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随风万里(1 / 1)
由于小喜的“告状”,今夜云折没有和她一起去山洞,派了小喜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保护她的安全。
暑热在晚上还未彻底散去,沐遥真想把裹在身上的披风脱了,奈何有男人在身边。三个人脚步轻轻,走在小路上。“小喜,今晚皇上去了哪里。”
“皇后那里。”
“你可知道如果不是你多嘴,陛下现在还是跟我在一起!”沐遥猛地回头,虽然语气里充满怒火,可是心里却没有过多责怪小喜,说到底还是想吓唬一下这个只忠心于云折的小姑娘。
“娘娘,小喜也只是听命行事。”男人一把把小喜护在身后,不卑不亢地说。
小喜唤男人“云锦”,很有可能以前是云老的弟子。
沐遥兴趣索然地耸耸肩,想着怎么支走他们才好。
云锦守在山洞门口,小喜陪伴在血池旁边。沐遥快速地将一根银针打在小喜背上,大声呼喊,“云锦,快来看看小喜怎么了!”
云锦赶到的时候,沐遥脖子都已经沉到血池里,紧张兮兮的云锦抱着昏厥的小喜,探上她的呼吸,“可能中了什么迷药。”
“赶紧带她下去瞧瞧,我这边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走后再派个属下来就好了。”
云锦点头告辞了。
“妙,妙,妙,娘娘好手法!”一个其貌不扬,身材矮小的男孩子从角落里缓缓走过来,声音却很成熟。
他就是楚斓找的人。算了,还是不以貌取人了。
“不知阁下有什么特长?”沐遥的脖子还是埋在血池里。
男孩低头勾起嘴角,十秒秒功夫,变了十几次脸,有云折的冷峻的脸,东里忠坚毅的脸,陵措俊朗的脸……还有她的脸。
沐遥轻轻一笑,“你的脸可以以假乱真,可是你的高度,不是很容易露出破绽吗?”
男孩还披着她的脸,粗鲁地挤眉弄眼,“够了。”然后,恢复原来那张普普通通的脸。
“那我为何要收留你呢?”沐遥无奈地笑道。
“娘娘难道不知道有种人可以探听到许多秘密,被人对他又甚少防备。”
沐遥眯着眼睛似乎懂了,“孩子。”慢慢露出沾了血的修长脖颈,“好。云折的人快来了,你赶紧走吧。”
“我的轻功也是一流的。”男孩调皮地跑了几步,一回头,露出和念夕一模一样的天真笑脸,声音也甜甜的,“娘亲,再见。”
云锦和小喜是共有一个大脑吗?
云折眉头深锁,双唇紧绷,穿着寝衣背着手就来了。这个云锦,转过身就把一切事情告诉了主子。
盘起的长发从发簪上落下来,浸在腥稠的血里面。云折是气场太强大了吗?连簪子都吓得脱落。幸好,让那个人走的早,他还没报上姓名呢!
“夫人这是第二次在我面前主动散落头发,第一次为了勾引为夫,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呢?”云折拔下自己的发簪,递给她。
好美的男人……
明眸皓齿,风姿特秀。
沐遥轻轻嗓子,“皇上这样丢下皇后,不怕伤了皇后的心吗?”
云折浅浅一笑,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那些杨花飞絮是不是又飞回到了她的心中了?沐遥凝视着开口讲话的云折,却听不到声音。“什么?”她的喉咙异常干涩。
“世间事,不能两全。选择了你,就让皇后伤心去吧。”云折注视着她,目光真诚,表情严肃。
“皇后睡了吗?”
“朕走的时候她还熟睡当中。”
“臣妾没事了,皇上还是先陪皇后吧。”
云折背着手不语,躺在玉石床上。
皇后寝室,侍女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南宫婷把脸偏向窗口,蓄着的盈盈泪珠滚落下来,双手死死地攥着被子。
“娘娘,华妃欺人太甚!大半夜把万岁爷叫走,不是存心叫娘娘难堪吗!”
“够了。”南宫婷缓缓闭上眼睛,厉声道,“我会让她知道谁才是后宫的主子。我第一个就拿芯妃开刀!”
还有一晚,就可以不泡在血池了。沐遥的头发因为昨晚的意外都打结了。云折把她搂在怀前,温柔的口吻,“别动。”念夕在一旁托着腮看着父皇帮娘亲洗头。“这洗头的猪苓里加了什么,好香啊!”念夕嗅着鼻子。
“陵国的香料,念夕啊,陵国富得流油,人民的心思都在这些俗事上,所以他们的军队很好欺负。”云折笑着给念夕分析形势,“秦商不日就会回朝了。”
“俗事,皇上现在不也在干俗事吗?”
