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主谋(1 / 1)
傅春烟坐上车后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如果这个女儿是假的,魏东桥必然知晓真情,他利用明月的身份,究竟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接东桥回家开始,傅春烟细细回忆十几年与他相关的点点滴滴,着实找不出什么破绽。确切地说,是没有太多可以找破绽的机会,东桥到她家不及两年既出国,这期间唯一发生的大事便是涉及明月的。
明月自小娇生惯养,看不起刚领进门的东桥,经常合起人欺负他。那个时候公司才步入正轨,傅春烟一天至少有18个小时在外头,比较早的一天还是晚上九点多回家。
家里车库通往后院的方向有个地下室,平常做酒窖用,那天保姆请假不在,恰巧她的酒瘾上来,便将车停好,亲自拿钥匙从后院的铁门下去。
到底层台阶时听到一阵嘤嘤戚戚的哭声,她把所有灯启开,加快步伐下去查看,酒窖边缘的角落里两个孩子各坐一地,身上的衣服皆是凌乱不堪,周围零零碎碎摔了不少酒瓶。
虽然一个才十一岁,一个十三岁,但从大人的角度偏偏就联想出点什么。她怒气攻心,当场冲过去给蜷缩成一团的魏东桥两个大耳刮子,那孩子没支撑住晕过去,傅春烟把人送往医院的时候方知道他被灌了药物,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不少伤口是自己为了制住药效刮割的。
事情起源于明月和同学的一次玩笑话,几个毛头小孩看了部剧,对里面的□□尤为好奇,于是决定找人实验,也不知怎地,明月回家没几天就把心思打到东桥身上,网上买了药后把他骗到酒窖要录像,不料事态超出预想,差点赔了自己。因为身心受创,傅春烟也不能明着怪罪她,只好把魏东桥送去国外,避免再出事端。
傅明月当时好长一段时间走不出心里的阴影,同班的邹子涵一直安慰开解她,情绪尚能转好,春烟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爱情的萌芽在两人心中悄然成长,以至于后面她想阻止都来不及。
邹子涵家境尚可,但对他们家并不会有多大帮助,加上对魏峥嵘的执念与利益权衡,傅春烟才逼自己女儿嫁给魏东侨。
可是现在看来,她有些失策了。
“老板……”
“嗯?”
“我们到公司了。”
“咦,那不是魏副总吗?”
闭目养神中的傅春烟睁开锐利双眼,拉下车窗往外看,魏东桥正边走边打电话,尾指上的青纹霎时跑进眼中,她忽然想到在魏峥嵘出事和接回家前这中间一年他是怎么过的?虽然曾经也多次想一探究竟,但始终无所收获,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遭遇那场大劫后,这个孩子变得和从前很不一样。
“郭明。”
“老板有什么吩咐?”
“我听说你上次害明月落水?”
郭明脸色一暗,忙赔礼道歉,“是我不对,本来想找个适当的机会和您解释,但后面回老家就把这事给耽搁了,我有错。”
他把姿态放的很低,傅春烟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于是给他将功赎罪的机会,“从现在起,你帮我盯着魏东桥,他有什么异常举动你都要和我报告。”
“老板,你怀疑魏副总……”
“什么怀不怀疑的,我这可是为他好,ami公司现在选择他作为我们公司的接洽人,难保哪个心术不正的想取而代之,你跟着也是在保证他的安全。”
“是是。”
魏东桥的车从旁飞身而过。
“从现在开始,去。”傅春烟和另一个随从下车,等到郭明将车开走后,她和身边的人道,“等顾博士回国,把这个交给他,我要实实在在的证据。”她手上是刚才从魏东桥家里带出来,明月落在沙发上的头发。
——
郭明的车跟在魏东桥后面,没过一会就被发现,副座上的手机叮铃铃响,他接起来,开口就跟东桥解释了缘由。
“傅春烟让我跟踪你,看来她是对你起疑了。”
“那就继续。”
“老板今天回国。”
“我知道,现在就去见他。”
他们将车驶往城外,在一处废弃工厂前停住。
有几个保镖一站一点的守着。
郭明下车随魏东桥进去,工厂里面很空旷,衬得两人脚步声格外清晰响亮。
他们在保镖的指引下踏上了阶梯,二楼的落地窗边背对他们站了个戴黑帽的老人,手背苍劲,按在窗杦上,有种说不出的威严。
“来了?”
“嗯。”
老人回头,把帽子摘下,额上一块可怖的烧伤显得面部狰狞。
“我交代你做的两件事完成了吗?”
