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两个魔界王尊(1 / 1)
白无冤心道:这一回,恐怕自己是真的会活不成了……
也罢,他头一昂、心一横,只道:二十年后又会长成一条好汉!死有何惧?!便以一种无比“昂扬”的高傲心态,走进了“鬼帝之子”为自己所准备的那座“独特的刑场”——
“前任魔君……”刚进了大帐,白无冤便听得有人这样叫自己道。
“闭嘴!我叫‘白无冤’!”白无冤气得大叫。
案几之上端正坐着的魔君笑容不减分毫,似乎并不会为他这般无礼的态度所影响到自己的心情:“呵呵,‘杀前任魔君’也好、‘白无冤’也罢,对于本尊而言——都是一样的,因为这两个名字的主人都是同一个人。”说到这里,杀羽墨伸出手指来指了指站在自己对面、纵然身穿着破衣烂衫也在眉宇间透露着无比倨傲的神色的男子,继而道,“你那样痛恨着本尊,多年以来处处与本尊作对——现在本尊终于知晓其中的因由……因而,本尊与你之间——只能活一个……”
“哼!”白无冤冷哼一声,果不其然——这是要他前来就死的嘛。
……当真是与自己所料不差分毫——
只见“厚黑不要脸”的魔君杀羽墨端起面前案几之上的两杯酒,朝着白无冤走近,一边气定神闲地绽放着“和蔼可亲”地浓郁笑意,一面用自己特有的温润声音问道:“主随客便——本尊让你先来选择,你要哪一樽?”
“……哼!”白无冤冷笑道,“无论选择什么,你既然要我去死,我难道还会再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吗?!……杀羽墨,你不要再同我耍什么花样儿了!你若是还有半分人性——便给我一个痛快!”
“爽快。”杀羽墨笑意更浓,将自己左手边的酒樽举起——樽中之酒一饮而尽——
接着,便将另一樽酒递至白无冤的面前,笑道:“本尊喝完了,现在轮到了你。”
“……”白无冤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酒樽,下一秒便狠狠心——端起酒樽来便昂头灌下……一滴都不曾剩下——
“好痛快。”杀羽墨笑道,“现在你与本尊唯有一盏茶的时辰可以相处,若是还有什么想与本尊说的,就统统一吐为快吧……”
“……”原来离死亡咫尺之遥的距离,就是这样的一副感觉……白无冤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百感交集,但是似乎——他以往的怨恨憎恶和愤懑不平,都渐渐地有些模糊和被什么东西给冲淡了许多……
若是现在当真有什么想说,他便只想站在对面这一位“王者兄长”的面前,好生奚落一番、也让自己好好地看一看他震惊落寞的模样——于是,白无冤便大声笑道:“哈哈哈!杀羽墨——你以为自己就是世间上最大的赢家了吗?!你究竟在得意些什么呢?!你当真以为自己是皇室正统、天潢贵胄的吗?!……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
却不料接下来的时间之内,对方所说出的话语——句句都足以令白无冤“震惊至极”、“终身难忘”——
“即便本尊并非是云岚王妃的亲生之子,又能够如何呢,”杀羽墨虽然身处塞外营帐之内,神情模样却似乎是站在皇城里面,在透着窗儿看着外面四四方方的天儿,“本尊已经是魔君了,已经住进了那座四四方方的皇城里头去了,本尊也早已经不再需要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她待本尊如同亲生儿子,本尊敬她如同生身母亲也是应当应份的。”
白无冤诧异于杀羽墨如此地反应,只好道:“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自己并不是云岚王妃的亲生儿子?……”
魔君陛下有些释然地笑道:“是或者不是,又有什么区别呢。迟些知道、或者早些知道,对于本尊或者母后而言,都是一样没有差别的。本尊敬她护她,并不只是因为她是不是本尊的生身母亲——而且更是因为她这些年来对于本尊的关怀和爱护……生身之恩纵然可贵难偿还,但是养育之恩又岂会逊色于生育之恩呢?对于本尊来说,母后已经是本尊此生唯一的母亲了。”话到此处,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而笑道,“更何况——你当真会以为本尊的母后会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子究竟是谁么?……”
“……”白无冤奇道,“莫不是……你也早就知晓自己极有可能并不是大祭司的太孙儿?……或者你已经猜到了——那只不过就是祭司大人自己所编造出来的一个谎言?……”
杀羽墨听罢无言——
其实自己何尝会没有想过,自己究竟是不是“母后”的亲生儿子?!如果他当真会是魔族先王的亲生子,又怎么会直到现在都没有魔族王族的人前来与他相认呢?……原来,他还是少小时候,那个普通到没有人重视和注意的孤儿而已……