云折加重力道,“所以说你红颜祸水啊!”语气没有一丝责怪,而是宠溺。
“皇上,皇后娘娘刚才过来送了一些解热的饮品。”小喜禀报。
南宫婷刚才来过了,那么,她都看见了,她应该会心生不快吧。换做谁,加上昨夜的事情,不可能不心生芥蒂。
念夕咕噜咕噜地喝了起来。“我要去谢谢皇后娘娘。”念夕笑着跑开了。只剩她和云折了。
“放心,婷儿宽宏大量,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云折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
从皇后那用过晚膳,芯妃和沐遥一前一后走着。还有今夜,就可以获得正常人的寿命了。鼻尖突然闻到一股异常的气味,还未出声,已经晚了。芯妃从她前面从高台上落下来,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让她脚步紊乱。
太监禀报的时候,云折没有一丝慌乱,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芯妃已经昏了过去,皇后正在握着她的手。几个妃子贵人看热闹似的盯着沉默的沐遥。
“娘娘,地上还残留有着刺鼻味的油一样的东西。”小喜在她耳边禀报。
云折快步地来了,不发一言,为芯妃把脉。
“林公公去查一下白天是谁在高台附近走动的。”
“皇上,华妃娘娘可是今晚和芯妃走在一起的。”楼贵人小声禀报。
云折嘴角噙出冷漠地笑,盯着沐遥,冷言,“你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是臣妾没有保护好芯妃。”沐遥垂下头。
“朕罚你今夜不许睡觉,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至于芯妃的小产,朕会查下去,不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了华妃,其他人最好恪守本分,朕的耳朵不想再有你们的冷言冷语。”
最后一晚的沐浴血池,小喜和云锦默默地跟在后面。
“芯妃身子怎么样了。”
“御医说,伤到了骨头,可能以后不能行走了。”
沐遥将整个身体,包括头,深深地浸在池里。芯妃就在她眼前出事,如果当时她用心一点,就不会酿成大错。秦樘会责怪她的失职吗?除了琪妃要害芯妃,后宫中还有谁在走琪妃的路。
“夫人,这样会窒息而死的。”
红色的液体从她头顶留下来,由于起的幅度太大了,春光乍现。长长的睫毛上滑落血珠,嘴唇感受到了腥腥的味道。
“夫人这样像个吃人的妖怪。”云折洋溢着愉快的笑容,一点没有失去孩子的黑暗。
沐遥不解地打量着云折,“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比如我为何没救你的妃子,还有,地上的……”
云折打断她的话,“她是我的妃子没错,可是怀的不是我的种。”
“绿帽子!”沐遥嘴角上扬,用红手指在同样红红的脑袋前比划一个大帽子模样,“那么大的一个绿帽子。”
“朕再看到你嘲笑朕,朕就帮你把头发全剪了。让你只能戴帽子出门,而且必须是绿色的。”
沐遥收敛笑容,嘀咕,“那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背叛朕的过程朕不想多说,至于今日之事,我又不是傻子。我已经派人去查罪魁祸首了。没有救到人,证明你和小喜的轻功还是初级阶段。”
“小喜,去打两盆温水。”云折对着洞口说着。
云折回宫那天,顺便迎接凯旋归来的秦商。宫中请了唱戏的和民间艺人表演杂技。沐遥偷偷走开了,一个孩童圆溜溜的眼睛一直在假山最高处打量着她。沐遥冲他做个一个鬼脸,没想到传来念夕甜甜的声音,“娘亲。”
原来是她的人,他站起来的高度倒是和山洞那天出现的人一致。
“你不会以后都用杂技艺人的身份和我相会吧?”
“山人自有妙计,我的方法取之不尽。”孩童可爱地吐着舌头,继续道,“皇后的贴身侍女曾经出现在高台上,最近那个侍女经常和南宫丞相通信,至于善良的皇后娘娘有没有参与我就不得而知了。”
“秦樘最近有什么动静?”
“我怀疑他喜欢上陈大人的小女儿,陈大人就是前段时候死的琪妃的爹。”
“你要仔细跟着秦樘。他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的。”秦樘不是儿女情长的人,陈大人的小女儿,陈莹吗?不是爱慕冷意冷丞相吗?
“嗯。还有一个惊天大秘密。”孩童摇头晃脑,“楚斓公主怀孕了,我猜她自己知道,不过府上可没传开。”
沐遥食指敲打假山,“你不是楚斓找的人吗,既然她想隐瞒的事你怎么会告诉我?”
孩童不再以稚嫩的嗓音说话,而是一种沉稳略微暗淡的语气,“你会是一个好主子的,我也认人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沐遥弯腰,与他击掌,压低声音,“秦樘来了。”
“漂亮姐姐,谢谢指路。”孩童挂着可爱地笑容跑开了。
秦樘背着手,锋利的眼神扫视她,开口质问,“芯妃流产,你怎么办事的?”
“我曾奋不顾身地救过她,这次我无能为力。”沐遥据理力争。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我失去一个盟友!”秦樘用食指指着她。
那请让你的盟友的女儿清清白白的,而不是水性杨花。
沐遥压住了提上心口的话,那一刻,她清晰明白,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秦樘,不能把危害云折脸面的事情告诉他。
“我知道了。”沐遥佯装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