“没有。”魏东桥微微躬身,做了个抱歉的姿势。
“是一件没有还是两件都没有。”老人似乎非常有耐心地问。
“两件都没有。”
“知道怎么领罚吗?”
魏东桥点头,自觉跪下,脱去外衣放置旁边。
那老人摊开一只手,旁人递上一根两指粗细的棍子。
一阵沉闷之声下,魏东桥后背连续挨了几棍,他硬生生撑住。
郭明在一旁看着不忍,想替他求情,“老……”才开口第一个字就被对方狠利的眼神止住,魏东桥伸出手让他站远些,他只好照办,走到墙边背对他们。
其实他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从十三岁跟随老板开始,他见识过不下数十次类似的场景。东桥既作出选择,必当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大概过了盏茶时间,这样的体罚才稍告段落。
郭明回身时,魏东桥已经穿上衣服,被厚重外套包裹下的躯体必然是遍体鳞伤。
“最多一个月。”魏青柏道,“一个月内把傅明月和公司的事给我解决好。”
东桥点头,返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魏青柏又叫住他,“记住,你是魏东桥,这些都是你必须做的,时日不多了,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气氛滞闷,东桥收回目光,按住扶手下台阶,一步步到了底楼,再出大门,步子轻缓,不如平常沉稳。
郭明想送他去医院,却遭拒绝。
“你回去和傅春烟报告……就说路上因为堵车跟丢了……等晚上再告诉她我受伤的事,顺便帮我请几天假。”他打开车门坐进去,脸色不太好,郭明欲言又止,两番思虑,最终却还是作罢,上了自己的车,一路跟着魏东桥,直到他安全抵家才掉头回公司。
——
明月整个上午都在因为假身份的事忐忑不安,跟魏东桥通了一次电话后失去联系,直到午饭时间才看到他踉踉跄跄进门。
魏东桥的脸苍白无色,步子虚浮,明月原本在吃饭,见状赶紧放下手中的筷子,过去扶他。
“怎么了?怎么突然这样?”
“拿医药箱上来。”东桥撑着身体往二楼的方向走,明月踌躇几瞬,而后迅速到电视机旁边的橱柜里取东西,挟着箱子,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跑上楼。
推进卧室门的一刻,他正在脱外衣,明月走过去,把箱子放在床边的矮柜上,回头时便见沾有血污的白衬衫被丢在床上,褪去所有衣物的魏东桥,身体上青青紫紫布满伤痕,明月瞬时愣住。
"把药拿过来。"东桥见她许久不动作,催促道。明月恍然,手忙脚乱地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水给他。
东桥娴熟地把药水倒在后背上,所及之处肌肤轻微一颤,明月心疼地想哭,不过她很快整理好情绪,把要涂的药拿出来,挪步坐到东桥旁边,替他处理伤口。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明月问,魏东桥没回答,虽心中忧虑,她却仍旧识趣地闭嘴,不叫他烦心。
无论如何,明月都会站在自己丈夫这边,和他同仇敌忾,喜欢他所喜欢的,讨厌他所讨厌的,迷恋他所迷恋的,憎恨他所憎恨的,永远站在一条线。
事毕,明月下楼盛饭菜和汤上来,东桥吃几口后躺下休息,这一睡就是数个钟头,直到晚饭时分也没醒。傅明月也不扰他,自个儿填饱肚子收拾干净后上床歇息。
东桥侧卧着,明月依偎在背后,虽然离得近却尽量避免触碰那伤处,额头靠在他宽厚的肩上,陪他安然入眠。
晚上十一点多,床边的手机响动,魏东桥最先醒来,他摸索着接了电话。
“傅春烟听说你被人打伤,明天要派医生过去看。”
东桥理清思绪,这不失为一个机会,于是回郭明道,“没关系,我自有主意。”
挂断电话后,他把床头灯打开,明月面朝自己这边蜷缩,睡得正酣,东桥伸手轻抚她的眉眼,心中被安逸幸福的情感填满。
须臾片刻,他掀开被子下床,趿住拖鞋往浴室去。
房间安静异常,明月翻身扑了个空,悠悠忽忽醒来,浴室的灯令她找回了些意识,于是揉揉眼睛,下床走过去。
到门边,倚着门框悄悄往里望,魏东桥半裸上身,正手执利刃,平静地在掌心划了道口子,鲜血滴到水池,慢慢晕染开来。
那一刻,明月觉得心被无形的手揉捏般难受,丈夫自残,个中缘由她竟一无所知,成天只顾自己温饱,从未替爱人挡过半点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