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番外 二(1 / 1)
颜止有些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慕玦从登基至今已经五年,她嫁到慕家也有两年多的时间,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慕玦的年纪从二十四直往二十六的高龄上窜。现在韩子胥那小子孩子都有俩了,连袁超早也娶了个漂亮婆娘,前阵子还刚抱了个大胖小子,但是慕玦……哦不,应该是她,还是一点没动静。
按理说依着慕玦的勤奋劲儿这孩子早就该有了,她早些时候也没想着这茬子只顾着整天疯还觉得甚是自在,但这日子一天天过去,朝堂里里外外多少臣子都提着心吊着胆琢磨着,齐佑上上下下多少百姓都眼巴巴地盼着,就是心眼大如颜止,也察觉出了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当然,颜止是不会把问题琢磨到慕玦的头上的,就看他那身段,那体力,那技术……咳咳,要说他先天有些问题生不出孩子,那真是鬼都不信了。但颜止又不好跟他开口探讨这个重大的养育后代的问题,唯恐遭他耻笑了去,所以一直以来也只能在心里纳闷着。
直到有一天,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宫女碎了嘴给她听去,说她怕是早些年打多了仗糟蹋了身子,如今生不出孩子来了,还给慕玦谋划着要充实充实后宫,给他们慕家开枝散叶来着……
颜止直到那个时候才恍然大悟,只念着这宫女言之有理,恐怕不是慕玦有问题而是她有问题,一时间觉得心下颇为内疚,也真难为慕玦娶了她,要遭受朝堂的非议不说,还得想方设法地瞒住她。便想着还是尽早补救为好,先去太医那儿领个什么不治之症的诊断书,之后什么纳妻纳妾的破事才能继续下去……
“董大人,你到底摸出来什么没有?别老皱着眉头啊,本来生得也就老相了……”颜止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伸出来给那太医把脉,却见他好半天没吱个声儿,这才忍不住出声道。
这董太医给颜止的话说的一阵汗颜,只哆嗦着把手收回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作何言语。这皇上他是……虽然他也搞不明白,可这皇后她又……真也不知道让他怎么答复。
“有毛病没?”颜止把衣袖撸下去,一边抬眉问道:“你可别告诉我我脉象清奇,是什么百世难得一见的习武奇才。”
“不敢不敢,娘娘你武艺高强,这资质又何须老臣评断。”董太医这会子心乱如麻,嘴上还得想着怎么和她打太极。
“你别给我磨磨唧唧油腔滑调的,我来是让你给我看这个的?你就实话告诉我,我还能生出孩子不能?”颜止挥挥手打断董太医的话,又忽然想到这些太医胆子比老鼠还小,只怕她举动太过粗俗吓到他们,这便温和地把手放到董太医的肩膀上拍了两下,柔声道:“你不用慌,就告诉我实话,你见我什么时候乱杀过人?”
那董太医本来就心虚,给她这么一说心更虚了,想着此刻还是施个缓兵之计为妙,便开口道:“娘娘你先别急,这种事情不好一下子判断……”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敢问娘娘的月事……如何?”
