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1 / 1）
第三十七章
125.
当刘陵陵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就知道刘爸一定会进屋，而且还是那种在别人看来很不礼貌的直接推门。
这真的看起来很不礼貌，不打一声一招呼，就一手夹着一根烟另一手特别干脆地把门推开，干脆得简直不像他会做的事。打从上了小学刘太后开始特别病态地揪着刘陵陵的成绩不放后，刘爸就习惯地跑到刘陵陵的房间静坐。是的，静坐。什么话也不说，就点着一支烟坐在刘陵陵的边上。等一只烟烧到头了，刘爸又特别沉默地走了。
仔细想想，刘爸从来就不会和刘陵陵发火。码头上的男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卖体力活的，性格多多少少都有些火爆，可是刘爸就像是其中的一个异类，安静、沉默。恐怕更难以想象这样个特别老实的男人年轻的时候还混过黑。
刘陵陵刚刚写出了兴头，头也没抬，一点搭理的心思都没有，反正刘爸也不会说什么。
没想到，先沉不住气的人是刘爸。
他坐在刘陵陵的床上，点了一支烟，没抽，坐着半响没出声，就和往常一样。
“阿陵啊……”
一开始刘陵陵以为自己幻听了，知道刘爸又开口，才发现刘爸的不同，“阿陵啊，昨天是你阿妈的不对。”
刘陵陵：“哦。”
专注的心思被打断后就很难再接上去了。不过，刘陵陵为了不让刘爸看不出，抽出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用各种字体写单词，假装自己在思考。
可刘爸又不说话了。
刘陵陵觉得如果自己是刘爸，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说什么呢？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这未免台马后炮了。别人做错了什么？错在性别？还是错在自己的天赋？或者错在明明是自己没有考好，却招惹来了嫌弃？
总之还是信任与不信任的问题，这是双方的责任，没必要让阿爸一个人来巴巴地道歉。刘太后太强硬，而刘陵陵现在又太自尊。
刘爸坐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刘陵陵在草稿纸上随手涂写，也没说什么，然后又走了。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刘陵陵突然觉得自己这样真是令人生厌。再看看桌上的练习册，心想：先这样吧，就先这样吧，书上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不能再自怨自艾了。
126.
会考说是和期末考时间接近，但其实比起期末考还是早了近一个月的。随着会考的复习开始，文理科分班的消息开始在一年级的学生中传得沸沸扬扬。一会有消息说今年文科班会多开几个班，一会又有消息说学校要从外面聘请几个特级教师，还有消息说文科班的安排其实已经内部安排好了，总之，真的假的各种说法，嘴炮仗打得不亦乐乎，比明星们的黑和粉打口水架还厉害。
班里的众人也蠢蠢欲动。虽然之前不少人都是一副嫌弃文科的嘴脸，但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天赋点技能点都点在了理科上，一个班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非常优秀的。
最近的课上，经常有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老郑对于班里的人心浮动，只是很高冷的呵呵一笑，等到班会的时候发下了一张表格，《夏水中学高一文理分科志愿表》。
拿到这张表的时候，不少人都是瞄了一眼就塞进了抽屉，但还是有那么一部分人仔仔细细地把表格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看了不下十遍，甚至还有些人哆哆嗦嗦拿着表，把纸抖得“簌簌”作响，一脸“人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的表情。
其实，仔细一想，也确实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点，虽然不像是高考那样算作人生的转折点，但是文理分科也是决定着今后的学习方向，算是高考的奠基石吧。
老郑站在讲台上，很有种“你们随意”的感觉，说：“每个人拿回去都要填好自己的意向，然后让家长在最后一栏签好名，在会考后上交。”
