快乐,那么我将不顾一切得到你,不论你愿不愿意。”

我心下骇然,拧眉道,“我现在很快乐。所以十四爷,您可以依照对自己的承诺,就此放手了。”

话说完我便起身要走。孰料他突然铁臂一展,一把拉住我,力气很大,拽得我手疼。

我使劲,想要挣脱,却只是徒劳。长年的戎马生活已将他的身躯锤炼成钢,对付我,根本是轻而易举。

“放手!”我狠狠地瞪他,厉声道。

“十四爷,请您放开我家主子,否则休怪小的不敬。”凌看到这头变化,也掠身过来,铮一声亮出把青光剑,立在咫尺之外,沉声道。

十四爷深深看我,双目冷凝,若冰封雪盖,极具压迫感。

而后,他眼眉渐舒,轻叹一声,慢慢松开了手。

我连忙抽出手,撤身避开数尺。

“十四爷,天色将晚,今夜筵席万岁爷亦会到,您去迟了可不好看,还是请早回吧。”我咬咬唇,出声道。

他定定看我,忽而笑了,颇有点自嘲的意味。

好一阵,他收了笑,含指打一个呼哨,唤来坐骑。

他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抚摸马鬃,并不瞧我,低声说话,仿佛自言自语,“我走过千山万水,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并不能太遂着她意。

从前我总以为,由着你去他身边,你便会快乐,却忘了最基本的一个道理,除了自己,谁都不能指望。

于是,我就这么看着你眼里越来越多的伤悲,看着你一次又一次涉险,痛彻心扉却无能为力。

这样的日子我已经过了太久,已经很是厌倦了。如今,既然你待在他的身边也并不快乐,那么不如陪在我身边……”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斜斜睨向我,脸上挂上一抹淡笑,“因为,即使我也无法给你快乐,但起码我能给你保护,不再让你受伤……”

我心中一震。他竟是这样想的。疯狂的目的,不是为满足自己,只是单纯地为我考虑。

保护?他们都想要保护我。胤禛是,沿年是,他也是。

为了保护我,胤禛必须对我冷淡;为了保护我,沿年无奈地对我隐瞒;为了保护我,十四爷则打算对我用强……

我觉得悲哀。

十四爷翻身上马,昂首挺立,郑郑言辞,“琴儿,等我。不会很久。”

不等我回答,他已然绝尘而去。

灰蒙暮色下,马蹄疾驰,朔风烈起,落叶纷扬。

车行辘辘。

“今日之事勿告诉王爷。”我漠漠吩咐凌。

胤禛他已经为我承担了许多,我不想他再为此事操神。

等了许久,凌也未回答。

“凌?”我唤他。

他低低吐道,“对不起,格格。我不能。”

“噢。”我的心沉重起来。

这里有多少,是我能够掌控得到的呢?

地龙暖暖,雪花飘飘。

我蜷在榻上,身覆锦毯,捏着本汉书,慢慢翻阅。

耳听得前屋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我搁下书本,抬头望去。

珠帘被撩起,又落下,噼噼啪啪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眼瞅着他那一脸喜色,我扬眉微笑着问道,“今儿可是有什么乐事?”

他大步迈上前,拉来张矮凳,坐到了我身侧,笑吟吟道,“可不是么。”

我执过他略显冰凉的双手,轻轻握着捂热,问,“哦?”

他顺从地配合着我动作,接着说道,“您可还记得以前您和我讲过的那个盛产威士忌的很美的那个地方?”

我思索片刻,“苏格兰?”

