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1 / 1）
第四十一章
135.
刘陵陵是第一次去KTV。刘太后从前管刘陵陵管得紧，从没让刘陵陵去过这种地方，她认为那种会去KTV玩的学生都不是什么好家伙，以后是没有前途的。
刘陵陵坐在沙发上，有些好奇地四处打量。这是一个中包，包厢里有着触屏的点歌机，像素很高的大屏幕，头顶上的灯可以变换出很多种灯光，茶几上放着骰子和盅，还有两个很新的话筒。刘陵陵觉得一切都看上去是那么新奇有趣。
溜溜坐在点歌机边上，吆喝着：“来来来，都来看看，都是好听的歌，都来看看欸！”
张涵、刘素素几个凑在溜溜的边上，叽喳着要点什么歌。
服务员跟进包厢，问要不要酒水饮料。
陈思特大爷地说来一打啤酒。
大家有点愣，面上看着不是很同意，但却没有说什么反对的话。
等服务员走了，刘雅才有点犹豫地说：“这会不会不合适啊？”
陈思推了推眼镜，看着一副人模人样的姿态，说：“现在讲太迟了！”
李多多有点兴奋起来：“咱们不多喝，就一点点，这气氛多好啊！“
“可是不是有酒气吗？”黄灿烂说。
“果汁解救呀，我们多喝些饮料，这味道不就没了吗？”
“我同意。”祝笙突然说，看了一眼刘陵陵，“李多多说得对，气氛多好啊，难得的机会，大家又不是小孩了。”
三言两语下，一打啤酒就变成变成了两打，一点点就变成了一瓶瓶。
李多多、溜溜和许画意三个人抱着个话筒在唱《死了都要爱》，形象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做鬼哭狼嚎。
这三个家伙酒量不行，一瓶没到，就已经喊着头疼死了，陈思这个最初提议喝酒的家伙酒量最差，才喝了不到两口，已经软在地上爬不起来了，真是丢脸丢到老家去了。不过陈思喝了酒后一张脸白得格外显眼，倒是应了他和刘雅互怼时话里的“小白脸”。之相对的是祝笙，一瓶灌下去，可以直接去桃园和刘备张飞结拜了。
tiger和黄灿烂不愧是体育生，几瓶下去眼神一点变化都没有，正襟危坐，就是脸上有些泛红。
寝室里的其他三只酒量比李多多三个要好，喝了酒后特安分地靠在沙发上神游天外。
倒是刘陵陵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是酒中豪杰，两瓶酒喝下去，脸一点红都没有，厕所也一趟没上。刘陵陵觉得这可能是外公遗传下来的良好基因。外公每顿饭前都要喝上那么一碗白酒，不然就吃不下饭。
不过虽然酒量好，刘陵陵到底还是觉得人有一点晕乎了，毕竟是第一回喝酒，不过是理智很及时地约束了自己的行为，没做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举动而已。
刘陵陵看着团团抱在一起痛哭的李多多、溜溜和许画意，突然想起刘太后最喜欢看的那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小荧幕上的主人公们在喝醉了酒后总会拉着边上的人絮絮叨叨地互诉衷肠，把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翻出来一件一件念叨过来，而主人公们边上没喝醉的伙伴们总是会一脸痛苦的神色。
曾经刘陵陵觉得这样的情节过于夸张烂俗，但现实中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即使只是一群还没有成年的少年少女，心底里也已经装载了很多很多正常情况下难以言说的东西。
刘陵陵忍不住掏出手机，对着李多多她们拍了一张照片。灯光不够亮，手机像素也不够好，拍出来的照片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三团黑影。
祝笙靠了过来，看着刘陵陵的手机屏幕，“照得真好。”
“我也觉得很好。”
不会再有一张照片比这张还能更好得说出三个女孩的心思了。
刘陵陵突然有种冲动，想要转头看向祝笙，像故事里的男女主角那样对视，问，祝笙，你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不是朋友之间的感觉，也不是同学之间的感觉。
是看见一个不管优不优秀不管外貌如何的异性时心突然跳快了一秒的感觉。
祝笙，你有这种感觉吗？你对谁有这种感觉？是我吗？可以告诉我吗？因为我突然发现我对你有着这样的感觉，不纯洁的感觉。
然而刘陵陵只是收起了手机，走过去拿过李多多手里的话筒，坐在三个女孩的边上，唱了首《吻和泪》。
这是一首很老的情歌了，刘陵陵之所以熟悉，只是因为小的时候刘太后经常在刘陵陵耳边哼唱，以前刘陵陵不能明白歌词的含义，但是现在却似乎有点感同身受了。
唱到后来，刘陵陵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哭了起来，加入了李多多她们抱头痛哭的行列。
李多多失控地大喊：“滚他/娘的夏水，滚他/娘的分科，滚他/娘的高考，滚……”
溜溜呜呜呜地哭着：“其实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的，大家一个寝室多开心啊，不是说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的吗？”
多愁善感的女孩们一个个拥抱着哭泣，为到来的分别不舍。男孩们也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说不出什么嘻哈的话语。
刘陵陵却说不出话，因为此时此刻自己为之哭的东西和大家所为之哭泣的东西相差太大，是那么的，那么的……
只是在发现自己心底的感觉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不好的结局，阻力太大，只剩下悲观的哭泣。
刘陵陵不想抬头，掩耳盗铃般地不想让祝笙看见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
136.