颜止听言就是一愣,脱口而出道:“这你应该去问慕玦啊,他比我清楚。”说完之后又反应过来,忙道:“别别别,你让我好好想想,你要问了慕玦不就让他知道我知道这事儿了嘛……”
董太医给颜止这一声嘀咕听得更乱了,本来也就搞不太清楚这状况。
“董大人,这个……月事啊,它还有如何不如何的说法?不是想来就来?”颜止好半天才挤出了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把董太医给气晕过去。
“娘娘啊,这个月事月事,自然是一月一次,时间间隔在二十五日至三十日算作正常,什么叫做想来就来?!”董太医苦口婆心地开口道,口气中流露出几丝嗔怪。
“哦……”颜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脸上的神情难得认真,道:“受教了。”
“并且,女人家若是有了身子,这月事变会中断,直到生产之后才会继续。”董太医继续给颜止科普这些正常人都会知道的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还有这道理?!我一直还以为只要肚子大了就成……”颜止有些不好意思。
董太医闻言默了默,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半晌之后才开口道:“那不知娘娘你来月事的时候,腹中可有感到疼痛。”
“你这不是废话!流了这么多血谁不痛?不过老子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重的多了去了,这其实不算什么,闭闭眼忍一忍就过去了。”颜止翻了个白眼,只觉着这太医简直没话找话。
董太医在心下“诶哟”了一声,这才算领教了他们皇后娘娘的好气派,感情这人兵法谋略刀枪棍棒精通的很,轮上这些女人家的事儿怎么就愚昧到了极点!真也不知道他们皇上怎么就看上了这样的女子?只能忙道:“不可不可……这点可不算小疼小痛,说明娘娘你啊身子阴寒,也就是说……受孕有些困难。我给你先开几服药调理调理……”事情到了现在他也算下定了决心,这皇上和皇后摆在他面前,当然是得照着皇后娘娘的指示去做,皇后娘娘若想向东,别说他一个小小太医,就连皇上也绝不敢向西走,这选择的结果,显而易见嘛。
“还得喝药?我这还救得起来?”颜止“嘿哟”了一声也是乐了。
“娘娘你可别胡说,你身子骨好得很,就是平日太不注重打理,湿气重了些……”董太医打定了主意心里也宽心了不少,一边取过手边的纸笔,开始给颜止开药。
“哦,那早知道就早些让你看看了,省得慕玦眼根子前的那些榆木疙瘩们老给老子操心着,连不知道哪座院里的小宫女都惦记上了。”颜止的心绪一卸,懒散地靠在圈椅上,边说着边嫌弃地撇了撇嘴,丝毫也没察觉出自己话里的酸味儿。
董太医的眼皮子一个颤,宣纸上的字迹便歪了一歪,此刻也不知道该不该偷笑,他倒是没想过昔日的镇军大将军今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所以其实该偷笑的应该是他们皇上吧?
“诶,这药苦不苦?要吃多久啊?”颜止正高兴地晃着脑袋左看又看,忽然又想到了这一茬,便猛地挺直了脊背一拍桌子,要知道她对中药这些东西可是恶心得很,也不知道这罪得受多久。
董太医正好好地写着药方呢,颜止这动静吓得他在纸上猛地留了一大滩墨印子。可他其实早也知道颜止根本没啥毛病,这会子喝药只是想给他们皇上找个台阶儿下,省得让他媳妇儿知道了事实把他修理一大通……
便干笑着抬起头来,回道:“不苦不苦,您让下人们给你煎了放些蜂蜜进去冰镇着喝。”一边默默地改了几味药材,生生是把药方换成了红枣薏仁水……
“有这等好药方?”颜止将信将疑地接过董太医的药方,看了两眼之后颇有些疑惑,“你这药方怎么像道饭后的糖水?”
董太医心下暗叫不妙,不曾料到这看起来粗枝大叶的颜止还能发现这点端倪,只能硬着头皮道:“娘娘,这是我们太医署现下正时兴的食疗,您的身子健朗,用药太重反倒不好。”
颜止想了想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便把药方收好了,“董大人,如果老子过阵子怀上了,就给你赏俩媳妇儿,苗人前几个月送过来的美人们我还愁没地方打发,那腰身那相貌可真是……啧啧。”颜止留下了这话之后便告了辞。
“我累个亲娘诶,这皇后也真是……”董太医听着这话一阵无言,他如今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好吧,这苗人的美女可真是无福消受。只是给皇上的那药……怎么改才能让他发现不了?那小子可是条人精。
四个月后
“颜止,吃点萝卜。”慕玦夹了一筷子的水萝卜就要往颜止的碗里放。
颜止赶紧伸手捂住堆满了大鱼大肉的碗口,一面道:“你吃你的,别老给我夹什么青菜大萝卜,我不稀罕吃那些。”
“你多吃点素的,别整天肉啊肉,宫里的猪都要让你绝户了。”慕玦顺势把筷子递到了颜止的嘴边,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我呸,我不就多吃了几只卤猪蹄儿么。”颜止“呸”了一声,一边给慕玦递去一个白眼,一边低头张嘴把那一筷子的水萝卜吃掉,边吃边狠狠地皱起了眉头,“真恶心,谁种出来的萝卜这玩意儿。”
慕玦放下筷子,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一边道:“那你这膘上的可比猪快,以后养猪不如养你。”说着说着还把自己逗笑了,弯着眉眼在那头傻乐。
“三天不打你给我上房揭瓦是不是……”颜止给慕玦这话气得眉梢倒立,拿起筷子就想抽他,可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收回筷子放到碗边,伸手拿了粒龙眼边拨边问道:“你觉得我最近长胖了?”