他点头,“是。今儿上学,有几个年长的皇孙说,京里新来了个传教士,好像就是打那来的,而且……”他顿了顿,冲我眨巴眨巴大眼,“据说他还带来件很奇特的乐器……”

“苏格兰风笛?”我惊喜地坐了起来。

“嗯。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他嘴角噙满了笑意。

灰顶,白墙,十字架,排椅。是老房子,但新粉刷过,空气里还有点滴刺鼻的漆味。

我正发怔,从侧门走进来一人,用生涩的汉语向着我们打招呼,“你……们……好……”

他有一张很希腊人的脸,轮廓深刻鲜明,古典的高鼻,硬朗的下颌,茶色眼眸里闪烁着坚毅的辉芒。

只是,这张脸和这身长袍小帽的打扮着实不衬,像小丑。

“您传授的是新教?”我面朝他,侧眼看着那光秃秃的十字架问。这样的在这京城里还挺少见,目前的传教士都是欧洲大陆来的,传授的是罗马天主教。

他眼底滑过一丝欣喜,“是……您……知……道?”

我觉得这样对话辛苦,有一点想要换说英文,可细细思量下,认为不妥,于是继续用中文问道,“听说您还带来件乐器?”

他双目一亮,连连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憋得脸通红也没能说出来,最后他跺跺脚,冲进后堂去了。

不一会,他抱着把乐器出来,我凝神一看,果真是苏格兰风笛。当下心欢不已。

在现代时,我就很迷苏格兰风笛的声音。

它不像钢琴,音符缓缓从指尖流淌而出,它是吹奏的人鼓足了气,释放胸中澎湃的感情,然而并不会激烈,清冽而悠远的乐声,细细碎碎的,随风轻扬、飘散,沿广袤大地扩展,漫漫伸入海洋,脉脉渗入人心。

他双手递给我,脸上红晕还未散去。

我慌忙摆摆手,“我不会。”苏格兰风笛吹奏极难,传言道,500个吹风笛的人中才能出一名风笛手。

他听懂,收了手,热情地邀请我们坐下,站前面深吸口气,凑上笛口,吹奏起来。

淡淡乐声响起,我一怔。他吹得的是《斯卡波罗市集》,是一首古老而经典的苏格兰民谣,是我早已熟悉了的。

笛声幽转,我想起那些久远的故事。

第一次去市集,和胤禛。那晚,他发现了我的秘密,知道了我并不是此间人。

第二次去市集,遇到胤禛。他言辞淡淡,却眸光微闪,难掩寻找的焦急。

再去市集,没有他,然而我总觉得,也许在某个转角,某次回眸,能再见到他。

那年元宵,去市集赏花灯,我们被人流冲散,遥遥无措地看着对方的脸孔淹没。

胤禛,如果我们只是普通的男女,这故事又会是怎样?

会不会,少一些为难,而多一些幸福?

突然砰一声巨响,打断了乐声,也惊醒了我。

声音来自院门口,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一阵,一并走了出去,看个究竟。

不料竟是一个西人指使着几名汉子,将这教堂的招牌给拆了下来,又教唆他们肆意践踏,还往上面吐唾沫。

苏格兰那传教士卜一睹见这场景,面色急转而下,又是惊又是怒,叫嚷着冲过去,想要推开他们。

他的动作无异于以卵击石,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肉沙包,只一会就已是鼻青脸肿。

我一看便看明白了,这是宗教纷争,这在西方很常见,然而还真没想到,在这古代中国也会上演这样的戏路。

我皱着眉,琢磨是否应该介入。

眼瞥到适才被那苏格兰人扔下的那把风笛,我心中一转,低叹一声,使了个眼色给凌。

他快速地点点头,跃身而入,身姿矫健,宛如游龙,很快便将那几名大汉制服了。

看着他们在地上哭爹喊娘地滚爬,那恶西人呆若木鸡,一脸的不敢置信。

“还不滚?!”弘历冷着声,喝道。

他这才醒过神来,讪讪地拉上手下,灰溜溜而去。

我叹口气,走上前,扶起倒在地的那传教士,劝道,“你们两宗之间结下的憎恨太深,他们只怕还会再来的。为你安全着想,我建议你离开。”

危险散去,他涣散的眼神逐渐聚拢,凝成两团火焰,“不……”

我并不意外,这些传教士,远渡重洋,来到这里,怎会这般轻言放弃?

于是我又劝道,“那末你也别留在这京城,去那乡野里传授教义吧。你看如何?”