老郑开始绕着教室转圈圈：“这种事，我的意见是量力而为。”
有个人特别单蠢地举手，说：“什么是量力而为？”
老郑露出那种让人发冷的“呵呵”笑，说：“除了成绩你觉得还有什么呢？”老郑绕回到讲台上，两手撑在讲台边上，俯了俯身，居高临下地说，“好好研究你们自己往常的成绩，做一个正确的选择，不要等到分科过后的一年半载又后悔，我的班级是不欢迎这样的人。还有，数学不管是文科还是理科都必学的科目，我不希望在我的课上看见谁在开小差！”
“开小差”三个字里绝对包含了无尽的恶意，所有人都端正好坐姿，两手放在书桌上，乖巧地像小学生一样。
老郑又立好身子，说：“大家相处快一年了，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好，现在早一点立下人生的目标，就比大多数人更早争取到了拼搏的时间。“
下课了，黄灿烂一屁股做到了刘雅的椅子上，拿着表问刘陵陵：“陵陵酱，你打算学什么呢？”
刘陵陵一边收拾纸笔一边说：“灿烂桑，你是脑子里海带长太多了吗？你觉得以我阿妈的个性我还有选择吗？”
黄灿烂并不是小气性的人，家长会那件事后她虽然是有点生刘陵陵的气，但火气很快就下去了，毕竟，刘陵陵都为了她和刘太后闹了一场。
至于刘太后的想法。
夏水是个典型的理科学校，在文理科上很不公平，但不是说教学资源上有偏颇，事实上夏水的文科老师们也都是有着各种优秀证书的，这种不公平主要体现在分班上，夏水的文科班每届都只有寥寥几个，上一届更是只有一个班。可想而知，无论大家究竟是怎么想的，学校里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会更集中在理科班上。
这种情况下，刘陵陵自身又在理科科目上表现良好，刘太后会做什么决定就可想而知了。
“那么你呢？”
“我大概会选理科吧。其实你知道的，我的情况无论选理科还是文科都没有特别大的差别。不过，现在大家都觉得理科是聪明人才会去学的，而文科就很弱鸡，再加上理科的分数线向来比文科低。”黄灿烂托着腮说。
“切，这怎么能相提并论，试卷都不一样。”在一边的祝笙插话。
刘陵陵转过身，问：“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祝笙呆了一呆，看看刘陵陵的表情，又看看黄灿烂的脸，也露出了一副严肃的神情：“理科吧。我想去考B大，Q大。”
“都是B市的大学啊，分数线要求很高呢。”黄灿烂很有感慨地说。
“是啊。”祝笙又低下了声音，几不可闻，“是她一直想去的学校。”
祝笙看着窗外缓缓西落的斜阳，半响才转过头，“还有两年的，太远了。”
“不远了，只有两年了。”刘陵陵不由想起祝笙在Z大校门口一脸意气风发的样子，现在这个带着一点落寞表情的祝笙真是令人看不爽。
刘陵陵看向窗外，那是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是会容忍别人的缺点即使每天早上都要喊特别羞耻的口号也没关系的脸，是会在明明排球打得特别丑的时候还使劲喊加油的脸，是会为了离开的同学很幼稚很冲动地跟老师顶上的脸。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乐意的，最终选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纠结的不是吗？
老郑表面上特别大方的“我随你们意，想咋的就咋的”的样子，但是私底下却把刘陵陵和祝笙都叫了过去。真的是私底下，趁着办公室里老师们都不在的时候，老郑连声音都降下了好几个度。
刘陵陵和祝笙说想上理科班，老郑一脸满意的神情，点着头说：“那好，你们回去还要好好努力努力，别在这种关头松劲，课业上有不懂的内容尽可以过来多问问，别不好意思。还有会考虽然考的都是文科的一些基础，也不能放松了……“
听说老郑还找了班里不少人去喝茶。有人说想上文科班后，老郑连这一星期天天把人叫出去喂心灵鸡汤，各方面关照，把那人寒战得不行，很快就改口了。
大家听说老郑这突变的画风也是一个个全身起鸡皮疙瘩。老郑这人的外形、性格、脾气都是妥妥的暴君模式，大家虽然一开始hold不住，但后来都习惯了，觉得这样挺好的，竟然还有一种“被这个老师管着好幸福”的感觉。老郑这是把大家都给训成了抖M。
然而，老郑冷不丁地改了画风，真的是让所有人接受不良，就一个想法，就是有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在自个儿脑门上炸开了。
没过多久，刘陵陵就被人撺掇去给老郑吹吹“耳旁风”，实在是大家受不了。刘陵陵又拉上了祝笙几人给自己助胆。
等刘陵陵委婉地表达了大家的意见后，老郑贼兮兮地笑着说：“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