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一百零八、为爱之战(1 / 1)
我嘲讽地笑笑,笑容扩大到脸上,在不甚清晰的夜色中显得极为诡异。再一次跃起,直扑前方,双手一揽,抓到了彻骨的寒冷,往回拉,发现有个势均力敌的力量在对抗。寒意在手中扭动,满手的湿滑,一如刑天斧上残留的感觉。
对方的力量增大,我顺势放弃,不是因为不敌,而是猎物也有反抗之意,情况未明,我盲目抓获未必是好事。
“金童,现身吧。”我不想跟他打哑谜,自己先现了身,神与神斗,隐身不隐身毫无意义,不如现了身来光明正大的打一场。
一个修长的身型在空中出现,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子。
我的眼眸里现出浓重的惊讶,那女子有一张魅惑的脸,人身鱼尾,尾鳍闪着七彩光,浑身散发的寒意让人颤簌。
“金童尊神,你要我的肉身,为的就是她吧。”我感慨,一具阴寒肉体为我引来第二场追杀,从濂安君到金童尊神,都是以死相拼的态度。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大白的情景,一身衰败,眉间红透,将我的注意力牢牢锁住,我心中惊悚,意识到一个被忽视的问题,我的附身才是对大白肉身的第一次争夺吧。
金童不语,望向女子的神色温柔深情,却在抬头面对我的瞬间变成冷酷。
“昨夜未能和叶姑娘达成共识,逼得我武力相向,只好得罪了。”他轻轻地将女子放下,“阿鲤,你到一旁去,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过来,我很快就好的。”
阿鲤,名字恰如其分,不就是尾鲤鱼嘛!
“这就是你被贬入轮回的原因?”我用手指点了点阿鲤藏匿的方向。
金童却不理会我,对着我抱拳:“今晚一战,希望能分出胜负,若我赢了,请叶姑娘让出这具肉身,在下一定感激不尽。”
“你一再称呼我为叶姑娘,居心何在?”我心里的疑惑很深。
没有答复,一道光芒直逼眼前,我顺着光芒的力道将身子化为棉絮,轻飘飘地往后飞,光芒顿住,嗖的转向后侧,我依葫芦画瓢,仍旧是撤退地飞。
这样的游戏并不好玩,攻击停止,我看到金童的十指上多了一圈圈的戒指样东西。
“十环戒!”我惊呼,“你到底是谁?”
十环戒是戒指,却又不是戒指,它由十个圈形组成,套在主人的手指上,手指并拢时五圈联合成一体,分开时各自成环,静时是环,战时随着主人指长生出羽翼,既是保护也是武器。
这虽然不是上古神器,出身却不低,是四大上神之一碧华的贴身之物。
碧华上神与世隔绝多年,人界已无他的传说,天界见过他的神仙也是了了,金童虽有尊神之位,放在上神那里还是不够看的,他如何会有碧华上神的十环戒。
十环戒是认主的神器,等闲之人奈何不了它,今日它戴在了金童的手上,势必得到碧华上神和十环戒的认同,那么,此人是不是真的金童就难说了。
脑中闪过一道灵光,我与金童素不相识,不过是偶尔知道他的今世,前两日见了他与盛美冉在一起,便断定此人就是金童,是先入为主的惯性使然。
“你故意让我见着你与盛美冉亲密,是想让我误认为你是金童,你究竟是谁?”我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让不让出这具身体。”他仍旧围绕着我的身体讲话。
“若我不让呢?”我冷笑一声,“你可有把握胜得过我的刑天斧。”
言出,见着他眼里的犹豫,然后是坚决的态度:“没有把握,但仍旧愿意一试。”
“昨夜刑天斧可有伤到你?”我讽刺地问。
没听到他的回复,远远看到阿鲤在颤抖,我将注意力分散过去,发现她脸色惨白,眼呈碧色,耳旁腮化丰常明显,衣服遮挡不住的脖子上,细密的金色鱼鳞清晰可见。
“原来昨夜伤的是她!”我看着阿鲤,话是对“金童”说的,“小小鲤鱼居然承受得起刑天,我倒是小看了她的修为,那么,今夜再试一试吧。”
“你敢!”“金童”喝到,挡在我面前。
“三界之中,没有我不敢的。”刑天斧在握,我随手一挥,刑天从上至下往“金童”崭下,“金童”远远跃开,正要反攻,却见刑天突然消失,扑向阿鲤,“金童”的身影晃动,人是赶到,但来不及应对,经是以手抵挡,叮当一声响,刑天跃回我手中,“金童”手中的十环戒断了羽翼,褪出手指,掉落在地上。
“金童”顾不得去捡,抱起被刑天威力压迫在地上的阿鲤,一声声急切地问道:“阿鲤,可有伤到?可有伤到?”
阿鲤绽开虚弱的微笑,安抚“金童”:“没事,我没事。”
话没说完,一口血压抑不住喷了出来,金色的鱼鳞漫漫上延,盖住半张俏脸。
刑天之下,岂有完卵。
“金童”将阿鲤扶起,手掌撑在她的脖颈间,头低下,与她深情凝望,金色的鱼鳞从脸颊开始如潮退落,回到了衣裳之下,阿鲤细长的脖子□□出来,似天鹅般柔嫩。
看来昨夜他也是用了同样的方法,才能让这尾鲤鱼精活到今日。
我静静的在一旁观望,没有再度出手。
“金童”的脸再度抬起时,一片晦暗的金色,眼眸发碧,颠覆了英俊的角色,他深吸一口气,竹林风动,竹叶随着气流团团围住了他,瞬间破碎,点点叶片乱飞,再看他,晦暗褪去,又是那个青年俊杰。
“你这样为她续命,撑不了多久了。”我淡淡地说。
“所以我才请叶姑娘能高抬贵手,成全我们。”金童说。
“你一声声喊我叶姑娘,是想以无知掩盖无耻,还是想减轻内心的罪恶?”我盯住金童,讽刺地道,“你明知我是谁,却要逼我牺牲自己来成全你们,试问,这样的贵手你们可抬得起?”