从KTV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座依山傍水的小镇，到了晚上总是凉快的。白天的暑气已经渐渐消散了，余晖下，是阵阵清凉的晚风。
一开始大家还走在一起，能听见陈思刘雅的斗嘴，李多多溜溜他们嘻嘻哈哈地笑闹声，渐渐地，就分散开来了，等在走一段路，身边就剩下祝笙了。
“他们走不动，都打车回家了，刘雅他们还要去车站坐大巴呢。”似是看出了刘陵陵的迷糊，祝笙解释道。
“哦。”刘陵陵应道。寝室里的几个女孩子基本上家都不在本镇，近的坐公交车就可以到了，远的就要坐大巴了。这会儿还不知道还有没有车次，如果没有真的就只能打车回家了。
“我送你回家吧。”祝笙说。
他似乎完全没有被酒精影响到的样子，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眼神也很清明，只是嘴里还带着点酒气。
“好。”刘陵陵说。其实是不该答应的，如果被刘太后看见祝笙送自己回家的场景，只怕又是一出闹剧，但是刘陵陵却忍不住想要和祝笙更多一点接触，明明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可现在……
但是心底又升起了一股自信心，自信于即使自己这样酒气冲天的模样走回家，也不必担心刘太后的责骂。
这样的想法是哪里来的呢？是谁给的呢？是祝笙吗？或许自己真的醉了。
祝笙一直走在刘陵陵的身边，自己靠近路中心，把刘陵陵护在安全的一边，当刘陵陵有些走不稳的时候，还会拉着刘陵陵的手往前走，只是虚握着，没有真正的接触到。
刘陵陵有些傻兮兮地说：“我一点都不喜欢夏天。”
“哦，我还好。”祝笙说。
“夏天到了，总会有着各种不开心的分别，夏天还那么热，整个人都是乱糟糟的。不过，我现在却突然觉得夏天其实还不错，分别不是永别，天气热也不是不能接受。其实，夏天还好。”
祝笙只是笑着，既没有顺着刘陵陵的话也没有反驳，很安静地听着刘陵陵前言不着后语的胡言乱语，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都没有。
走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祝笙松开了刘陵陵，跑去街边的便利店里买了几瓶果汁饮料，又快跑出来，把饮料塞进刘陵陵的手里。
“解酒，别被你妈妈骂。”祝笙解释。
然后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等走到又一个路口的时候，刘陵陵停了下来，“前面村子，就是我家了。”
然后，两人面面相觑，尴尬地都不说话，最后还是祝笙先说话：“晚安，刘陵陵。”
这种情况下，正常人都是回一声“晚安”，只是刘陵陵这天晚上的大脑或许真的被酒精麻痹了，很冲动地问祝笙：“如果我其实是选择文科，不是选理科，你会怎么样？“
祝笙脸上划过一丝讶异，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么，你希望怎么样呢？”
刘陵陵愣住，说不清。
祝笙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陵陵，我不可能放弃自己的优势。如果你学文的话，我还是会选理科。我们关系好，这么讲可能有些伤人。但是，一样是学习，学文意味着我要付出更多的精力，更难以把握未来。”
刘陵陵不觉得奇怪，祝笙是个自我主意很强的男生，连老郑都不能劝他改变心思，只是到底心里头还是不舒服。刘陵陵知道，这是强求了，可是现在祝笙对自己的意义不一样了呀。
“不过，你是学理，不是吗？我们还是会一直坐前后桌，一起学习的。这样，很好。”祝笙看着有点如释重负地样子，“还有，陵陵，晚安。”
祝笙笑着和刘陵陵道别，不等刘陵陵的“晚安”，混进了夜色中。
是啊，想这么多做什么，我选的不是理吗？为什么要杞人忧天？
刘陵陵拿着饮料走回了家。
家里没有人，没有人发现今天刘陵陵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