慕玦的动作一顿,斟酌了好半晌之后开口道:“没有……其实我也看不出来,就是抱起来的时候——沉了一点。”说完之后很不好意思地抬眸瞟了颜止,见她面色沉沉,遂又垂下视线。
颜止默不作声地把龙眼的皮剥好,放到嘴里细嚼慢咽一番,吐出乌溜溜的子,又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端正了坐姿,这才直勾勾地盯着慕玦,但只是这么看着。
慕玦抿了抿唇,发现颜止的目光看起来不太友善,可他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尴尬地躲着她的视线,低头装作认真地在喝汤。
“慕玦,告诉你一件事。”颜止见着自己折磨得他差不多了,这才慢慢悠悠地开口。
“唔。”慕玦低低地应了声。
“你态度放端正一点。”颜止挑了挑眉。
“唔。”慕玦又吱了一声。
“我怀上了。”颜止猝不及防地开口说了句。
“砰当——”慕玦手中的白瓷勺猝不及防就给掉回了汤碗里,差点没溅他一脸的油星子,而他整个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不敢置信地看着颜止。
“说说看你的想法。”颜止还以为慕玦会高兴地窜起来,却没料到他会是这么一个反应,便出声提点了他一番。
“……我、我的想法?”慕玦这才缓了过来,赶忙起身挨到颜止边上,口舌打结凌凌乱乱地开口:“你先别急,你怎么知道怀孕了?太医还没给你诊断过吧?我们现在还不能过早下定论,说不定没怀上,你放心……”
“慕玦。”颜止出声打断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开始还没觉得什么,还以为慕玦太开心了才这么一愣一愣发着傻,但现在听来,这意思却并非如此……“你不想我怀孕?”
“……我、”慕玦也给颜止这句话问住了,顿了良久之后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你愿意给我生孩子?”
“你觉得我不愿意?”颜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却见慕玦此刻的神色复杂的很,这才终于是想明白了,了然地顾自点了点头,嗤笑了一声:“是了,你觉得我不愿意。”
“颜止……”慕玦顿了顿,唇角别开一丝怅意,也不知道该是欢喜多一些还是忧愁多一些,终于是打算和她讲明:“……我一直知道你和我成亲并非自愿,多半只是形势所迫,所以一开始——我就做好了将来没有子嗣的准备,只是偶尔会想,说不定哪天你也就愿意了。可你如今怀了,如果愿意自然最好,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阻拦……”
颜止没有答话,只是伸手把他推开,站起身往外走,可还没走出一步,就觉得心有不甘似的回头看了他,道:“慕玦,你太小看人了……你以为就你会前瞻后顾深思熟虑?我就不会?我告诉你,如若我是不愿和你成亲的,这天高地远我走哪不得?我打从一开始也就做好了准备,十个八个是不想,三个四个我就是造也给你造出来。”
“——更何况,我的心肠是硬我的嘴巴是毒,但我怎么着还是个人吧?你为我做了什么我又不瞎我看不见?你能给我遣了三宫六院造了温泉校场,我难道还不能心甘情愿了给你们慕家延续香火?我告诉你慕玦,就是石头现在也能蹦出个猴子来了——更何况我不是!”