“金童”往后退一步,眼里是无尽的悲凉,仍旧说道:“叶姑娘若不肯成全,在下只能拼死一搏。”
“十环戒已破,你自身修为尽毁在她的手里,你凭什么尽力一搏?”神器虽强,需要凭借主人的力量,这也是神器择主的原因,如同刑天斧,如此强悍的上古神器,到我手里只是一个打架的利器,我道为何一个上位已久的尊神会如此不济,被刑天一斩破了神器的道法,原来都毁在一个情字上了。
“叶姑娘拭目以待。”“金童”边说便褪去人界男子的装扮。眨眼之后,青年才俊消失,天神莅临。他的皮肤似昆仑山洁白的雪莲,眸子里有天山神秘的一池清澈,这样的容颜是可以入画的俊美。这便是他的本尊形象么?
“金童”将手背到后面,仰首站立在我面前,一袭墨色长衫,袖口翻飞着暗色纹路,墨色长发随风飞扬,额前一顶金色王冠,镶着红色宝石,竟是他身上唯一的色彩。
天界从不缺美好,但从未见如此摄人的美好。
我见着阿鲤的眼里闪着痴恋,看往“金童”的神态如朝奉,我叹息,如此美好,超越了我一生所见。
“我竟是真的不认识你!”我深深地叹息,为着这样的美好是我所不熟悉的,“你是神,唯有这一点可以确定。”
他上挑的唇角抿出微笑的角度,却不是为了我,回头去看阿鲤,都是宠溺,眼神飘过如春风轻拂,仿佛要召回已逝的春天,他在阿鲤身边画下结界,又细细查过,仿佛不放心自己,一遍遍地叮嘱阿鲤,直到阿鲤含泪答应。
我收了刑天斧,空手等他。
他的眼神一暗:“我是当不起你用刑天么?”
我摇头:“刑天可诛仙,可斩妖,可除魔,无论何种,都是应死,你不是,你心中没有恶念。”
昨夜刑天未得我召唤自行对抗“金童”,最后伤的是阿鲤,刑天的使命是除恶,阿鲤便是那恶,他为救阿鲤耗费自身修为,导致今日无力与我为敌。我不需刑天,也能完胜。
“斩神心胸宽阔,令人羞愧。”“金童”拂袖作揖,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斩神。”我道。
“退无可退,只能做鱼死网破之争,请斩神谅解。”
“昨夜你说,人界的爱太肮脏,今日却愿为这肮脏的爱而死,你认为值得,那任凭是谁也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他暗念着四字,然后一声长叹,道了声请字,攻势一发动。
深山密林,晦月重云,果然是打斗的好场所,“金童”长袖飘飞,软似棉,韧似钢,一刀刀朝我飞来,我在树梢跳跃着躲避,看离枝的绿叶似一场雪在纷飞,无数的枝桠翻滚着落地,鸟雀被惊醒飞起惶恐逃生。
几分钟内,我已无处落脚,只得悬在空中,since今夏新款的玻璃纱套装经不住这样的凌厉,支零破碎,新烫的空气刘海凌乱在额头,我这副模样大约有些狼狈。
嘴角用力抿了抿,再次问“金童”:“你明明清楚,何必执迷不悟?”
“斩神未经□□,不懂执迷不悟的幸福。”他的袖子飞舞地更快,杀我之心已明。
我可能真的不懂!
召唤出金狐,金胜之阵最适宜在这样的环境中壮大,白水滔滔,火光灼灼,金狐无边无际困他于五行之中。
我转身,缓缓踱向阿鲤,已无需再去关注他,他若不用自己的修为去延续鲤鱼,我俩之斗胜负不定,但在飞袖之时,他修长的手指渐渐鳞化,中毒已深,不能克制,必不是我的对手。
见我前去的方向,尚在勉力搏斗的他失去了冷静,他纵身一跃,欲要强行破阵,却被金狐湮灭。
听到他撕心裂肺的痛苦吼叫。
阿鲤在结界内惶恐地望着我,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垂下,细长凤眉,眼似星辰,玲珑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肤色奇美,身材轻盈,脱俗清雅,若不是那尾鳍,端是个仙子。
我伸手去撕结界,她捂着嘴惊叫,眼泪如珍珠般掉落。金胜阵内一场翻动,“金童”踩着几只金狐翻跃而出,不过瞬间又被湮没。
眼见呼救无用,阿鲤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不胜惊恐的柔弱,仿佛下一秒就能昏死过去。
我努力了几下,依旧不能破开结界,看来“金童”是用生命在捍卫她啊!
我席地而坐,隔着无形的结界与她对望。
她用手托额,以一副我见尤怜的样子看我。
“别装了,”我淡淡地说,“他愿意被骗不代表所有人都吃你这套。”
她的脸瞬间变了,方才的娇嫩似晨曦下的夜露,收敛得干干净净,得意地望着我。
我凝望着金胜阵里的变化,对她说:“你的后台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