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十六(1 / 1)
秦漾有点无奈。
这些天,卫青扬和她去吃饭,顾安安就坐在邻桌。卫青扬和她要去看电影,顾安安就买光当场所有的单数座位。卫青扬和她逛公园,顾安安就骑着她的大运摩托在旁边‘突突’地释放尾气。
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纠缠,任性,可笑却又无法责怪。
毕竟脸颊上的大酒窝太拿人了。
*
这天,是秦漾和卫青扬在一起的半年之日,她们俩正好手里都没有工作,就决定晚上好好聚一下。
地点定在“丝网”,一个很有特点的夜吧。
秦漾穿着超短裤,露脐黑t,黑色小高跟,散着头发,画了精致的妆,是特意打扮了一番之后的模样。肚脐上一颗闪闪小钻,像在腰间别一颗星星。
秦漾一屁股坐在卫青扬旁边,拿起桌子上的一杯果汁一饮而尽。尔后倒在沙发上叹道:“这几天过得跟电视剧似的,竟然还会被跟踪被当面挖墙脚。”
叫了侍者又点了两杯酒后,她问道:“能不能报警啊。”
“她姑父是警察局局长。”
“那网上曝帖?”
“她家资产十几亿,买水军都能淹死咱俩。”
“那怎么办?像我们这种小市民除了法制和舆论想不出别的伸冤方法了。”
卫青扬叹了口气,“明天我去和她说说。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总不能我们正大光明谈恋爱还得偷偷摸摸地。”
秦漾喝了一大口酒。“我今天是戴着墨镜偷偷摸摸地出门的,不然准被人发现。大概大半夜还戴墨镜的也就我这一个了。”
卫青扬坐过去,亲亲她的额头。“我会处理,你别担心。今天是我们的纪念日,你要开心一点。”
拉住她的手,将她带下舞池。
丝网的背景乐向来是个性十足。老板把乱七八糟的歌混在一起随机播放,经常有人从浪漫的《BURNING》跳到悲伤的《Moonlight Shadow》,然后曲风一转,跳成《喜羊羊与灰太狼》。
秦漾在舞池里摇摆着《Solo Tu》,只求下一秒不要是“喜羊羊美羊羊灰太狼红太狼”,她太知道丝网的独特性了。
一曲终了。卫青扬在她耳边道:“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间。”然而他一去就是半个小时没回来。
秦漾有些跳累了,下了舞池,拿起包包向洗手间寻去。走廊挂着很有特色的壁画,有性感美人,也有酣睡婴孩。鞋跟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声音,这一刻,她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后来她再想起这段时,颇有种造物弄人的不知所措和不可言喻。
丝网还在放着不知名的外文慢摇,一晃一晃的灯光打在她身后,她看不见光线,只能看见摇影。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拐弯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一带就将她带进一个房间,随后那人的修长身子挡住她原本要前进的方向。
秦漾被来人吓一跳,站稳身子后抬头看去,入目便是一张紧抿成直线的薄唇。
再然后才是一双暗暗沉沉的眼。
“苏医生?”
苏亦的声音有些哑,似乎刚刚喝过不少酒。他轻嗯一声,热气夹杂着微微酒气喷薄而出,径直侵略秦漾的发际,让她突然感受到不一样的灼热。
“你有事吗苏医生?”
苏亦不答反问。
“姥姥怎么样?”
秦漾向后退一步,试图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还……”
话没说完,被苏亦长臂一扯又扯进了他的胸前。苏亦把身子一转,把她往墙上一推,逼得更近。秦漾似乎能感受到他双腿和脖颈的温度。
“苏医生……”
“躲那么远做什么。”
苏亦声音不容置喙。顿了半晌,轻轻笑出声。声音有点轻,有点讽刺,“我为什么要担心你伤心,关我什么事。”
说罢,指尖轻轻捻住秦漾左耳的耳垂,那里戴了一颗黑色的菱形小耳钉。温热的指腹滑过耳钉在她的耳骨上来回摩挲,贪恋于指尖的嫩滑。过了一会儿,苏亦才松开秦漾。
热度被他带走,秦漾才能松一口气。脑子似瞬间回氧,像溺于水面重回海里的鱼。
所以,他刚刚说什么来着?
担心我伤心?