……。倘若他所猜测的没有错,他应当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草根儿平头百姓罢了。只不过当年魔族大祭司钱炎为了带给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媳妇儿一点点慰藉和弥补,所以在自己弥留之际,只能借故编造出来一个谎言来说给她听罢了……
……
这个“替罪羔羊”,表面上虽然一贯地“云淡风轻”,其实心中却如同是个“明镜儿”似的透亮着——虽然习惯着一言不发却当真是一个心机深不可测之人……
白无冤阴沉着面孔,说道:“……以你这样成熟深重的心思和谋算,我现在当真是怀疑——你当年究竟是不是真心爱慕着落月?!……”
“呵呵,这便是你多虑了。”杀羽墨笑道淡然,其实白无冤说得不错——自己当初之所以会愿意迎娶敖落月,并不是因为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鬼话;他并没有对这个女子多么动心到不能自拔,而只不过就是因为当时的自己实在是很需要这样一份身份不凡、谈吐不俗的女子为妻——来协助自己实现自己的满腔抱负和强烈到不能自拔的仕途之心罢了……
……至于后来,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慕自己的妻子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其长短因果……
“依靠你的心性儿,本尊料想你恨本尊入心,也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家业’,怕是失去落月的恼火,才是导致你最恨本尊不过的因由吧……”杀羽墨笑道,“若真是如此,那这段‘恨意’便无可纾解了……你纵是想要皇位,本尊也可以交了给你;要做魔君,本尊现在拟旨便是……唯有落月——她是你的嫂子,本尊断断是不可让了与你……”
纵使万里江山再美再好,又怎能填补知心之人的心伤?!……白无冤心中恼火,却又不足为外人道也。
只是在杀羽墨的内心深处,他自始至终都会觉得自己并非是个真的适合做“王储”的人——比起依凭着自己出身而显得高人一等的“龙子龙孙”而言,似乎通过自己的拼搏所获得的东西对他来说更有吸引力一些……
……。也许就是出于这个原因,他才不怎么看重自己辛苦的得到的皇位,而更是在乎那一段拼搏奋斗过往的岁月吧——他本来就并不十分在意那一把名叫“龙椅”的座位——所以才不介意究竟让身为自己亲生儿子来承袭、还是让他失散许多年的兄弟来坐——
白无冤对面前此人恨得压根儿痒痒、却又恨之不得;见他回答地如此坦坦荡荡、光明磊落,最终只好凶巴巴地问道:“……人之将死,你现在对我说这些有何什么意思?!……你自己的大子虽然早夭,但是已经及弱冠之年的孩儿也有两个……为什么——偏偏安排的是我……哈哈哈哈哈!谁还会相信你这番骗人的混话……”
“杀前任魔君,”杀羽墨又唤了一声这个让人直想抓狂的名字——
“我已然说过了!我叫‘白无冤’!”白无冤怒喝道,“我不是什么‘杀前任魔君’!……”
“随便你喜欢叫什么都好……”杀羽墨若是心不黑、手不狠,也当不了“九五之尊”的魔君陛下,此事上也不与他计较长短,自然宽宏大量地无视了他的“抗议咆哮”,还颇为自得地笑道,“……若是有朝一日你真能放下对我、对咱们杀家的怨恨,说不得就能够做成一个比我更出色的好魔君……”
“……”白无冤总觉得这句话乍听起来有点儿说不得的奇怪,仔细一听竟然还不如乍听来——再细细一瞧,竟然惊觉案几后头的杀羽墨看上去很是没有什么精神,坐得也远远不如自己初掀开帐帘儿进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么端正了、脸色极差无比……下一个眨眼儿,竟然就眼瞧着有一丝丝颜色极黑的脓血顺着他的唇角缓缓地流淌下来——
“喂!喂!……你怎地了?!……”白无冤骇了一跳。这太也蹊跷了些?!分明喝下毒酒的人是自己啊——怎么现在倒下的却会是他?!
……“以前常听人说‘饮鸩止渴’……原来就是这种感受……”杀羽墨哭笑不得道,“……冷热交叠、肝肠寸断……犹如冰炭置肠……”
“你!……你这个疯子?!……”白无冤不由大惊失色道,这个人——他竟然自己把那樽毒药给一干而净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做这样的选择?……
“杀羽墨!你是脑袋冲水了吗?!”白无冤三两步冲上去揪住气若游丝的魔君衣领,气得脸色都变化了,“……你竟然将有毒之酒与无毒之酒都分不清楚?!你这个魔君是怎么当的?!……你这个糊涂混账……你把那毒酒吐出来!快些吐出来!……”
“……‘吐出来’?…。…哪里还能来得急……”杀羽墨强笑道,“本尊这一生……犯下过太多的错误……现下是弥补的时候了……前任魔君,你还年轻,今后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可以改正自己之前曾经犯下过的错误……而本尊——本尊却已经再也来不及做出任何地弥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