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昔年惊变（1 / 1）

朝臣第一次感到了惊慌。因为以前皇上得过且过，他们也悠哉悠哉地过日子。现在皇上突发奇想地想办点事情了，他们都很不适应。

事实证明，绍卫想当个好皇帝时，他还是能当得不差的。虽然没到雄才大略的地步，但他分得清忠奸，朝中势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他懒于朝政之时，他对许多事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御史言官们上疏骂他，他也稳得住。可是但凡秦愈打压朝臣时，他一定会阻止，有权贵侵占百姓的土地时，他一定会重罚，有人提议加重赋税时，一定会被他训诫一番。

他不是一个十分明智的皇帝，但他是一个十分仁厚的皇帝。

借着三年一度的京察，秦阁老手下的门生、死党们，纷纷被撤职、降职，而不曾屈从于秦阁老的朝臣，则得到了升迁嘉奖，绍卫还亲自召见他们，让他们对朝局畅所欲言。

钦差大臣方谨行也有了眉目，他费了许多功夫，才终于查到了秦愈的独子私吞军饷的证据。这一回，他也学得狡猾了，他私下里命人将这消息散了出去。一时之间，京城里到处都是声讨秦家人的声音。

很快，方谨行亲自带人到秦府，将秦阁老的儿子带走了。事已至此，秦阁老只能低头做人，在他儿子被带走的第二天早朝，当着在场朝臣的面，声泪俱下地检讨自己教子无方。

每天皇上下朝后，汐夫人便会去养心殿伴驾，这已经成了宫中人尽皆知的事。今天纳兰汐照旧去养心殿，却见秦氏姐妹二人已经跪在殿外。她们穿着十分简朴，也没有佩戴一件首饰。

纳兰汐不动声色，直接进殿去。她路过贵妃的身边，被她扯住了裙摆。

秦贵妃仰望着她，低声哀求她道，“夫人，以前是我们姐妹二人无知，夫人您大人有大量，求您跟皇上求求情，饶过哥哥这条命吧，父亲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纳兰汐忍不住冷笑，“我替你哥哥求情，那谁替那些为国捐躯的英灵求求情？他们的父母，就该把儿子白白送去丧命吗？一颗果子的内里有了病变，再坚硬的外壳也挡不住它腐烂。我不会替你哥求情，我怕你哥被轻饶了，亡魂们不能安宁，海水也会掀起波澜。”

要改头换面当好皇帝的绍卫，还有满满一桌子的奏折要处理。他顾不上和纳兰汐谈情说爱了，专心地批阅奏章。纳兰汐便自己看书消遣，偶尔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边，帮他研墨、添香。他们之间早已没有君王与后妃的礼节，只有相濡以沫的浓情。

阅完了一摞奏章，绍卫伸伸懒腰，又把内侍叫进来询问，“贵妃与贤妃二人，还在外头吗？”

“回禀皇上，二位娘娘还跪在殿外。可是要宣她们入殿？”

绍卫沉思片刻，吩咐内侍，“你去传朕口谕：贵妃、贤妃自即日起禁足宫中，罚每日抄写经文十篇，替战死亡魂祈福，也算是替秦家罪人消减罪孽。”

绍卫面色如故，似早已了然。他不置可否，只过去把她扶起来，拉着她往她宫里去，“汐儿，朕有点饿了，你给朕做些吃的好不好？”纳兰汐欣然答应了。

这一年入秋后，秦愈独子因贪污军饷，被斩首于菜市口。秦阁老因此大病一场，从此以后，再不似从前精神抖擞。秦贵妃对纳兰汐怀恨在心，想买通内侍毒害她，却反被其揭发，秦贵妃因此被贬为粗使宫女。

这年冬日，敌国来犯，夺了他国一半领地

敌军兵临城下时，邻皇说只要他将她纳兰汐奉上，便可保国。

他本不愿，却不敌对方兵力与众议

他亲手将她送上敌国迎亲的花轿，那日大雪纷飞，她一袭红妆刺痛他的眼他的心，也傷了她的心，他道：“汐儿，终有一日，我会打败他们，活着将你迎回皇宫，做我的最爱的女人。”

她信了，苦苦等了他三年，等到他攻到邻国皇宫

邻皇将她押到金銮殿，用剑压在她喉上。

“绍卫，你若前进一步，朕便刺她一寸”

他冷眼相对，径直走进大殿

“绍卫，你当真不要她的命了？”

他仍不回话，一步一步走向前

邻皇笑了笑，“汐儿，我不想伤你，是你选错爱人，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了三年的男人”

他的剑刺穿了邻皇的胸口，也彻底的伤透了她的心。

“绍卫，你不是男人……。”

“这三年，汐儿念着的都是你……”

“凭什么你能占据她的心……”

他将剑拔出，道：“那又如何，最后她还不是上了你的床。”

邻皇轻笑，“这三年，我从未碰过她……”话落，邻皇嘭然倒地，“汐儿……这就是……你爱的男人……”

绍卫愣了愣，上前一把抓住纳兰汐的手，将她拉入怀中，她坐在地上面容苍白，突然想到他的话，泪水不住的流淌，仰天狂笑，不知道她笑些什么，又是迷惑又是惊恐。

忽然她突兀倒地的身体，却见她眼角的，是血泪。

人何时才会落下血泪？

只有心，被伤到极致之时

他终究伤了她的心，她从未背叛过他

她昏睡了七天七夜，七天后她醒来时已经头脑不清楚了。终日痴痴傻傻的什么事都不记得了。

直至今日绍瑾在绍卫那里看到那副画，才隐隐约约触及此事，这宫中事原也多变，皇家的爱情原也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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