他静思片刻,颌首,“好。”

我往他手里塞了锭银子,“赔了房主修葺的费用,就尽快启程离开吧。”

他推却,“不……”

我推回去,“这是我的捐资。”

他仍有犹疑,蹙眉深思。

蓦地,他弯腰捧起那把风笛,塞给我。

我摇手,“乐器要留在能吹奏它的人手里才能发挥其作用,我不能收。”

他仔细想了想,很快恍然大悟,咧嘴而笑。

我这次再递给他银子,他收下了。

又坐了阵,聊了会天,听了几首曲子,眼见着天色将晚,我们起身告辞。

不曾想,从那教堂出来,我们还未走出几条街,就被一群蒙面人堵进了一个死胡同。

看着眼前那片片雪亮利刃,和黑压压的蒙面人头,我忽然想,那传教士今日会遇上那桩倒霉事,难道是我今天时运不济才给他惹来的?

我简直哭笑不得。

目露凶光,身溢杀气。

一句话也没有,他们只彼此间对了个眼色,就挥舞着家伙,冲了上来。

凌首先抽剑,迎了上去。

弘历推我进车厢,快速说道,“待在里面别出来。也别看外面。”

他的声音很镇定,却让我更为心慌。

车帘飘落,遮去了我的视线。

马车疾驰起来,剧烈的震动让我很想呕吐。

伴着头顶的几声重响,几片雪刃贯穿而入,直直插向我。

同时间,车帘被掀开,一个身形滚入,快速抱住我,险险避开。

浓浓的血腥味冲鼻而入,触手皆是粘稠滑溜,我大惊失色,慌乱地在他身上摩挲,寻找伤口。

他按定我双手,低语,“不是我的血。”

话音落,他放下我,挥手,剑光横扫,咔咔几声将那几片雪刃截断。

他收了剑,凝视着我,一脸欲言又止,最后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就又跃了出去。

鼻尖越来越重的血腥味,耳边不绝的血肉撕啦声,我的心越来越紧张,几乎能够听见颈部大动脉突突的跳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平复宁静。

我的手不停地打着哆嗦,缓缓伸向车帘。

“别出来!”弘历沉声道,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决绝,毫无商量。

闻声,我的手顿停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落了下来。

死寂之中,我看到有猩红的液体沿车壁蜿蜒而下,一条,又一条,如川,流到车底,汇聚成湖……

我知道,外面的境况一定很惨烈,想来定是遍地尸横,满是鲜血淋漓。

我觉得痛心,我的孩子只有十岁。可是,却是他叫我不要看……

我,无语泪流。

马车复又开动,不过这一次很慢,很慢。

身后袭来灼灼热浪,烤得人觉得烫。

这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家,他叫我闭眼,而后用丝帕蒙住我双眼,这才扶我下车、进屋。

他的动作很小心,一点不让我碰触到他的身体。

扶我坐下后,他轻声说,“请您一定等我出了门才卸下眼布。”

我哽咽着点点头。

我知道,这时候,他身上的血一定比之前我见到时要多得多,只怕是全身浸透。他不想要我看到他这修罗模样,我便不看。

天知道,我有多希望,他能够一直只是个单纯快乐的孩子,不会遇见这些杀戮,也不会沾上这些血腥……

我从心底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作为一个母亲,我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还反过来要他保护,实在是,羞愧难当。

晚上,弘历过来了。

他伏在我的膝上,像一只温顺的猫咪。身上那浓浓的血腥味已全然洗去,入鼻只有习惯了的清清兰香。

他说,那是群死士,看样子是为取我等性命而来。看不出来路,没有活口留下,伤了逃不了的都自己吞了□□,无法套话。

他说,凌的伤很重,但是由于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只是自己上了伤药,没有请大夫,若是我不放心,可以过去看看。

我抚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柔声问他自己伤到了哪里。

他淡淡回了句,“伤的手臂,不碍事,上过药了,您无需担心。”

我默然。这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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