颜止说这话的口气是恶狠狠的,好似慕玦掏了她家的祖坟,可说出来的这话,其实是她这辈子难得的腻歪了。说完了之后自个儿也挺意外的,平日也没觉得自己对这厮有这番情深义重来着,简直把她都感动了。
她说罢了又打算要走,可看慕玦还是这么僵直了站在原地,脸上的神情甚至还带着一些怔怔然,这便气得几乎要抽他,便又停下步子来回头道:“你他娘真让我走?现在可是一尸两命!”
慕玦这才伸手抓住她,那力道使的大了些,几乎要把她手腕给折了去,不过好在他下一刻就松了手,把她圈进了怀里。因为颜止生得高的缘故,慕玦可以不需要弯腰就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
颜止暗自翻了一个白眼,有些恶寒刚才的对话,不过现在也明白了一个人生得好看是多么重要,就慕玦这厮的模样,真是对他气都气不起来。
“颜止,此事是我之过,不过现在我有些太高兴了,所以改个日子再领罚吧……”慕玦的话语里都已经带上了笑意,方才的局促不安轻易地就让颜止三句两句消解了去,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得意飘然得觉得天地与他共生万物和他并存了……
其实他从一开始也不明白为什么偏偏会对颜止这样的人动了心,有时候甚至会自怨自艾委屈万分,想着索性娶他个十个八个漂亮温柔的姑娘养着,不去理会这种莫名其妙地情愫,不过好在他总算是个意志坚定的人,那些违心的事情怎么也干不出手,不然任谁这么三年五年的等下来还能挨得住?
颜止冷漠地嗤笑了一声:“还领罚,领个头!”这反差和方才比来着实有些大。
“那便不用罚了?”慕玦弯了弯眸子,笑着回道,顺便偏头吻了她一下。
“滚开,不是还让我去太医那儿瞧瞧么,瞧去呗!”颜止别过脸,开口使劲儿地奚落他。
“说到太医……”慕玦忽然想到了什么,松开颜止盯着她的肚皮瞧了瞧,道:“你真给太医看过了?真怀上了?你连自己的月事都掐不准,怎么分得清怀没怀孕?”
颜止给慕玦毫不留情地戳中了软肋,顿时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只能怼他一句:“你掐的准你怎么搞不明白我怀没怀孕?”
慕玦听言觉得有几分道理,沉思了片刻之后回道:“确实有些日子没到了,迟了整整五十八天。”
“你还真记得!?”颜止瞪了眼睛,伸手给了他一锤子。
“这是自然……不过颜止,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能……”慕玦考虑了好一会儿才鼓起了勇气开口道:“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千万别生气。”
“恩?”颜止挑起眉头,歪头斜眼地看他。
“你不是之前这么长时间都没怀上么,其实是我怕万一怀上了你会跟我闹,说不定一气之下出走皇宫了,所以……”慕玦抿了抿唇,支吾了半天小声地开口道:“我让董太医给我开了药……避孕的。”
颜止愣了好久,终于是点了点头,开口道:“董太医董太医,我可算是明白了,怎么他那几副狗屁红枣薏仁汤这么灵,原来是他搞的鬼……”颜止丝毫也不觉得慕玦才是那个指使董太医的的始作俑者,反而把罪责全然扣到了董太医的头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偏爱。只道:“我前阵子觉得是自己出了毛病就去找他瞧了瞧,怕是他觉得我更得罪不得,就擅自给你停了药,所以你也不清不楚的我也不清不楚的就怀上了……看老子弄不死他!”颜止已经完全忘了之前答应过的苗人美女这一茬。
慕玦这会子的心下想的却是该如何好好好好地嘉赏那董太医,若不是他来了这么一手,恐怕今日他也不会得了夫人又得小兵。不过让慕玦有些担心的却是,颜止这种性子怕是今后对孩子的教育很不好,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人,那以后肯定是护犊子护的不得了……
自那日之后,慕玦总算是可以抬头挺胸地做人了,一是证明了自己没有毛病,二是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说他和颜止这是两情相悦,今后调戏起来也更为放心大胆没有后顾之忧一些,并且,颜止现在总算是对他的美貌有些上了心,时不时还会看着他走神。