“呵呵。”苏亦轻笑,笑声很低。他退后两步,转身向舞池外走去。
“没事,是我多管闲事了。”
看见那个修长的身影渐行渐远,秦漾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就这么走了?又犯病了?医者不自医?可是这心里为什么有点痒痒的感觉。
整理好碎一地的心情,秦漾继续往里走。但刚走两步她就停住了动作。
卫青扬怒气冲冲地拉着顾安安从洗手间走了出来。他的衬衫解开了三颗扣子,从前总是注意形象的他这一刻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红肿,唇角还有蹭花了的口红。
而那颜色与顾安安唇上的艳丽诡异的相同。顾安安此时下唇微肿,口红也花了,那抹艳丽一直延伸至她的深深的酒窝边,像是一条细滑的丝带,装饰了粗暴的疼爱。
卫青扬的手指紧扣在顾安安的手腕上,强拖着她大步往外走,顾安安被他拽得踉跄,秦漾这才看见,顾安安衣衫凌乱,而脖颈处也有一大块吻痕。
秦漾没有动,她就站在走廊的一边,闪烁地灯光打下来,对面墙挂着的金色镜子将她的面色照得她自己都看不清。但是她看清了卫青扬的面容了。
还是一样的好看,却是不一样的神态。如果从前他是从容而镇静的豹子,现在就是被抢了心爱毛球的猫。炸着皮毛,竖起尖爪,将毛球护在身下。
是她不曾看过的。
秦漾不闪不避,一直看着卫青扬从她身边经过,拽着顾安安走出了丝网。
她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想到了刚刚苏亦说的话。
哦,所以大家都神经了是么?
那她也神经好了。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23:35,她对自己说。
“卫青扬,给你二十分钟。”
23:55。
手机已经明明暗暗过数次,在数字变成了6时她终于关掉了时钟,打开通讯录,播出一个电话。
“Hello,Aaron.”
秦漾听见了朦胧的熟悉的男音,扯着唇盯着看正对着洗手间的挂在墙上的监控器。用一种她也陌生的语调,“我在丝网,你现在过来,我有事让你帮忙。”
…
Aaron看着静默着看视频的秦漾,扭着翘臀吩咐waiter给他拿瓶酒。自己一杯递给秦漾一杯,看着秦漾牛饮一样一饮而尽,他眼皮跳了跳。
没有情趣的中国女人,就应该喝大白梨,糟蹋他的好酒。
视频中卫青扬去洗手间,推门而入就看见顾安安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在洗手台处拥吻。秦漾看不见卫青扬的神色,但却能看见他身形一顿,定定地盯着顾安安看。等到顾安安偏头发现他时,她本来兴致寥寥的回应却突然热情起来。大概那个帅哥发现了顾安安的回应,更是卖力,本来扶在肩头的手也顺势下移,慢慢伸进衣服间抚上柔软的突起。
卫青扬在他们回吻时就敛了目光要去洗手间,但他听到顾安安的尖叫时,转身就看见帅哥伏在顾安安的胸前低吮。秦漾看见卫青扬连点思考都没有径直挥了拳头上去。那一拳大概用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力气,打得那个男人瞬时趔趄在地。二人拳打脚踢,顾安安上去拉,却拉不开。
“呦,这男人出拳挺狠啊。”
Aaron在一旁幸灾乐祸,看见顾安安和那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后那个男人走了,顾安安又和卫青扬似乎争吵起来,Aaron道:“Autism,这就叫中国伦理爱情剧现场直播?我是赶上了吗?”
秦漾正烦着,这家伙还在旁边冷嘲热讽,她没好气地答道:“滚,滚回你的自由女神裙子底下当你的基佬去。”
Aaron惊呼道:“How can you say that”
不知道顾安安说了什么,卫青扬将她一扯推在了盥洗台上。低头就狠狠吻下去。秦漾低声骂了一句“操”,然后把鼠标‘啪’地摔在了电脑桌上。
即使预料到了已经发生了什么,秦漾还是忍不住的愤怒,她明明给予了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这些日子面对顾安安的死缠烂打也没有吃醋没有发脾气,他在一个多小时前也答应了自己会说清楚。结果?就这样?
Aaron看见鼠标的感应灯的红色射线霎时被摔了个干净,再发不出一点光亮,捧着心低低急急叨咕一句,“Oh,my god宝贝你淡定点,你别生气我去帮你报仇。”
秦漾睨着他。
“我去把那个渣男人骗上床,爆烂他菊花。”
秦漾:“……”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遇上这样奇葩。
把Aaron的酒对着瓶子咕咚咕咚喝下大半瓶,她大步向外走去。
“我从前不知道有什么比一口饮掉一大杯罗马康帝酒庄1990年份勃艮第红酒更遭雷劈的事,现在我知道了,就是一口干完一大瓶罗马康帝酒庄1990年份勃艮第红酒。远在西南的自由女神,你能劈死这个暴殄天物的中国女人吗?!”
秦漾只觉得一身郁气没办法发出,她大步踏出丝网,高跟鞋踩在地砖上伶仃作响。
酒喝的有些急,风一吹,她的酒劲后知后觉地袭上头顶。
恍惚间,她看见一个身影。
修长,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