慕玦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美满,不日就要媳妇孩子热炕头逍遥自在乐悠悠了,直到董太医告诉他颜止怀孕期间他不能老对颜止毛手毛脚的,说是这胎教做的不好,他这才像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每天都蔫头蔫脑地陷入难捱的忍耐之中……
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颜止她怀了孩子之后……就是变得比从前更有女人味儿了,连那个地方——也就是胸,都变大了——不少。
不过没几个月慕玦就得为自己这句话自抽巴掌三百,那会儿颜止的身子已经将近八个月挺的老大了,但因为憋得老久闲的两脚差点要长青苔,那天就趁慕玦一个不注意偷偷窜进了校场里,等慕玦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士兵们围住了,等他扒开人群进去一看——好家伙,颜止这大妖怪竟然在里面耍着一套傲血刀法,唯一让他宽心的是,这大妖怪使的是一把生铁刀,而不是她自个儿的哀鸿刃。
据说,颜止一开始就只打算进去逛逛,看看那些将士们精气神怎么样,后来手痒痒了其实也挺克制的,就玩了几把飞刀,后来有人围观了她才觉得不过瘾,但也还好,不过射了四五十支箭顺便给那些禁卫军开开眼界表演了几次百步穿杨罢了……
至于后来……没有人敢说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是什么让颜止兴奋了起来想耍两把大刀玩玩,到底那些佩刀的禁卫刀法是烂到了何种地步才逼得颜止看不下眼索性自己示范一套给他们见识见识……反正反正最后最后,就成了慕玦看到的那副模样……
据当时目击的一个禁卫道,当时他们皇后娘娘使刀的姿势极帅,一招一式都风骨卓然,那种气势让他们都几乎忘了他们皇后娘娘还挺着个八个月的身子。
另一个禁卫道,皇上当时非常生气,气得连平日的俊脸都刷刷刷黑了三层,但皇后那时候还算淡定,甚至坚持着甩出最后一个刀势。
还有人说,皇后那时不止是淡定,简直是嚣张,甚至还问皇上怎么提早下朝了。
有人补充,当时皇上放了狠话,说皇后使刀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担心的是她肚子里的他儿子。皇后就顶了嘴,说他怎么就知道是个儿子,万一是个女儿呢?皇上听了这话皮笑肉不笑地怼回去,说他下的种他怎么不知道。皇后顿时又兴奋了,赌瘾一上来就回道,若是生了个儿子,她就给皇上再生三个,若是生了女儿,就让皇上给她生三个。
一个赶忙插嘴道,皇上那时候几乎给皇后气得笑出声来,只冷冷地放话,说随她的便,然后就绝尘而去。皇后那时候才觉得形势不妙,把那大刀横踢了一脚斜□□了黄土地半尺,然后灰溜溜地跟着皇上走了……
那件事的结果就是——
一个半月之后,颜止生了个男孩。
据颜止自己说,生孩子那点痛跟她从前被砍伤了肩膀的滋味也就更痛一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再加上那小子自己争气,没一会儿就出来了,她倒也不觉得如何难捱,只是生完了孩子之后的一系列糟心事儿,才更让她头疼——
“慕玦!慕玦慕玦慕玦!”颜止披头散发地赤着脚跑出殿外,口上一边疯狂地叫着慕玦的名字,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简直要吓死个人,完全失掉了从前那少女杀手的风度,等她一看到那个人正也急匆匆地赶过来这才放了心,扯着他的衣袖往殿里头拉去。
“怎么了?”慕玦看颜止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也是心神紧张,跟着她往里头走去。
“你儿子,他、他拉稀了。”颜止好容易把慕玦扯到他儿子眼跟头,指着那刚生出来还只一个多月的小东西磕磕绊绊道。那小东西的模样也确实惨不忍睹,身下黄糊了一大片不说,还把整个床褥都沾的一塌糊涂,目测从小腿到后背都几乎蹭满了那些奇怪的稀稀拉拉的东西。
“赵嬷嬷呢?”慕玦探头过去,下一秒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和那小东西保持了距离,无不嫌弃地开口问道。
“赵嬷嬷今儿早上回老家了,家里有急事。你、这玩意儿,你收拾一下。”颜止捂住了鼻子,伸手拎了几块尿布塞给慕玦,一边抬起下巴示意那婴儿床里头的小娃娃。
不过那孩子也还算坚强,给自己的亲爹亲娘这么嫌弃也没有变了脸哭出一声,只是睁着眼睛冷漠地看着头顶上深蓝色的床幔。因为还生出来不久的缘故,这孩子现在的模样长得不是很好看,但至少还是看得出有慕玦的眼睛鼻子颜止的眉毛嘴巴,以后随便他怎么乱长也是俊俏的美男子。
“我、来?”慕玦的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接过了尿布,颤颤巍巍地开口询问道。
“不然?”颜止给了慕玦一个眼神,根本不容反抗。一边插着腰开口道:“呵呵,某个人就是说着好听,之前明明说了我来生你来养的,现在还想反悔了不成?你好大的胆子啊?”她原本怀了孩子也不怎么显身子,手脚依旧笔直修长,如今刚生完就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简直像是放了气一般轻松。
“没有。”慕玦僵硬地扯出一抹微笑,转身把手伸向他的亲儿子。但摸索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收拾,只得抬头问道:“怎么弄?”
“你觉得我知道?”颜止翻了个白眼,双手一摊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慕玦无奈地叹了口气儿,总算是认命,早该明白颜止这大妖怪生完了孩子也不会转了性成个什么良家妇女的,只得自个儿鼓起勇气伸手胡乱地把他儿子身上的脏衣服扒下来扔到一个铜盆里,后又往另一个盆子里倒了些热水进去,绞了块尿布打算自由发挥。
颜止坐到一边翘起二郎腿欣赏这一副父慈子孝的和谐场景,只觉得慕玦这厮越看越顺眼,这真是奇了怪了。
等慕玦终于把他儿子的屁股擦了一遍,又在温水里头浸了三次活像生焯白斩鸡之后,那小东西总算干干净净没有异味了,不过脸上的冷漠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怎么变过,甚至让人觉得他在嘲笑面前这两个初为人父人母毫无经验且毫无责任心的人。
慕玦用着不太熟练的姿势抱着那团白色的软软的东西,一边转头等颜止的指示。
“完事儿啦,那行吧,我让点翠来收拾一下这些脏了的被褥。”颜止站起身来满意地拍拍手,一边往外走一边道。
“你为什么早不让点翠来收拾收拾他。”慕玦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一边哀怨地开口,跟在颜止的屁股后面。
“慕晗不是你儿子么?我这不是让你感受感受父爱如山?”颜止耸了耸肩回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了孩子之后老觉得心里不平衡,就只想每天怼他怼他。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小东西的名字是他爹给取的,听来便有清风皓月之感,若不是慕玦极力争取,恐怕这悲催的傻小子就真得叫颜止给取的什么慕霸天慕傲天慕冲天之类的鬼名字了……
“行,父爱如山我是感受到了,那你今天晚上能不能给我解除禁令?”慕玦跟上前来讨好地问道,手里抱着一个娃还笑得一脸讨好地模样让人觉得分外心酸。
“咳咳,幼教、你注意幼教。”颜止冷静地轻咳了一声,掩饰过一瞬间的不好意思,“你待会儿……跟董老头子开点药吧。”
“这是自然。”慕玦顿时笑得花枝乱颤春光明媚,连手里的小孩都给抱得不三不四了。要是一不小心再来个半载禁令,那他就真的生无可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